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大户人口众多,人际关系也复杂。在这样的高门大户人家里生存的奴仆们自有一套生存方法。
他们可以躲在角落里偷懒,却让主人相信他们一心为主,勤恳朴实从不偷懒。
他们可以聚在某处院子八卦一番,然后让府里各种真假消息漫天飞。
最最可怕的是大宅门里的那点儿污糟事儿在他们面前,如有放在放大镜之下,清楚的很。
甚者,那些奴大欺主,侵吞主人家产,谋害主人性命之事也是存在的。
大宅门里的奴仆们,他们几乎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只比贫民窟的贱民们吃的好些,穿的好些,但名声绝不会更好。
但他们又是主人们不能缺少的,他们是主人手中的刀,是主人手中的棋,是主人不可或缺的臂力。
他们的内心也是极其阴暗复杂的,既盼着有一飞冲天的机会,又怕成了替罪羔羊。
但是不论结局如何,他们还是只能别无选择的按照主人的吩咐去行事。
所以,当一早王婶听了八刀八卦的秘闻之后,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八卦欲望得到了满足,而是想着在点儿把这惊天的消息告诉给大夫人知晓。反正不管消息的真假,自己是能从大夫人那边儿得到一笔赏赐的。
所以说人不能贪小便宜呢,如果王婶不贪图这份赏赐,那么最后也不会因为需要封锁消息而被灭口了!
当王婶哆哆嗦嗦的凑到到大厨房取大夫人早餐的荷花身边的时候,荷花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厨房里的仆妇们身上都与股子油烟味儿,有些人又不注意清洁,日积月累之下,那味道绝不好闻。
“荷花姑娘安好!”嬉皮笑脸又诌媚的样子很是惹人反感,荷花的感觉也不例外。
“呦,这不是负责采买青菜的王妈妈嘛!您老这是有事儿啊?”
“呵呵,荷花姑娘,确实有事儿,有大事儿呢!”王婶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想着让荷花主动询问。
唉,王婶这聊八卦吊人胃口的小毛病又犯了。可是人家荷花是谁啊?大夫人身边得力的丫鬟,虽说现今只是二等,那也是因为年纪尚小,头上的大丫鬟们还没被大夫人打发出嫁嘛!
王婶见荷花不理她这茬儿,实在无趣,又不能说转身就走,只好在心里暗念小蹄子,不就仗着在大夫人身边漏了脸儿了,臭屁什么!可是面上,还是一朵菊花状。
“呵呵,荷花姑娘,我跟你说哦…今早送菜的可是八刀,你知道八刀吧?噢!?你不知道啊!”王婶看着荷花摇头,不耐烦的样子,故意不直接告诉她消息的内容。
荷花也不耐烦在杂乱的大厨房听王婶墨迹,转身就要走,“哎呦,妈妈,您看我这儿可是要给大夫人送早餐呢,要是晚了可是会被夫人怪罪的!回见了您!”
“哎,哎,荷花姑娘先别忙着走啊!”王婶呈拦路虎状,拦了荷花的去路,“荷花,我说的可真是顶顶重要的大消息哦!”
“那您快说吧!”荷花见现下是走不成了,就催王婶快说。
“我跟你说哦,现下可是除了我之外还没人知道这事儿呢!”王婶又左右撒眸了一下,“刚听说陆府的三公子不能那个…”
“啊?”荷花根本没听明白。
“就是那个啊,那个!”王婶又挤眉又弄眼的,荷花还是没听明白。这下王婶真相了,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荷花一个没出门子的大姑娘哪懂这些啊!
可王婶除了跟荷花讲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大厨房跟大夫人的院子隔了十万八千里,自己是够不到那边儿的人的!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懂呢,就是不能人道!”王婶一拍大腿,说的直白多了,让本来想发火的荷花一下被吓住了!
“啊!”荷花欲叫,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真的?”脸憋的通红通红的,自己还是个大姑娘呢!
“告诉我消息的人可是肯定的很,没错的!”
要不怎么说小道消息可怕呢,这八卦本来是没影儿的事儿,就叫王婶这样一说,荷花信了,然后大夫人也信了……
荷花回到大夫人的院子的时候比平时稍晚了一些,让大夫人身边的张妈妈逮到了。张妈妈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荷花的鼻子,“小蹄子,到哪里发骚去了,竟敢耽搁大夫人用早餐,仔细你那张皮……”
荷花被张妈妈说的身上一抖,随即有很气愤张妈妈骂人的口无遮拦,这话怎么能对未出嫁的女孩儿说嘛!
“哎哟!我的好妈妈,您可冤枉怒了!”荷花强装作笑脸,“今个儿可是为了打探一桩消息才吃了一些呢!”
