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接,面上笑意渐深,清洌的眸子若有无意的扫过她的耳郭,薄唇一启,“珠花与金步摇虽说纯金,但也俗气,我要你戴着的耳坠。”
顾璃月一怔,斜眼朝顾璃月打量几眼,心生讶异。
这厮莫不是脑袋短路了?
她耳朵上的耳坠,已有些年头,也仅是寻常银饰,完全不及金子值价。
她挑眼望着他:“你当真要我的耳坠?那你那一百二十三两银子?”
他笑得坦然,但眸中精光盈盈,像极了狐狸。
“一笔勾销。”他薄薄的唇瓣慢悠悠的吐露几字。
顾璃月心情大好,忙将耳朵上的耳坠摘下来递到他面前:“你这奸商倒是识货,我这对耳坠可是我珍藏多年一直未曾舍弃的,这回便宜你了。”
萧誉伸手接过,目光朝耳坠打量几眼,笑得了然:“这副耳坠,似是我几年前你硬要我给你买的,当时,仅值了三两银子,但那三两银子,却是那时我身上的全部家当。”
顾璃月眼角一抽。
有这事儿吗?
她已是早已忘却。
她在这奸商手头上坑了不少东西,是以,这些小东西小恩惠,她自然有些记不住。
她默了片刻,随即按捺神色的望他,意味深长的问:“既然你早已看出这副耳坠的由来,甚至不值价,那你为何还要?”
说着,一本正经的补了句:“你这奸商说话历来是说一不二,是以,你拿了这副耳坠,那今儿你所算得的那一百二十三两,应是会如你说言的一笔勾销。”
他点点头,眉目里笑意浮动,带着几许精光,“钱财乃身外之物,你这女人,怎就掉钱眼里了?再者,我在你面前从未食言,方才说了一笔勾销,那就定然算数。”
嗓音一落,他慢悠悠的从宽袖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朝顾璃月递来,只道:“这是昨日与玉器店的闫老板喝酒时他送的,我用不上这个,你拿去吧。”
顾璃月眸色一动,伸手毫不客气的接过,待打开盒子,才见里面摆着一副极其精致的碧绿玉石耳坠。
她神色流转了好几圈,片刻,才目光慢悠悠的朝萧誉落去,唇角扬起的笑容格外的明艳:“玉器店的老板会送你这个大男人一副耳坠?是你方才说错了还是那闫老板脑门有问题?”
他自然而然的道:“你收下便是,管这么多做何!”
顾璃月轻笑一声,明显不信,意味深长的道:“我说奸商,要送我耳坠就明说,哪有搬出什么闫老板来做挡箭牌的?你送我东西,我又不会笑话你,你偷偷摸摸做何?”
说着,话锋一转:“你这又是要我那副旧耳坠,又是送我新耳坠的,奸商,你这般大献殷勤,莫不是有事求我?”
他明目瞥顾璃月一眼,那俊逸的面容眉目如画,看着倒是格外的清润雅致。
“你倒是真说对了,我的确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顾璃月摆出一副早已了然的表情,随即心安理得的将手中装着耳坠的盒子合上并塞入怀中,道:“说吧,又是什么事?反正我这几年为你挡刀挡剑的事儿也干过多次,倒也习惯了。”
“这回不用动刀动剑。”他目光闪动。“两日之后,我爹娘便要让我与那县令的千金定亲了。”
说完,他静静的观着顾璃月的脸色,俊逸的面容也稍稍染了几许沉杂。
顾璃月当即一怔,慢悠悠的道:“你那夜不是说下月才定亲?怎这下突然就成了两日之后了?”
“柳家有意拿下京都城西的那几间商铺,但此事定要通过县令。”
“所以,你家就将你卖了?”
他极其难得的点点头,目光幽幽的锁着她:“帮我悔亲之事,你帮还是不帮?”
顾璃月勾唇一笑:“自古有言,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亲。奸商,你莫让我做不厚道之事。”说着,面上笑容稍稍一敛,脑袋朝他凑近,他竟也不躲不闪,竟极其淡定的任由她靠近。
“奸商,你当真不愿娶那县令千金之女?”她这话收敛了戏谑,添了几分认真。
她与他的关系的确亲近,是以,他若真不愿与那县令千金定亲,她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
他微微点头,然而因二人离得极近,他英挺的鼻尖幽幽擦过顾璃月的脸。
二人皆是一怔。
他终于是忍不住将身子往后仰了点,手掌成拳贴于唇角尴尬的咳嗽一声。
顾璃月轻笑出声,大大咧咧的伸手拍上他的肩头:“难得见你这奸商发窘!你我勾肩搭背这么多年,难不成这会儿还如娇儿弱女般尴尬害羞了?”
他也笑了,面容风华万千,着实有迷人的资本。
“你这没规矩的女人!”说着,将她依旧搭在他肩头上的手拍下去,道:“你我如今皆已长大,自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意肢体接触。另外,若你真有心帮我,两日之后,你来萧家替我解围。”
顾璃月笑着点头,嗓音也懒散慢悠了几分:“既然你都决定毁亲,我自然帮你。两日之后,我定来你萧家。”
他眸中顿时滑过一道满意之色,随即缓然起身,瞅着她道:“我此际要回迎客居了,你可要同行?”
顾璃月眸色稍动,点点头,也站起身来,瞅着他道:“我娘的腿骨仅是被我浅显包扎了一番,如今还得需要医怪那老头儿亲自跑一趟。”
“你要让我替你请来医怪?”
顾璃月笑笑:“这是自然。我如今都已被逐出连云宫了,医怪那老头历来势力,加之与我形同水火,怕是不会听我的话前来为我娘亲接骨。”
他默了片刻,嗓音也微染了几分试探:“那宫主呢?怎不去求宫主?若让宫主吩咐医怪前来,那老头自不敢违令。”
顾璃月面上的笑容稍稍敛了几许,没答。
萧誉了然一叹:“当真怨上宫主了?”说着,忍不住低低的补了一句:“半年前,宫主逐你出宫,也是为你好。”
顾璃月眸色一深,明目里滑过几丝轻轻浅浅的无奈。
她目光朝萧誉落来,面上的笑容也全数收敛住了,只道:“在你们眼中,都以为他逐我出宫是为我好。但你们都不知……我那便宜师父,可非你们想象中的那般豁达。能年纪轻轻就当上连云宫宫主,他的本事与城府,怕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说着,见萧誉面露复杂,顾璃月勾唇一笑,又道:“前几日,我已让芜影飞鸽传书回连云宫,想必我那便宜师父,应是快来这京都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