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们送你过去?”站在依旧摇晃着的船上,紫色的身影斜斜靠在侍卫的肩头,似乎还没从昏眩里走出来。
“嗯,让他们清理着吧,你随我过去。”那侍卫点头,拉着他的胳膊三两下就飞身站上另一艘船的甲板,对顾沂风道谢。
“这位公子里面请坐。”顾沂风一笑,撩开纱帘,率先走了进去,坐在顾雪若的身边。
那紫衣男子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跟在侍卫的身后走了进去。
“不知公子……?”顾雪若站起身,心中不断的哀号着,刚才那个人惹了那么一堆人上船打斗,若是也把他们缠上,可怎么是好?
“我家公子明州人士,只是来京城办些事,谁知遇上了歹人。”侍卫紧了紧手中的剑,心中的警惕比刚才还要多上几分,船上的人……只怕高手不少!难道也是和那些人一伙的?
“紧张什么?我们若是要害你们,刚才便不会过去惹上一身的腥!”顾雨欣杏眼一瞪,那个侍卫瞬间松了松手,不再紧绷。
“多谢各位侠士相助,本人姓迟,单名一个煜字。”迟煜狠狠地摇了摇头,待脑中的昏沉散去后才接着道:“不知……”
“他怎么一直摇着头呢?”从那人进了船舱后,季莩洛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那样的刀光剑影,他身上没有一滴血液,那样的横尸血流,他却还在微笑着,难道他早就知道今日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我……我晕血。”迟煜无奈一笑,这才对上季莩洛探究的双眼。
“迟煜兄今日凶险,还好躲过一劫,以后可得多加小心才是。”顾子辰将面前的茶杯推到他的面前,昭月北城---明州如今也在北罗的麾下了,他也不像是个逃难的人。有那样一群武功高强的人追杀,也不见他的慌乱,他究竟是什么人?
“嗯,今日之祸,他日我定会双倍奉还。亏得各位相助,才让我免于危难。”迟煜抱拳道。
“你……”顾雨欣蹭的蹿到迟煜面前,仔细端详着这个放大了数倍的脸颊,“不好!”
“皮肤不好么?”迟煜脸上的笑容一僵,褐色的眼珠对上不到两尺的视线,发出了疑问。
“皮肤倒是挺好的,只是……”顾雨欣的手慢慢向上,眼看着那细腻的皮肤就在自己的指尖时,一把冰凉已经贴上了自己的脸颊,大有敢碰就砍人的势头!
“羽,放下剑。”迟煜眉毛一斜,瞪了眼身边的侍卫后又转身和顾雨欣对看着:“不知姑娘说的不好,是哪里不好呢?”
“没什么大事。”顾雨欣悻悻的收回手,瞪了眼那个名叫羽的侍卫后才安静的坐下,喝了口茶水才缓缓吐出刚才憋着的那口气:“看你的脸色,是肾不太好,晚上啊,还是得多休息休息。”
“姑娘教训的是。”迟煜笑着点头,这个姑娘有意思,连这种事能平平静静的说出来,还带着调侃的语气。
“公子既是明州人士,敢问现在明州是何种光景?”顾子辰问道,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明州已经是北罗的地方了,看来昭月王也不打算要回去了。”迟煜嗤笑一声,眼睛往船外看去:“这是我第三回来昭月京城,也没什么大变化。”
“一到初春,清潭这里人就最多,看来公子也是个……”顾雪若的话只说道一半,身子便被顾沂风推到顾子辰的身边,再看顾雨欣和顾沂风两人皆拔剑想向,对着船舱门外。
“什么人!”顾沂风大喝,这次是他们大意了,竟能让贼人上了船……
碰!
回应顾沂风的是船舱轻启开来的一个细缝,顺着那个细缝,一个绿色的瓶子飞了进来,直接撞上了桌角。
“快!闭气!”顾雨欣大惊失色,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吸入了一些粉末,糟了……是毒!
