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闲下来的云麟之偶尔和顾雨欣吵上两句,偶尔去清醒书楼里整理整理画卷,日子过的也算清闲,就连云婉之都笑着说他终于有空来看看这个妹妹了,只是这次数也有点太勤了,惹的他是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而彻底易容成云惜的顾雨欣却不似他那样的闲着,经常去云韶之的屋顶上做客的她有时候也是满脸的黑色,这个云韶之,真是个畜生!
不过十几日清闲,云锦要进宫的日子便彻底打破了云府平时的宁静。
原因很简单,云韶之突然接手了云家所有的大小事务,一时手忙脚乱,这批云锦按照原来的进度或许还能刚好赶上日子,可这主事的人一换,下面的人也就跟着要换。这一换便出了问题,新来的人哪里知道云锦那么多的规矩,所以这一步慢,步步慢。到了日子,宫里要的云锦拿不出来,也算是正常了。
可不管怎么,云麟之继续清闲自己的,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二……二弟!今日早上宫里又来催了,说明天午后就会派人来取云锦,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午后一会,云韶之的嗓音就打破了平静,云惜和云麟之两个人正坐在院子里品着新茶,晒着难得的阳光。
“咳咳……当然是收拾好了等宫里的人来啊,大哥可是忙累了,怎么犯起了糊涂?”云麟之看着云韶之头顶的太阳,又打了一个喷嚏。
“可是云锦现在还差最后两个色没绣好,这再怎么赶工也都赶不上了啊……明日皇后若是怪罪下来……”云韶之打了一个激灵,咬牙抓着云麟之的衣袖,“二弟,你快帮帮我,这云锦现在是这样,可要怎么办?”
“大哥……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咳咳……咳咳,恐怕是连院门都出不去了,今日若不是云惜把我扶出来,我都要在床上过一日了。”云麟之扯出了一抹苦笑,尽量让自己看着是虚弱的不能再虚弱了。
“怎么回事?大夫呢?找大夫给你看看,看完了你好跟我去别院看看!”云韶之又打发云梦赶紧去把大夫找来,这才坐下,“我听绣娘说你上次去别院的时候,绣工也是刚好的的,正好赶到入宫前一日绣好,怎么现在就晚了呢……”
“大少爷……二少爷为了云锦已经累倒了,大夫说这样子只能先养着,过一段时间再看情况,可现在大少爷要二少爷去别院,可不是把二少爷往火坑里推吗?”云惜凉凉的开口,自己倒着茶水喝着。
“火坑?我现在才是站在火坑边上好不好?再说这是主子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个丫头插嘴?”云韶之一瞪,这云惜是越发出息了,竟然敢这样和自己顶嘴。
“大哥……云惜说的对,这几****病的越来越厉害了,多亏了云惜在一旁照顾着。我早就将这云锦的事交到大哥手上了,而且是当着云府上下的面。如今又拖着病躯,我心里相帮大哥,也帮不了啊……”云麟之叹了一声,又接着咳嗽了好久。
“你!”云韶之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病怏怏,一个又是女人,“你就慢慢养着!哼!”