“呦!你还有理了!?打探消息?你就能放着正事儿不做?谁给你的胆子?”
荷花觉得自己要冤枉死了,眼圈都红了,“妈妈,真是天大的误会,怒这条命都是大夫人给的,怎么敢在大夫人的院子偷奸耍滑呢!”
荷花觉得委屈极了,跟张妈妈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一些,让屋里的大夫人都听见了!
“外边儿吵什么呢?”大夫人坐在铜镜前,手持一根金簪子比划着插到哪里好看。
大夫人身边的菊花向来是机灵的,“大夫人,奴这就出去瞧瞧…”
菊花见了红眼圈的荷花,又看了看趾高气昂的张妈妈,面上带笑的说“张妈妈,荷花这丫头哪里做错了惹您生气啦!?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荷花当个屁放了就好了嘛!!”说着,又当着张妈妈的面瞪了荷花一眼,可在张妈妈没瞧见的地方又给荷花使了个眼色。
好汉不吃眼前亏荷花是知道的,可是今天荷花有底气呀!自己知道的消息可以说跟大夫人最近关心的事儿有关呢!
荷花装作没看见菊花的眼色,故意大声说“妈妈,您真的冤了奴了,奴可是为了听到个大消息才回晚的!”这后一句就是冲着大夫人的屋门喊了!
张妈妈被荷花气的不行,就是菊花都有些生气了,想要说什么还没来的及说就被从屋里出来的邹妈妈打断了,“好了,你们在院子这样想什么话,张姐姐连同荷花进屋来说吧!这是大夫人吩咐的!”
荷花率先昂首挺胸的进了门,留下张妈妈和菊花互看一眼,紧跟着进去了。
“大夫人,奴刚听了个消息,很重要!”
“放肆,平时教导的规矩都教到狗肚子里了?大夫人还没问话,你个小蹄子抢什么话!?”邹妈妈心下暗怪,平时荷花还蛮规矩的,今天是怎么了!?
大夫人环看了屋里的众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好似确实有急事要秉的荷花一眼“好了!邹妈妈和荷花留下,张妈妈去点一下昨天收到的礼物,其他的人先退下吧!”
“是!”张妈妈临走的时候给了邹妈妈一个颜色,那意思是求老姐妹多帮衬一下,千万别人荷花这小蹄子乱说话,乱咬人。
邹妈妈回了个会意的颜色,就神色肃穆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漫不经心的饮了口热茶,“说吧,究竟是什么大消息让你失了往日的分寸?”
“大夫人,事情是这样的,今早奴在大厨房的时候就被大厨房的王妈妈拦了路,然后她跟奴婢说了件惊天秘密,原来陆府的三公子…………”荷花又在王婶故事的基础上添油加醋了一把,讲的是跌宕起伏,尤其突出了自己为了打探真实情况所付出的努力和耐心。
“赏!”大夫人听过之后只说了一个字,就把荷花打发了出去。房里只剩邹妈妈一人,跟大夫人商量着什么。
另一边的大厨房里,王婶从荷花走后就一直等啊等啊,就等着大夫人的赏赐,可眼见着日头都升到中天了,也没见一个人影儿,王婶不得不在心理吐槽大夫人的小气,以及后悔这消息应该直接传给二夫人。太夫人那里是不敢想的,概因太夫人向来重视规矩,讨厌长舌的人。
其实呢,这事儿是荷花办的不地道,本来大夫人说赏,那意思就是赏给了荷花,再让荷花赏给王婶。这么点儿小事儿,哪能大夫人亲自出面打赏大厨房的一个婆子呢!
可是问题是荷花极为看不上王婶,特别是早上王婶靠近身边儿时那股难闻的味儿,让荷花早餐都吐出去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再到大厨房找王婶呢!?所以王婶在大厨房等的望眼欲穿也没等到赏赐。
王婶一气之下,干脆咱货卖两家吧!就趁着中午二房夫人的奴婢来去午餐的机会拦着了二房的人……
二夫人平时极为和气有会做人,也是个惯会调教人的,所以二房的下人可没有像大房那样眼睛看天的习惯。这不王婶把消息告诉了翡翠,翡翠就千恩万谢的把自己随身荷包里的银子都掏出来给了王婶,并许诺稍后二夫人还会有赏。这番作为让王婶心理满意极了,决定下次有消息就直接告诉给二房的人。
可惜王婶光顾着得意了,忘记了隔墙有耳这句老话儿了,所以很不小心的让大厨房里的死对头吴妈妈听到了。
吴妈妈可不管这消息能不能乱说,只想着给王婶个教训,就把消息传出去了,并且还特意让大家知道这消息是王婶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