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掖如梦 第四十章.一曲琴音引赞缪
作者:日漫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躺在床上,听着床前几人的对话,不经暗叹官场如战场。大夫的到来让房间瞬间变得安静,还是为我诊脉的那人,说的仍旧是那番让我静养的话。

  “大人也听到了,夫人要静养安养,若是在客栈里,怎能安养?”闽大人上前一步,此时贺珉正抱着我。

  贺珉点了点头,“诗儿的身子要紧,就在这儿暂住两日。多谢闽大人想留,这两日还须劳烦两位了。”

  闽夫人妩媚一笑,“纳兰大人见外了,把这儿当自己家便是。”说完,便带着众人退下,只留下了两个服侍的丫鬟。

  我握着贺珉的手,在他手里写着,贺珉让那两人退下。我松了口气,脱下厚重的冬衣,起身坐在火炉前。贺珉笑了笑,“辛苦你了,不过若是不这样,我们便不好进来了。”我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沾着茶水在桌上写着。贺珉看完,笑着让我安心。

  扣门声响起,我及不耐烦地躺回床上,贺珉接过药碗,关上门后便将药汁倒进花盆中。“你放心吧!出京之前已经将一切布置好,轩辕也是王爷的人,自然是愿意帮这个忙的。”

  我走到贺珉身旁,在他手里写下我的担心。贺珉点点头,扶我坐下,“轩辕的小女儿早夭,朝中许多大臣都知道,闽绱恩不可能不知,他留下我的目的恐怕也有调查之嫌。我与他说是同朝为官,却不是同一阵营之人。若是被他知道你的身份,恐怕言王爷的戏又要热闹许多。”

  我有些不解,这其中又与曳言有着怎样的关系。我虽知道曳言一心想夺回皇位,却未曾想过曳言在朝中有多少人支持。贺珉见我不解的目光,又道,“诗儿身在深闺,自然是不了解朝中势力分布,官场复杂,所以我宁愿长守边疆,也不愿每天在朝议事,所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便是这个想法。”

  我明白了些,却依旧有着不明白,这与曳言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贺珉见我皱起的眉头没有舒展,叹了口气,“这样说吧!朝中势力除皇上亲自扶植之外的分为三方,三军武将与部分四品文臣归属于然王爷旗下,在朝大部分官员都归于言王爷旗下,剩下的便是皇太后培植的势力。”

  贺珉喝了口水,见我一脸认真的表情,满脸无奈,“皇太后就不用说了,她是皇上的生母,自是不会有谋害皇上之心。皇太后只是怕刘家权势不在,落得困潦。王爷一直视皇上为兄长,手握重兵也是为保护皇上罢了。只有言王爷不同,言王爷一直对先皇废太子之事耿耿于怀,加之宜太妃一直被软禁于内宫,言王爷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我点了点头,贺珉松了口气,“现在却不同,你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设想。言王爷虽有大臣支持,手上却无兵权,他只要一动,然王爷便有了借口,皇上不动一丝一毫就可坐拥渔翁之利。你出身于佟家,是太后的侄女,自是要进宫伴君。如果皇上爱你,便会给你权利,那么刘家与佟家势力便会更加稳固。若是皇上不喜欢你,也会封你为妃,只要扶植你的儿子成为储君,两家势力同样会长久。然而,王爷会爱上你是谁都未料想到的。”

  贺珉喝了口茶,“言王爷便是用这一点来牵制皇上,若是你死在**,王爷说不定就此与皇上翻脸,不顾及手足之情。若是皇上私自放你出宫,皇上自然是不能说是他放你离开,朝中大臣知道后则会上书请求皇上处死私自逃离的你,最后的结果一样是王爷与皇上决裂,这便言王爷想要看到的结果。”

  我明白地看着贺珉,贺珉安心地回视着我。虽听了这许久,我仍旧是不甚太过明白。我是一个女子,对这种国家大事,无须太过了解。贺珉扶我睡下,自己也是在房里的睡榻上安寝。两日之后,闽夫人常陪着我在后花园中散步。我与贺珉也从主卧房里搬出,搬进了客房当中。贺珉自我转好之后,时常与闽绱恩出门对饮。

  这日傍晚,我拿着书独坐于窗下,新年的气氛还未散去。贺珉走了进来,皱起眉头,我不解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手。“果真是只老狐狸,不论我怎么问,始终是不肯松口说一句与叶家有关的话。”贺珉皱起眉头,“难道只有……”

  我微微一笑,这几日与闽夫人想处,我却颇有收获。我走你到桌边,写下我的想法,贺珉看完还未否决,我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尽可放心。虽是安慰着,心里却也没有一丝期许。夜晚渐渐降临,我被贺珉推到铜镜前,两个丫鬟立刻为我装扮起来。我并没有反抗,任她们摆弄。当我再次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却发现并未改变什么,只是淡雅的妆容让我更有清秀之感。

  “请大人与夫人移步大厅,老爷已经将一切布置妥当。”管家看了我一眼,我淡淡一笑。贺珉牵起我的手,跟在管家身后。

  府里的大厅装饰奢侈,我看了一眼便呲之以鼻。贺珉见我脸上的不屑,只是笑了笑。管家引至主座前便退下,闽緔恩急忙起身相迎,两人再三推脱,贺珉终究是与我坐于客首。众人皆是行礼,贺珉一笑而过。终究是知府办的宴席,临边知县都坐在大厅之上,我环顾众人,皆是点头一笑,直到闽骏贤时,我才收回目光。

