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发现拨打林梦奇电话的又是陌生号码,愤愤地接起了手机:“你找谁?”他的语气十分恶劣。
“浩宇?”郑南不确定地问,检查了号码,发现自己并没拨错,讶然地说:“你怎么拿着梦梦的手机?”
“郑大哥?”林浩宇比郑南更惊讶。他一直以为他们自第一天的偶遇之后并没联络。转念想想,又觉得既然是陌生号码,就表示真的没联络。放下怀疑,他顺着郑南的问题回答:“姐姐感冒了,所以……”
“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一感冒就说不出话?”
“郑大哥,你在幸灾乐祸吗?”
“当然没有。”郑南急忙否认。可想着小时候她依依呀呀,想说话又说不出,眼泪汪汪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无缘由的好了几分。
“对了,你找姐姐有什么事吗?要让她听电话吗?”
林浩宇的问题一下子把郑南问倒了,他总不能对人家的弟弟说,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迟疑了一下,他语焉不详地说:“我只是试试号码。”随后马上转移了话题,“你待会在不在家,上次你说的光盘,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吧!”
“现在?”林浩宇有些激动。那个游戏的正版国内还未销售,他一直想先睹为快。可是让人家为了一张光盘跑一次,又觉得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要不,我去你家……”
“不麻烦,我已经在路上了。”郑南马上截断了他的话。如果在平时,如果仅仅是为了一张光盘,他一定会选择让司机代劳。但今日不同,那张光盘只是他光明正大进入方家的道具。
站在方家的大门口,虚掩的铁门让郑南心生疑惑。他轻轻推了一下,大门居然就这样敞开了。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抬头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伸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一声,两声,三声,屋内消无声息,既没人回应,也没人出来查看。
怎么回事?林浩宇刚刚不是还在吗?就算他不在,保姆也不出来应门吗?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这个揣测刚刚掠过他的脑海,郑南已经顾不得礼貌,疾步往客厅走去。
同样的,客厅的门也只是虚掩着,屋子内一丝声音都没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梦梦!”郑南只觉得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急切地往楼上的卧室跑去。
第一间卧室,空的,第二间,也是空的。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慢慢推开了第三扇房门,亲眼看到安睡在床上的林梦奇之后,他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浅蓝色的床单下,林梦奇侧躺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套上,几缕顽皮的发丝缠绕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她的呼吸很均匀,显然睡得很熟。
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的夕阳照射在床铺对面的巨型相框上,沾染上三色堇斑驳的色彩后又折射在了林梦奇长长的睫毛上。
郑南蹑手蹑脚地上前,轻轻为她拉了拉稍稍滑落的被子,盖住了她的肩膀,顺手拨开了缠绕在颈间的长发。
长发带着她的体温,划过他的食指。他忍不住轻旋手指,抓住了来不及逃开的最后几缕发丝,随即又急忙松手。长发猝不及防,散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林梦奇皱皱鼻子,伸手拨开脸上的发丝,转了个身,抱住胸口的薄被,再次沉沉睡去。因为她的动作,被子再次滑落,在黑发的反衬下,她背部的皮肤显得愈加光滑,细腻。
郑南没料到转瞬间就发生这样的变故,拉住薄被的一角,欲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背,却发现她把被子抓得死死的。
“梦梦,放手。”他轻声诱哄。
“恩……”林梦奇发出了几个鼻音,再次动了动身体,把双手连同薄被一起压在了身下,整个人半趴在床上,丝质的宽松睡衣下,整个背部都若隐若现。
郑南发现他把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他不应该擅闯她的卧室,更不应该看到眼下的情景,他唯一想到的,他应该马上退出去,可万一她因此着凉了怎么办?
环顾四周,他找到了室温的控温开关。他的右手刚刚触及开关,门外传来了对话声。
“爷爷,你怎么不让司机去接你……”
“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
“可是你也不该坐公车,万一过了站……”
……
说话声越来越近。郑南认识其中一个声音是林浩宇的,听称呼,另一个应该是他们的爷爷,林建国的父亲。
郑南隐约中知道,老人一直住在乡下,平日很少出门。如今突然来了,很有可能因为知道孙女病了。
转头看看林梦奇,她趴在床上熟睡,香肩微露,两个小腿也压在了被子上。当下的情形,躲是不可能,只能坦然面对,可她的睡姿实在是不雅。情急之下,他随手拿起一旁的小外套,倾身欲盖住她的裸露的肩膀——
“咯噔”一声,门锁打开了。
愣了一秒钟,郑南强自镇定,把外套盖在了林梦奇的肩膀后才回头,对着门口的一老一少微笑。
“郑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在姐姐的房间?”林浩宇诧异地惊呼。
听到说话声,林梦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意识慢慢回笼。“发生……”才说了两个字,她发现了床边的郑南,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又揉了揉眼睛,被子与外套一同因她的动作而滑落。
郑南知道,当下的情形真是有够糟糕的,他应该马上解释。可看到林梦奇依然呆愣愣的,他顾不得其他,伸手为她拉住了被子。
“咳!”老人看着他的动作,沉着脸重重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