“他行么?”看着那个背影,云惜带着满眼的轻蔑问道。
“你觉得呢?呵呵……”云麟之打起了精神,把刚才缩着的肩膀抬起,“这么大的篓子,也怪不得他会直接也求我。”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了这么久的……”云惜撑着下巴,和云麟之一起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场血雨腥风。
第二日晌午,云麟之依旧在自己院子里闲着,本就白皙的他在阳光下看着脸色更加的苍白,说他现在可以起来就活蹦乱跳,大概是没人信的。
云惜并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刚吃了午饭,她就一个人摸去了云韶之的院前,找了个树杈坐下。
“赵公公,你看着云锦还有几个色没绣好,您要不要先给皇后娘娘说一声,再劳烦等上几日……”云韶之弯腰赔笑,脸几乎都要蹭到那公公的腰上。
“我说云大少爷啊,这云锦都是这会子收进宫的,这云家上下都知道,前些日子云二少爷身体不康泰,娘娘也准了他辞去云家的事务,全部交到云大少爷手中,这可就是您回报我们娘娘的大礼呀?”赵公公尖利的声音响起,连带着一串的手上动作,眼睛也在门口站着的几个姑娘身上溜来溜去。
“怎么敢,怎么敢……只是这云锦的事交到我手上,我这不是还不熟悉嘛……”云韶之一愣,又赶紧笑了起来。
“我这就回去禀报娘娘,这云家的事还是让娘娘自个儿定夺吧……”赵公公身形一晃,又大摇大摆的出了云府,坐上轿子绝尘而去。
“这可怎么办……”云梦刚才已经被那阉人瞧得浑身不舒坦,虽然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上千百遍,可嘴上却还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还能怎么办,只求皇后娘娘能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能宽限些日子……哎,二弟这病怎么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就一病不起了呢……”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云麟之一下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不知道这宫里何时才能传来皇后的懿旨。
“大少爷……大少爷,宫里传来了消息,皇后娘娘大怒,已经摔了老爷上回送去的七色琉璃花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云韶之的脚下。
“什……什么?”云韶之浑身一抖,感觉自己就像那个七色琉璃花瓶一样,碎了一地。
云韶之刚想问问别的,就看见刚才那个赵公公又不急不慢地进了门,站在云韶之的面前,“云大少爷,皇后娘娘口谕……”
云麟之这才艰难地用手撑着桌子,一边抖着身子一边跪下,眼神如同死灰。
“云韶之办事不利,当不起云家掌事的大任,即日起速将其手中的权利交予云麟之,不得延误。”赵公公笑了一声,对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云韶之安慰道:“云大少爷啊,娘娘这次生了这么大的气,好歹有云家老爷子撑着场面,不会出什么大事的,毕竟您还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不是?这只是收了您的权利,您当心着呐……”
“皇后娘娘可知道二弟已经身患顽疾,根本没有能力再来接管云锦的事?”云韶之拉着那公公的衣袖,眼神中带着七分期盼,三分可怜。
“这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当时云二少爷将红印交给您的时候,就向娘娘报备过了,娘娘也是可怜他为云家付出了那么多,才点了头。原想着您能继续为娘娘效力,可谁知刚一开始您就出了这档子事,实在让娘娘心寒啊……”赵公公也叹了口气,手轻轻拂开了云韶之的手,“我这会子还要去云二少爷的院里,给他交代些事情,就不打扰大少爷休息了。”
“也……也好。”云韶之被云梦扶起坐下,脸色终于是苍白如雪,这么长时间的精心筹划,竟被皇后的一句话给全部打破了,这是懿旨……万不能抗拒。
原以为,云麟之这一病会彻底让他失去云家的所有权利和地位,和云婉之一样成为云家有名无实的主子,可谁会想到,他竟摇身一变成了云家真正的主子。
“云二少爷身子可好些了?”赵公公一进院门就看见面色苍白的云麟之正一个人晒着太阳,身边连一个丫头都没有,“怎么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云惜出去买些药材,过会就回来,赵公公请坐吧。”眼睛慢慢睁开一条小缝,看了来人,又直接闭上。
“这药都吃了那么多也不见好,可是大夫……”赵公公皱着眉头,这云家的三个主子,一个是女娃就甭提了,眼睛还不好使,另外的两个男丁更是让人看着难受,老大蠢,老二弱,难道这云家真的就要败在这一辈上?
“已经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了,说是长年累月落下的病根,只得慢慢养着。现在能好些了,事情全部交给大哥,我也放心,我只好好养着病总会好的。”云麟之笑了笑,歪着头看他,“赵公公今日来我这,也好尝尝今年的新茶……”
“还尝什么茶啊,你可不知道,今日娘娘发大火了,这就让我来告诉二少爷,这云家还得请您来主事才是。”赵公公叹气道。
“大哥做的不好么?再说我这身骨,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云麟之无奈道。
“二少爷,那大夫说了,您这病缺一味血灵芝,若是有了这个,再拿药汤泡上三天便会大好……哎呀,云惜请赵公公好……”云惜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脸上的笑容待看到云麟之旁边的人又僵了一下,才福身道。
“血灵芝?我们哪有这样好的东西……还是算了吧。”云麟之心中一愣,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血灵芝产自北罗,本就难寻,这样子不是给自己挖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