  “今日纳兰大人莅临,实乃家父福泽。臣子闽骏仕代家父敬大人一杯,祝大人在边关胜报连连。”说完,坐于闽大人一旁的男子起身酒,我还未听清他的话,贺珉便举杯喝下。

  众人的掌声响起,闽绱恩颇为满意地笑了笑,示意早已守候在外的舞姬进屋。我品着茶,众人皆是十分享受的样子。曲毕,舞姬未离,众人鼓掌吹捧,舞姬盈盈一笑,自是勾人心魂。

  “舞甚好,曲却平平。”贺珉饮着茶,我看了贺珉一眼,眼神颇为平静。

  闽骏仕放下酒杯,“纳兰大人也是识曲之人?不知可否请纳兰大人指出不当之处?”

  闽绱恩立刻拍案而起,“大人说平平,一定是平平,何时轮到你这个孽子来质疑!”说完,便朝着贺珉作揖,“请大人恕下官教子无方之罪。”

  贺珉笑了笑,挥挥手阻止闽绱恩行礼,“无碍,令公子说的不错,若是能指出不当处,才能说这曲平平。想必长公子是御用教坊之主,否则听到我说不好也不会有这般反应。”

  “大人猜得准确,臣子确实是任御用教坊坊主,听到这般评论教坊最好的琴师之音,自是心有不甘。”闽骏仕皱着眉头,众人目光皆是投降贺珉身上。

  贺珉品了口茶,“其实我一武将,军营便是我的家,营帐中从不允许有这般歌舞,何来识音识舞之说。”贺珉刚说完,闽骏仕的眉头深深皱起,“不过诗儿说这曲平平,不配进入御用坊。”

  闽骏仕这才注意到我,“敢问夫人何处不当?”

  我微微一笑,虽不动人却也明媚。贺珉看着我,我在他手上写了许久,“诗儿说琴乐之音实属个人的心,若是有心,随意拨动都能听出琴音,若是无心,仙乐也只是有形无神罢了。不知岳阳城最好的琴师是否赞同诗儿的话?”

  掌声响起,闽骏仕惊讶地看着我。我继续喝着茶,众人此时地目光被那段话而吸引。“夫人能说出这话,想必也是一位琴师。能否弹奏一曲,让臣等人开开眼。”闽绱恩走到我面前,恭敬地说到。

  我沉默许久,贺珉将我手紧紧握着。我终是点了点头,起身往轻纱后走去。虽只是一眼,那琴师却也拥有撼动人心的美。世间真有才貌双全之女,她的美让我感到惋惜。我坐下,看了轻纱外的闽骏仕一眼,开始拨动琴弦。

  久违的感觉,悲凉的心境。自进宫之后,每每拨动琴弦都有一种哀感。然而,这次拨动琴弦,脑海里浮现的便是那些日在长门巷的一切,指上传来刻骨铭心的疼。我皱起眉头,泪滴在手指上,我缓缓睁开眼睛,琴声才缓和了些。想着与烨然的相遇、相知,嘴角不经意上扬。我这一生注定有不安不静,不过想了许久,世上之人恐怕无人是一生一刻都安宁。

  “夫人弹奏的果真比曲姬要动听,只是不知道为何夫人会有悲凉之情?”闽夫人不解地问道。

  我坐回贺珉身旁,贺珉握着我的手。此时,我脸上的泪痕赫然可见。贺珉轻叹一声,“诗儿并非是轩辕大人的亲生女儿,从小诗儿便被姑父卖入成王府做丫鬟,成王爷不忍年幼,便交予岳父大人教养。虽是成王爷交予轩辕府的,可是过的日子却比一个普通的丫鬟都不如。岳父喜欢诗儿的聪颖,却因时常在外照顾不得。先轩辕夫人本就恨妾室夺走夫妻恩爱,又因嫡出女儿比不了庶出,唯一的儿子又不争气,只能将愤恨发泄在唯一得宠没有后台的诗儿身上。直到正室离世,诗儿的日子才好些,二小姐夭折后,诗儿被岳父大人收为义女。因不是家生女儿,无法进宫伴君侧。”

  闽夫人逝去眼角的泪,“不想夫人却有这般经历。”

  贺珉摇摇头,我微微一笑,再次环顾众人时,闽骏贤的目光已然落在我身上。我朝他点了点头,他倒是愣住。宴会散去,我早已身子不适退出来。站在后花园中,独自赏月。一月的柳还未发出新芽,只是随风摆动毫无生气的枝条。我看着月空,泪便顺着脸颊落下。

  “轩辕小姐心情看来极不错,不知在下能否与小姐一同赏月。”陌生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我有些微微一笑。他终究是来找我了,我想的果真是没有错的。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闵骏贤走到我身旁,安静的他与叶轻音口中的那人没有一丝相像之处。我收起笑容,望着遥不可及的月,他看着我,视线一直都未离开。

  (真是抱歉,因笔笔的疏忽,中间漏了一章。对不起,十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