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微笑着摇头,歉意地说:“我明知道你明天回国,今晚还跑来麻烦你……”
虽然他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林梦奇听到了两人间的对话。她知道Jean-Georges的预约一向很满,所以昨晚就有些奇怪,为什么郑南那么肯定自己能预定上位置,还特指是今晚。
如果这是他不得不带我去接机的原因,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次好了。林梦奇这般想着,低头抿嘴一笑,慢慢上前两步,抬头望着大厅。
餐厅内没有照明,她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周围的一切。昏暗中,桌椅、隔断,还有挑高的天花,悬空的水晶吊灯,所有的轮廓隐约可见。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跳跃进来,让餐厅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斑驳的朦胧中。再加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花香,恍惚间,林梦奇觉得自己闯入了童话世界中的宫殿。
“啪”一声,壁灯突然亮起,柔和的橘色光线把屋里的一切打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银质的餐具,透明的高脚杯,静静凝立的烛台,大朵的粉色玫瑰,还有那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映入林梦奇眼中的这一切变得梦幻而华丽,却又不真实。她下意识往前,才走了两步,因身后的说话声停下了脚步。
“差点忘了。”混血男人走到她身旁,对她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喜欢哪盏灯,自己开。”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头顶的吊灯按了一下。瞬间,水晶折射出绚烂的光芒,迷了林梦奇的眼睛。
男人把遥控器塞入林梦奇手中,走回郑南身边,低声说:“你们随便坐,我去拿些食物给你们,私人再送你们一瓶香槟。”
“饮料就行了,她还是小女生。”郑南直觉地拒绝,想起林梦奇面对许文时的尴尬,之前第一眼看到唐森,又马上躲在了他身后,以为她不喜欢面对陌生人,所以跟上了唐森的脚步,对着他说:“还是我跟你去拿吧。”
唐森没有阻止,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林梦奇,暧昧一笑。
郑南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不自然地说:“她只是一位世伯的女儿,就像妹妹一样,因为她很喜欢这里,所以……”
“你不用——成语怎么说的,欲盖弥彰?反正我挺高兴你欠我一个人情。”
郑南没再解释,顺着唐森的目光向后望去。空旷的大厅中,林梦奇似一个好奇的小孩,用遥控器对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由远及近,一盏接一盏,点亮了整间屋子。
此时此刻,身处这样的环境,林梦奇已经完全被周围的一切迷住了,丝毫未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暗红的墙壁,绛紫色的窗帘,深红色的真皮沙发,偏红色的黑胡桃桌椅,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红色用得如此沉静,而水晶灯的七彩折射又给这种沉静加注了活泼的氛围。
试探性的,她对着窗户按下了遥控器末排的按钮。纯色的天鹅绒窗帘缓缓合上,阻隔了窗外五彩缤纷的霓虹灯。
突然间,她想起了米奇与爱德华的一场谈话。在那场戏中,他们谈起来安格卡特尔庄园的舞会。米奇回忆着往昔的觥筹交错,把屋外的雨声当成了音乐,在爱德华面前翩翩起舞。
情不自禁的,林梦奇轻盈地转了一个圈,追逐着微微扬起的裙摆,她迈开了熟悉的舞步。
“米奇知道,爱德华正看着她,所以她要展现最美的一面,那是她和爱德华的舞会,她希望他与她一样,永远记着那一天。”
何旭天的话语在林梦奇耳边响起。她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步伐渐渐变大。此刻,她仿佛置身聚光灯下,她觉得自己就是米奇,陷入玫瑰色记忆的女人。她从不奢望爱德华同样爱她,她要的不过是爱人专注的目光。
郑南从厨房匆匆折回餐厅,看到灯光下不断旋转的林梦奇,他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她应该是那个喜欢傻笑的小女孩,可如今,他看到的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当下,林梦奇已经完全陷入了剧情。她伸手扯开了自己的发带,任由长发在空中飞舞。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至两颊泛红,这才停下了脚步,微微喘息着说:“爱德华,偶尔的时候,你会怀念以前在安格卡特尔的时光吗?”
循着既定的方向望去,她没见剧中的爱德华,却看到了一脸错愕的郑南。仿佛梦醒一般,她骤然回到现实,急忙收敛动作,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感觉到对方正盯着自己,林梦奇试图解释:“我……我只是……”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双手交错按住胸口,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看到她的窘迫,郑南急忙移开目光,低头掩饰心中的那一丝异样,举了举手中的托盘,假装平淡地说:“厨房已经下班了,只剩下蛋糕,你想坐哪里?”
“哦!”林梦奇愣愣地点头,重复了一声“哪里”?这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环顾一周,指了指角落的位置,********般高声说:“当然是那里。”待郑南率先转身往座位走去,她气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低声责备:“你这个笨蛋,你在干嘛!”
“你说什么?”郑南转身问。他以为她在与他说话。
“没,没什么!”林梦奇慌忙摇头,快步跟了上去。待她看到自己所指的座位,她马上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懊悔。她知道这张传闻中风景最好的座位是为情侣设计的,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寸土寸金至如此的地步。
林梦奇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要求换位置,郑南已经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按照唐的说法,这里的提拉米苏应该配咖啡,但我想时间太晚了,所以要了两杯红茶。”他叙述着,见林梦奇呆呆的站着,指了指里面靠窗的位置,“怎么不坐?”
“哦,坐,我喜欢窗口。”林梦奇点头,硬着头皮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