这厢祖孙二人说得起劲,任安然在白嚣怀里睡得更香。白老太太看白嚣的神情,他对任安然不是当初他对秋歆那种可以焚烧掉一切的炙烈,而是一种柔若春水的细腻。
“嚣儿,白家就只有靠你!”白老太太深情地望了望上首供着的牌位,起身了,“时辰不早了。你和安然就在居安阁里歇下吧!房间我早就让月巧和纤凤给布置好了!”
白嚣总算醒过味来。白老太太牵强地找了个借口为任安然庆生,又一味地灌她喝酒。原来她是想让他们圆房!再见秋歆后,他承认他已经喜欢上怀里这个女子了。可是,他不愿意在她醉得人事不知的时候与她有夫妻之实。而且,他虽然是她的夫,可在内心深处,他是多么的骄傲!这种事,他不屑为之!
“不要再给我打马虎眼儿了!”白老太太有些着急了,“在你祖父这一辈,白家就只有他一个男丁。而你祖父去得早,也只留下了你爹这根独苗!到了你这一辈……我原想我有两个孙子,一切不急!现在看来……”
“祖母?”
“你别打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疏远浩儿!”白老太太伤心地道,“你能证实么?”
白嚣愣了一下,道:“不能!我也希望他不是那个畜生的孽种!”
白老太太满眼沧桑:“所以,我不能赌!嚣儿,尽快给白家留个根吧!让祖母在家帮你养好孩子,白家能不能恢复你爹在世时的风光就靠你和安然了!”
白老太太在白家掌权几十年,做事是极强势的!今天她能将白嚣事入密室将当然的事说清楚,再道出自己的心愿,这已是极给白嚣面子了。他哪敢不从?于是,一出密室后,老太太房里的纤凤就挑着灯笼带他去了北面的厢房。
一进房间,白嚣愣住了。居然是满屋的大红!红地毯、红帐子、红被褥、红蜡烛!窗户上还有一对大红的喜字!他突然想起新婚那晚,他看到的那个不一样的小女子!心里的某个柔软的地方哪被一双纤细的小手揉捏着,也撩拔着。
纤凤侍候着二人洗漱之后便退下了。房里静得只听见任安然浅浅的呼吸声。白嚣轻轻地在她额角印上一吻,除去外衣躺进了被窝。
任安然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她又回来了原来生活的时空。她还是那个宅在家里的作家,陪着她的还是那只叫毛球的史宾格犬。又有一本书的稿费到帐了,她带着毛球出去犒劳自己。好热的天啦!她迫不及待地买了一支哈根达斯津津有味地啜起来!但是,哈根达斯好像不是在她手里,她啜上一口,它就退后一步。她再追上去啜上一口,它又退后一步!任安然急了,关门,放毛球!她抱着毛球大叫:“毛球,帮姐姐把它追回来!”
这一声叫得太大了,把她自己惊醒了!哪里有什么哈根达斯?泛着红晕的烛光下,她看到了一片精壮的胸膛。那上面两粒小巧的红果果证明它们的主人是个雄性生物。再看一粒红果果周围有些湿痕,她才想起这就是她一直追着啜的哈根达斯!而她的手,正死死地软攥着一方衣襟,那人雪白的中衣已被褪得露出肩头了!不用抬头,她也知道那人是谁!她更知道他是醒着的!
如山的铁证之下,任安然一瞬百念。她鼻孔里懒洋洋地哼了两声,随即松了手,再一个转身背对着那人装着睡得很香的样子。
某人在身后闷笑:“也许你得帮我系上中衣的带子才行!毕竟是你扯开了的!”
任安然大窘,丢人丢到家了。不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与其做个缩着乌龟让他笑话,还不如趁机找回点场子。她倏地回过身大大咧咧地道:“多少银子?”
白嚣懵了:“什么?”