顾子辰几人这才慌忙闭了气,虽说身边有顾雨欣在,不怕什么毒蛊之物,可若是他们齐齐失力,可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沂……风。”顾雪若晃着身子,双手撑住自己渐渐沉重的身子,双眼也开始迷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浑身涨着疼,那感觉仿佛是身上的血液都要撑破皮肤爆出来一般。
而正在船舱口守着的顾沂风也是呼吸一滞,正打算说话的时候才恍然自己刚才好像也吸了一口进去。
“是追杀你的人?”顾子辰拍了拍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季莩洛,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他看着对面正撑着额头的迟煜,不禁心惊,难道他们的目的……是自己?
“你们放心,这些毒还难为不了我。”迟煜努力的闭着气,缓缓说道:“羽,砍了他们,直接送去池里喂鱼!记住,不要让他们的血,再弄脏了别人的船。”
“是!”羽侍卫这才提起剑,和顾沂风一起冲了出去,而顾雨欣则快速走到几个人的面前,掏出一瓶药扔进顾易云的怀里,又转身蹲了下来,扯下一截衣袖小心的把刚才扔进来的瓶子包好,送到鼻尖:“主子,是‘月迷’,这种毒吸的少了也就是暂时散失内力,头脑昏沉,然后出现些断断续续的幻觉。若是吸的多了,便成了真正的月迷。”
“什么意思?”只要是顾雨欣能闻出来的毒,基本都能解,顾子辰提到嗓子口的心慢慢归位。
“整日都沉浸在自己的梦幻里,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说出自己不敢说的话。”顾雨欣把瓶子扔出去后,才慢慢上前给顾子辰把脉,可指尖刚一搭上,顾雨欣的脸色就变了:“主子没有头脑昏沉的感觉吗?”
“没有。”顾子辰一愣,怎么回事,自己刚才闭气并不早,只怕多少会吸些进去的。
“季姑娘也没有中毒。”顾雨欣快速的把过舱内几个人的脉搏,讶异和探究的眼光就一直在顾子辰和季莩洛两个人身上来来去去,两个人闭气都晚,却没有吸进去任何毒,想必而言,顾沂风闭气也算早些了,他刚才那样子,很明显已经中毒了。
“主子出去把沂风替下来,我来解毒。”顾雨欣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伸手拉开,里面大大小小的银针露了出来,“这里估计只有雪若中毒最深,把雪若放平,我来施针把毒逼出去。易云!把清神丹放在雪若嘴里让她含着。”
“嗯!”顾易云点了点头,扶着桌沿走到顾雪若的身边,扶着她的头颅。
不过一会,顾雨欣就快速的在几个人身上都施了针,看着他们穴道边流出的黑色血液时,她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了?”顾子辰和羽提着刀进来时,看到摆了一地的人还是不由的惊住了,顾雪若好像已经昏睡了过去,顾沂风在一旁帮她揉着头顶,迟煜还是慵懒的半靠着舱壁,易云则趴在桌上,而季莩洛……“你果真没事?”
“没事啊!”季莩洛帮顾雨欣收拾好东西后就一直站在大家的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怎么可能,就连沂风都中毒了,莩洛又闭气闭的晚些……”顾子辰坐了下来,看着季莩洛依旧忙前忙后的背影:“难道是我们的玉?”
“什么玉?”季莩洛突然回过身,一脸茫然的看着正在怔忪出神的顾子辰,他刚才说玉,是寒冰暖血玉吗?好像这两个玉是能避毒的,“你是说寒冰暖血玉?”
“大概是吧,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就我们两个逃过去了。看来我娘给的真是个好东西。”顾子辰看着季莩洛腰间的玉佩,笑着抚了上去。
“你们的玉可以避毒?”一直做昏迷状的迟煜突然开口,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甚至连刚才的慵懒气息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双褐色直勾勾的盯着顾子辰的手……应该是季莩洛腰间悬挂着的玉佩,“既能避毒,是不是也能解毒呢?”
“迟兄此话和意?”顾子辰一把把季莩洛拉到身后,遮挡住了迟煜探寻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