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顾家的主人?”云麟之刚一进前殿,就看见一个男子正站立在桌前,男子面白如玉,眉目俊朗,黑色如墨的眸子正带着阵阵笑意看着自己。
如此年纪,就能在望水河畔有这样一所宅子,可见他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听莩洛说云二少爷对君山银针情有独钟,这才命人把今年清明后收的叶子沏上,请云二少爷品尝一番。”顾子辰对云麟之抱拳笑道,伸手一请,自己便坐上了主位。
“陈洛姑娘么?怎么今日不见她?”云麟之也坐了下来,环顾四周,并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怕是还睡着呢……”顾子辰温柔一笑,示意顾雨欣把泡好的茶水倒上,“云二少爷尝尝这茶如何?”
“甚好,算是上品了。”云麟之端起茶杯,掀开茶盖就闻到了一股清香浓郁。
“云府的君山银针只怕更好,可怜顾某没有这个口福了。”顾子辰看云麟之轻嘬了一口,心中才安定了下来。还好昨日夜里问过季莩洛这云家二少爷的习性,才知道他对君山银针是喜爱的紧,一般他看不上的茶叶连闻都不会闻,只有自己觉得好的茶才会品上几口。
“小妹不喜饮茶,顾公子去她那里当差自然是喝不到。若是和陈洛换换,说不定还能尝上几口。不过,你们府里的君山银针和云府里的并无多大的差别。”云麟之放下茶杯,也收起了刚才打量的眼光,直接脱口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问题是出在那个拘灵花上的?”
“云家大夫人在每个妾室进府后都会送上一盆,凡是对那拘灵花甚是喜欢的,都有副孱弱的身躯。我想,令尊应该不会眼光独特,就是喜欢那种弱不禁风的女子。”顾子辰虽有些讶异他直接就进入了主题,但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客套。
“所以你们就把我院里的拘灵花带了回来?”云麟之冷笑一声,原来怎么没看出来那个柔弱的陈洛竟是这样的胆大。
“嗯,还望云二少爷不会怪罪。”顾子辰点了点头,也不管云麟之是个什么态度,就继续说道:“不过,这些都不是因为拘灵花茎的剧毒,而是因为花蕊中的迷毒。”
“这些陈洛已经说过了,后来我也想了想,有的姨娘和我母亲一样,把拘灵花就直接放在卧室,她们有的一病不起,有的已经去了。而那些不喜欢的,身体倒是健康的很。”云麟之的眼中已经带了些杀意,只要他一想到那个要命的粉色花朵,就想要掐断它的花茎,就如同自己想要掐断大夫人的脖子一般狠绝。
“云二少爷可要为自己含恨而终的母亲报仇?”顾子辰心中一喜,云麟之脸上的恨意自己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自然!”云麟之大声回道,仿佛是对顾子辰那样的问句有些不满。
“如果我可以帮云二少爷彻底报了这个仇呢?”顾子辰继续问着,季莩洛已经告诉了这个云麟之,他们的目的是云家的天蚕丝和云锦,现在云家的困境也快要来了,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对云麟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天蚕丝和云锦一直都是云家的东西,就算皇后再怎么重罚云家,也不会彻底毁了云家,你可懂我的意思?”云麟之顿了顿,才说道。
“原本云家的大事小情都应属于云二少爷管着的,现在却有多半都被云家大少爷夺了去,难道二少爷就不想继续当年的威风?”顾子辰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听莩洛说,这些东西可都是令堂以自己的所有换来的,只求云二少爷有了自己的力量,能在云府立足,不像她一般的受旁人的摆布。”
“她竟然连这些都告诉你了……”云麟之眼神清冷,一想起季莩洛初来云府的样子,眼神又冷了几分。
“恐怕她的意思,只是想要云二少爷走出现在这个境况。”顾子辰扯着唇角,原来的黑坛甚少谈这样的生意事,就算有也是顾沂风去做的,现在让自己来,又要时时都护着这云麟之那点受过伤的心灵,还真是有些别扭。
“也罢……云锦半年给皇宫上贡二十匹,其余有些地位的王爷亲王各五匹,其他的也都是赏给对朝廷有大贡献的将军文臣了。就连我们云府也甚少有人用过云锦裁衣,只有逢娶待嫁,才会用到云锦做成锦衣。所以,不管你是想要用云锦来做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的目标错了。”云麟之这才拿起了云家二少爷的架势,和顾子辰聊了起来。
“半年才出这些?可是绣样太过复杂的缘故?”顾子辰皱着眉头,原来还以为那云家是为了保护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才把多数的云锦奉给皇亲。
“绣样复杂,但云锦少量的产出却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繁琐的绣样。天蚕丝只有南越才有,本身产出就少,而云锦又是用打量的天蚕丝织造而成,所以产出少也是正常之事。”云麟之叹气道。
“那将天蚕丝的产量提上去可难?”顾子辰想了一会问道。
“不难,只要有人肯养天蚕,天蚕丝的产量自然就上去了。”云麟之笑着回答。
“那……”顾子辰正打算问他们怎么不直接把天蚕丝多养一些,这样云锦的量也就比现在要多出很多,南越宫中再要,也便不难了,可再转念一想,皇亲贵胄,哪一个不是喜欢那些又贵重,别人又没有的东西,所以这云家没有大量产这云锦,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富贵荣华啊。
“顾公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了,既然今日我愿意来,就是想要做个了断。云家的天蚕丝和云锦和我并无多大的关系,就算宫中怪罪下来,也就顶多治我个办事不利之罪,万不会要了我的命。可我要是再姑息那些凶犯,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就是我自己了。”云麟之笑的云淡风轻,好像正处于水深火热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如果我要你们云家的天蚕丝的来源和云锦的织造方法呢?”顾子辰正色道。
“天蚕丝来源于南越,只要有养天蚕的地方就会有天蚕丝,不过织造云锦的天蚕丝是以丝成锦,用的是最细最柔的乳白色蚕丝。而且天蚕丝本就纤细,难以单根使用,所以缫丝时要集绪、绕丝,就是把蚕丝绞合在一起才能用于织造。那云锦最难的也就是这个了,别的什么绣样的都不算难。”云麟之淡淡的说道。
“不知云二少爷可听说过‘天蚕细丝,可削木如泥’这句话?”江湖中很多人都会专程来南越寻找这种天蚕丝以作为自己的武器,夺人性命既快又狠,甚至连一滴血都不会沾染。
“顾公子说的天蚕丝,是将天蚕丝与金线合绕,外观看起来与别的蚕丝无异,可里面包裹着的却是地地道道的金子。”云麟之一笑,自己虽然没有做过这种天蚕丝,可听却也听不下万遍。难道这个顾公子的目的,是这种杀人如麻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