“夜里有大爷这般姿色出众的男子相陪实在是我的福气。按上京的规矩,我该给大爷多少银子呢?”任安然轻佻地挑了挑眉。
白嚣一时哭笑不得,偏生她那副轻薄样又惹得他心痒难忍。他忽地压了过去,把她得意的笑给吻回了嘴里。
任安然呆了。以前她也曾和他同床共枕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对她有多大的兴趣。而此时这个吻,轻柔的****之后是如饥似渴的索取,带着明显的欲念!她开始挣扎了!幸而白嚣并没有要勉强她的意思。他呼吸紊乱地离开了她的吻,哑声道:“你做梦都把着我咬,我以为你是喜欢的呢……”
“我不是秋歆。”任安然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秋歆应该是他心中一辈子的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可恨。可哪壶开了提哪壶的更可恨!因为提着开了的那壶水的人都喜欢往人家心上浇!很不幸,任安然现在就拧着那壶滚烫的开水!
白嚣颓然地从她身上下来,叹了口气:“还在为那天的事恼我么?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她!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有的话说出来和不说出来的感觉是不同的。任安然在他进一步说明前抢先嬉皮笑脸地道:“我说,大爷不会是对我动心吧?真是寡情呢?不知祁武知道了有多伤心呢!”
“什么?祁武?”白嚣不笨,知道任安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反应让他很失落。
“别对我说你和祁武之间没有什么!嗯嗯?龙阳不是丑事!我发誓,我明天会代你向他解释的!””任安然急切地想撇开白嚣,把自己臆想的奸情都给说了出来。
“祁武和我情同兄弟!”白嚣说得咬牙切齿,这女人在胡说什么呢!
任安然可不这么认为,以她多年腐女的经验来作总结:“你呢,可能对他只有兄弟之情。他可不一定了!我觉得他把你当成了爱人,不喜欢任何女人靠近你!”
白嚣额角青筋直跳。
“你知道这是哪里么?”白嚣问。
“居安阁?”任安然这才认真打量了下屋子里。一片喜庆让她省过味来,“老太太安排的么?”
“祖母想把曾孙了……”
“与我何干?”任安然如炸了毛的猫子般弹跳起来,“你房里不是还有梅影和兰香么?她们都那么温柔可人!而且都愿意为你生孩子!”
“难道你不明白么?像白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长子非正房不能生!也就是说,她们得在你生养了儿子后才能有生养的机会!”
任安然头都大了:“谁告诉你我要给你生儿子了?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么?等我赚够了一万两银子换回我的卖身契,你就写休书给我……”她是忍得好辛苦才没有说出他早就写好了休书这回事。
白嚣淡淡一笑:“哦?是么?我记得当时说的是等你赚够了银子再说!”
任安然气得直骂奸商。白嚣也不气恼,等她骂够了,又诱哄道:“你看,你喜欢银子。白家每年进项不少。光是分到澄怀园的就有够你开好多书斋了。还有,你喜欢做生意,白家的生意可不止药堂这一块哦!等上京的事处理好了,我择日带你去南地,看看那边的生意。保证让你欢喜的!不如……就留下来安心做白家大奶奶如何?”
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任安然有些心动了!如果就这样做白家大奶奶,有一个能干帅气又多金的老公养着。高兴的时候,她可以玩票性质地做做生意,写写书。有时还可以随老公外出旅行!像白嚣这样的男人,放在哪里哪里发光,里子面子都有了,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她的心里为什么会出现另一张面孔呢?只是一面,她便记住了他的样子!而他也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说,你该不会是放着白家大奶奶不做,看上我了,试图和我私奔吧?”
她摇摇头,一定是这两天太累了,而且又喝了酒,才会胡思乱想的!世上美男何其多?他只是她的朋友!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白嚣眼里。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在想别的男人!”
“也许吧!”任安然怏怏地道,“随你怎么想。”
白嚣此时心中五味杂陈,颇有几分自作孽不可活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