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尚瑜正要追上去,却见两旁多了两列侍女,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公子,请留步。”
尚瑜眼睁睁地看着蓝希环在他面前离去,后门打开,寒风吹起她的衣裙,那样的美丽,足以令天地万物都失去颜色。
话说蓝希环走出后门,在雪地的映照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和她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柱廊前等她,一动不动的,宛若一具玉雕。
她走上前,轻轻叹道:“墨墨,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真正的蓝希环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她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不但是因为她不想面对尚瑜,更是因为,蓝以环比她更能狠下心。
她微微笑道:“我不曾爱过他,谈不上什么合适不合适。”
蓝以环望着柱廊外飘落的雪花,轻轻掸了掸她的肩头,轻轻靠住她的头,两人的鼻子碰到一块,就如一个人把他的脸贴在镜子上,映衬出一模一样的脸。
他轻声道:“天快亮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这一夜,蓝希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安稳,尚瑜让她凉透了心。
不知在床上翻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胧之中仿佛又看到尚瑜站在花间,微微笑着,可他的身影忽远忽近,又似有薄雾缭绕,让人难以捉摸。
即使如此,她依然欢天喜地地跑上前:“兄长大人,您是来寻我回去吗?”
尚瑜没有回答,反而背过身,渐行渐远渐无迹。
蓝希环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许久,终于忍不住滴落下来:“兄长大人……”
这时,一阵痒痒麻麻的感觉传来,似乎有个人出现在她面前,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她心头一暖,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耳边却听到有人轻笑:“姐,这么大了,睡觉还流口水呢。”
蓝以环就只有站在这种时候才会叫她作姐姐。蓝希环不满地睁开眼,只见蓝以环站在她床前,拿着兔毛的围巾在她脸上摩挲着,见她醒来,随手扬了扬手腕上的银铃,发出阵阵清响。
蓝希环心里大概猜到是蓝以环帮她拭去了泪水,有些赧然地钻回被子里,把头埋在软枕中:“别打扰人家睡觉嘛。”
蓝以环轻轻拨弄好她凌乱的秀发,勾起嘴角道:“尚瑜来了,大城主要你去接待他哦。”
蓝希环不清不愿地咕哝道:“我再睡一会儿,你帮我去吧。”
蓝以环一阵轻笑,淡淡的,宛若碎玉落冰,他转身出门,顿时扬起一阵落花一般轻柔的微风。
蓝希环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每次他露出这种笑容,她就知道,他要做坏事了,这次的对象恐怕是尚瑜吧。
睡意却也没了,想起那个梦境,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可以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她一直都希望他来寻她,可当他的真的到了,她却发现,希望不过是梦幻,绝望反而更真实。
她望着绫罗帐顶,轻轻叹了一声:“尚瑜,你由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自私的混蛋。”
话说蓝以环换上一身女装,优哉游哉地站在在尚瑜面前,浅笑倩兮:“尚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尚瑜一脸淡定自然,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点头:“极好。”
蓝以环微微勾起嘴角,把手伸到他面前,张开,掌心里一粒萝卜形状的丹药。他浅笑着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涟漪:“新药出炉,尚公子能否帮忙试试药性?”
尚瑜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把药吞了进去。这时,就算是毒药,他也不能拒绝,他甚至没有像以往那样用内力把药效逼到某一个角落,而任它在肚里随便溶化。
蓝以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眼里尽是嘲讽:“药性如何?”
尚瑜僵着身体,流利地回答:“视觉模糊、身体发硬……”他说了几句,忽而就闭上了嘴。因为,他看到了蓝希环。
梦里是美丽的桃花,开遍她的周围,映衬着她粉嫩的脸蛋,有股说不出的风华万千。他深情地注视着她,欣喜地迎上前,把她拥进怀里,温软细语:“希儿,可又淘气了?”
蓝希环顺势倚在他怀里,轻轻挠着他的肩膀,含羞道:“瑜哥哥,人家想你了。”她仰起头,注视着他俊美无瑕的脸颊,忽而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未及放开,尚瑜便顺势而上,品尝着她的甜美,他几乎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漾起的美妙感觉,只想就此沉沦,再也不想其它。
就在他意乱情迷之际,蓝以环的清清淡淡的声音飘进了耳中:“还有呢?”
他猛地惊醒过来,眼前哪有梦境中的一切?那分明是他的幻觉,可她的气息在他鼻下萦绕,连她在他怀里的触感都是如此的真实......
他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暗红,不敢抬头看眼前的“蓝希环”,扭过头,讪讪道:“意识模糊,不知身在何方。”
蓝以环清冷的一笑:“尚公子是乐不思蜀了。”
尚瑜见他意有所指,脸上不由得出现一丝囧色,蓝以环也不与他争辩太多,淡淡道:“走吧。”
两人走出药房,外面是白皑皑的世界,只有雪落的声音,轻轻地叩击着心扉,如同人的呼吸,清冽纯净。
蓝以环独自走前前方,身影飘忽,犹如雪魂曼舞。长袖翻飞间,令尚瑜有种他会随时乘风而去的错觉。
蓝以环见他久未跟上,也不回头,就看着远方,气定神闲道:“尚公子……”雅致的服饰随风飘动,银铃发出阵阵轻响,就如最动听的音乐。
尚瑜怔怔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是蓝以环!”这次他用了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蓝以环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这有区别吗?”他不再理会尚瑜,而是悠悠看着前方雪白的墙壁道,“尊敬的睿王,敢试试水墨城的迷宫么?”
水墨城的迷宫天下闻名,尚瑜自然也听过,传说里面机关密布,从来没有人能在成功从里面闯出来,除非有水墨城的人帮助。
望着前面一堵白色的石墙,大约三四丈高,几十丈宽,呈四方体状,上面刻着精致的图腾。他怎么也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他心里清楚,看起来越是无害,里面可能就越危险。
蓝以环瞅了他一眼,唇微微弯起优美的弧度,笑意抵达眼底,长袖翻飞间,姿势曼妙,忽而一闪而逝。
这是水墨城对他的考核吧。尚瑜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迷宫,即使是龙潭虎穴,他也只能闯,而且必须闯得过去!
他扫视周围,迷宫外边都是大片大片的墨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而令人意外的是,迷宫没有门。
诡异。他心里多了一丝警惕,足下一点,跃上迷宫上方,低头俯视建筑的构造,上方也是平坦的一片大理石,好像地板一样。
他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想确定下方是不是空心之时,脚下的石板突然翘起,他始料未及,就跌了下去。
他运气提起,可头上石板传来“嘭”的一声,合起,四下登时暗了下来。
尚瑜眨了眨眼,适应黑暗之后,方扫视周围,这是个四方形的洞,一样是大理石,什么也没有,就是雪白的墙,但墙角处血迹斑斑,早已经凝固,想必曾经有人在这里遇难。
尚瑜顶顶地看着白墙许久,他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如此可怕的迷宫里却普通至此。
所谓看起来越是普通的东西往往越出人意外,看起来越是安全的地方,越是危险。尚瑜做足了心理准备,方上前敲了敲石墙,石板往右边缩进,出现了一个门,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尚瑜感觉不对,猛地往旁边一闪,与此同时,暗箭破空而来,他只要慢一点点,就会被暗箭射成刺猬!
箭射完后,他正要踏出去,但本能地,他又收回了脚步,几支暗箭悄无声息地从他耳侧掠过,带着腥风,上面竟是粹了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