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婷看来,林梦奇就是一朵在玻璃罩下长大的小花,所以这一年来,她自动自发肩负起了“照顾”她的责任。看到她对自己又摆手,又摇头,她对着话筒说:“林叔叔,她刚淋了雨,现在去洗澡了,待会我让她给你回电话好吗?”
挂了电话,两人七手八脚地又是擦头发,又是换衣服。林梦奇生怕林建国听出自己声音的不对劲,喝了半瓶的矿泉水,又含了一颗喉糖。
不出五分钟,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再等一下,就说我还没洗完。”林梦奇对着韩婷大叫。
韩婷无奈地拿起话筒,“林叔叔,她还没出来,您再等一下……”
“她已经回学校了吗?”郑南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续而又不放心地确认:“我说的是林梦奇,她回学校了?”
“您是?”韩婷已经认出了他的声音,却还是明知故问。她对着林梦奇指了指话筒,连连使眼色,又用嘴型告诉她,电话另一头是郑南,问她要不要接。
大雨中,郑南放缓了车速,对着韩婷说:“您好,我是郑南,之前打过电话的,请问……”
“哦,我想起来了,你找林梦奇——”看到林梦奇一脸惊恐地摇头,韩婷婉转地说:“她现在没办法接电话,你待会再打吧。”
听到韩婷这么说,林梦奇打开早已湿透的背包,“噼里啪啦”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装入另一个背包中,想了想,又把剧本塞了进去。
“小姐,你干嘛?”韩婷已经挂了电话,错愕地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
“我要去叔叔家!”
“你不是刚回来吗?”不待林梦奇回答,韩婷已然明白了,夺过她手里的东西,“不就是你喜欢他,干嘛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连电话都不敢接……”
“我……我只是回来拿剧本的……”
“别睁眼说瞎话,谁不知道你过目不忘。”
“反正,我就当他从来没回来过!”林梦奇抢过自己的背包,拨通了叔叔的手机。
幸好,林建国因为担心她,在与门卫交涉之后,已经把车子停在了寝室楼下。对林梦奇一连串的失常表现,他本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见她一上车就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只能按捺下疑惑,带着她离开了学校。
林建国载着林梦奇刚从校门的右手边驶入快车道,郑南的车子就从左边缓缓停在了校门口。
自林梦奇的手机“不在服务区”,郑南就给林浩宇打了电话,这才知道她已经离开林家。他旁敲侧击得到了她寝室的电话号码,结果却被她的室友告知她早就离开了学校,且今晚都不会回去。
他觉得林梦奇在闹小孩子脾气,又忍不住担心。再次打了林家的电话,从保姆口中确信她真的回了学校。
因天色已晚,又下着倾盆大雨,郑南本打算改天再与她好好谈谈,可回家的途中又莫名改变了主意,转而往她的学校方向驶去。
一路上,在她的寝室电话突然变成无人接听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她肯定已经安然到达,可没听到她的声音,他总觉得不放心。直至她的室友让他稍后再打电话,他的担心立马变成了生气。
大半夜满世界乱窜,又是关手机,又是不接电话,郑南看着紧闭的校门,心中默数着林梦奇的罪状,再次拨打了她寝室的电话号码。
“您好,我找林梦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显露任何情绪。他可没忘记,小时候的她就喜欢当鸵鸟,有一次为了躲他,居然藏在衣柜里,然后在里面睡着了,害得他差点急哭了。事后她还振振有词地说,是他太凶了,她才躲起来的。
韩婷听到郑南的声音,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下,含糊其辞地回答,林梦奇并不在寝室。
依常理思考,郑南觉得她不会在大雨天的夜晚,刚从叔叔家回学校,又立马折回叔叔家的道理,所以他认定她不愿听他的电话。
如果在平时,如果对象是别人,郑南断不会再纠缠于这件事,在他看来,面对女生的无理取闹,最好的处理方法是先让对方冷静一下。可转念想想,又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在校门口了,没道理无功而返,于是对着电话说道:“我已经在校门口了,能否麻烦你告诉我寝室的位置?”
“你在校门口?”韩婷诧异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回忆起林梦奇的哭诉,想起郑南已经一连打了几个电话,她的神情严肃了许多。难道他想一脚踩两船?
韩婷在单亲家庭长大,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第三者和她的母亲离了婚。虽然父亲一直有按时支付抚养费,母亲也不是柔弱无主见的女人,但她生平最恨用情不专的男人以及第三者插足的女人。
林梦奇不会故意当小三,但如果是对方有意诱惑她……想到这个可能,韩婷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再加上今晚是她第一次看到林梦奇为一个男生伤心难过,甚至是她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在意另一个人。顿时,韩婷把郑南的形象与自己的父亲重合在了一起。
郑南察觉到对方似乎不愿把寝室的位置告诉他,以为她在担心他来路不明,只能表明身份及目的:“我刚刚和梦梦在她叔叔家见过,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所以……”
“梦梦?误会?”韩婷重复着这两个词,对郑南的误解更深,以为他想在林梦奇面前掩饰自己与其他女人约会的事。
想也没想,她对着话筒说:“你想在楼下等她?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李柏宇看到……”她的话戛然而止,敷衍地说:“不如这样吧,等林梦奇回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郑南得知林梦奇从林家折回学校时就觉得很奇怪,大晚上,又是下雨天,他不明白她能有什么急事。当下从韩婷口中听到“李柏宇”三字,他没预警地记起了几天前的校门口,林梦奇与一个男生并肩走着的画面。
大学是恋爱的季节!想着这句话,他没再坚持,开车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