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沂风看着顾雪若睡着了以后,才打开了房门。
他看了眼门口的几人,点了点头,往一边走了过去,待感觉到以这个距离顾雪若就算凝神听也听不清楚才停住了脚步。
“她怎么样了?你怎么也不让小月进去看看?”顾雨欣瞪着眼睛,双手插着腰小声的骂着。
“没事。等会如果她醒了,你们就说我马上就回来。”顾沂风苦笑,雪若那个样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雪若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季莩洛脚下有些虚浮,自从她看见顾沂风黑脸抱着顾雪若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次是她害了顾雪若。
“算了吧,这会让她好好睡一觉。”顾沂风回了一个笑容,他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们两个女人的错:“她醒了不要告诉她昨夜的事,拜托了。”
“要不要我进去看看?”顾月影终于出声,她把顾沂风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可她不能说出来。以一个医者的身份,她希望能帮到他们。
“脉我已经把过了,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寒气入体,我照顾着就行了。”顾沂风摇头,继续道:“我还有事要出去,雪若就拜托你们了。月影,你还要照顾星魂,别累着了。”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顾月影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屋里走了过去,星魂这会子也该醒了。
顾沂风从客栈出来后,从怀里抽出一把长剑。他紧紧的攥住,对着正在熟睡的雪若说着:“小雪,我们的仇,我要用你的剑去报!”
脚下生风,带起不少的雪花随行。顾沂风的黑色衣衫在冬日的北风中飞舞着,脚尖点地,从一块又一块大石上,飞蹿上山。
顾沂风凝着眼神,看着那一个个屋顶越来越近的时候,剑已出鞘。
他不用多问,是不是他们里面的某一个。他不用怀疑,黑坛里以追踪而扬名的赤鹫的能力。
赤鹫说是这里,就一定是!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看见有个外人闯入,正打算呼喊时,脖子上的动脉就已经破开,喷洒出还是温热的鲜血。
顾沂风从怀里拿出一抹布条,轻轻的擦拭着剑身,待剑身又完全干净明亮的时候才把已经红白斑驳的布条扔在那人的脸上。
再走两步,又是一个人上前,又是同样的手法。
干净,不落任何。顾沂风嗤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便宜他们了?
一阵激烈的击鼓声在山中响起,惊起了一些鸟儿,惊起了那些还在快乐中沉醉着的人。
顾沂风一笑,这样就是迎接他的方式么?那好,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大的阵仗!
剑身回鞘,顾沂风静静的站在原地,身后的血液已经将附近的大片积雪染红,他嫌恶的走开。
“你是什么人!”不过片刻,顾沂风就被数百人包围了起来,其中带头的那一个人正用一只手拈着八字胡呵斥着。
“这个山头就你们这些人么?”顾沂风轻笑道。
“你什么意思?”那人一愣,手放开胡子就要去摸身后的长刀。
蹭!顾沂风甩手,一把匕首已经飞了出去,直直插入那人的肩胛骨:“我还在问你们话。”
“你是……你是什么人!”那人已经快要痛呼的声音在嘴边凝结,这样的杀人方式,这样的狠绝,难道是……
“你不配知道。”顾沂风轻笑着,手又握回剑上:“你是这里的头儿吗?”
“不……不是。”那人哆嗦着,因为他深知,他根本不是对面那个黑衣男子的对手,就算自己今日拼上一条命,也不晓得能不能伤他分毫。
“你们的头儿呢?”顾沂风上前一步,语气轻松,就仿佛是在问你们的头儿比较喜欢吃什么饭呢。
“我们的头儿出……出去了。”那人一愣,是来找头儿的人?那干嘛要杀下面的兄弟呢?
“哦……”顾沂风点了点头,对着众人抛过去一个微笑:“那就从你们开始吧。”
“啥?”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开始干啥?!
等他们从一片愕然到震惊再到恐慌时,身边的兄弟已经倒下去了小半。
好快的手法,他们几乎没有看清顾沂风手中的剑是如何送出去又如何抽回来的,剑另一边的身体就已经喷着血柱倒了下去!
顾沂风脚下点地,直直往对面冲了过去。看着对面顿时作鸟兽散的人冷笑一声,剑就送了出去,他只想听见刀剑入体的声音,只想听见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而不想听见现在剑身相碰的声音。
顾沂风一笑,收回剑:“你就是这里的头儿?”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我这里杀人防火,当这里没人罩吗?”一声大喝后,他也收回长刀,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的人。
顾沂风也同样打量着他,就是这个人么?不管是不是,只要是这个山头上的人,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他冷笑着,脑海中还记得今天在草屋里找到顾雪若时的气愤,他手中还握着顾雪若的长剑。
来的路上,他就说过,他要用她的剑,为他们两人报仇。
“我问你呢,你是什么人!”那寨主被顾沂风看的浑身发毛,朝他晃了晃大刀,继续吼着。
顾沂风眼睛半眯,也不回答那个从他到了这个山头就一直被问的问题。他旋身而起,挥舞着长剑狠狠的刺出,又是一阵阵刀剑碰撞的声音传来。
顾沂风笑了笑,是自己退步了啊,这样的人也能在他的手下走过三十招了。不过他还是微笑着,他很明显的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若是再拼下去,他只有一死。
可对顾沂风来说,他拼不拼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如何,他都逃不了宿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那寨主一边接着招,一边吼道。
“你可知道,在决斗中切忌分神,切忌乱心么?你的武功本不算弱,可你心里的恐惧先让你输了下去。”顾沂风轻轻的说着,他翻动着手腕,左右的袭击:“还是你已经看出来我是什么来路了?”
“你……你是……”那寨主的牙齿都在打着颤,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人手中的剑,那剑柄上的花纹……
“看出来了么?”顾沂风一笑,原来是从雪若的剑上看出来猫腻了。是的,黑坛的人携带着剑,剑柄处都有凤图腾,最低等的是青色,然后是藏青色,再然后六使暗卫的是青黑色,而黑坛六使的却是玄黑色的凤图腾。顾沂风歪着脑袋,看了看剑柄玄黑色的凤图腾,又晃了晃:“你认得?”
“认……认得。”那寨主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昭月这片小小江湖里混的人怎么会不认得眼前的东西,一般青黑色的图腾都让人提心吊胆着,如今他眼前的玄黑色的,怎能不害怕到腿软?!可是,是谁把这样的瘟神引来的,是谁?是谁!
“昨夜,你们寨子里的人不要命了,竟然敢跑到镇子里去作乱!”顾沂风一边说着,眼神快速的扫过还站立在一旁的百来号人,待看到一个人哗的摔倒后又继续说道:“你们这里的人武功平平,怎么就能做出来这样的事呢?”
“是谁!是谁快点给我站出来!”那寨主对着身后的人大吼着,双臂不停的挥舞。
顾沂风一笑,蹭的闪到刚才摔倒的那人身侧,蹲了下来,反问道:“你是什么人呢?”
“我…….我是。”他正要回答,就被人抢了先。
“他是上年我们收留的一个人,他的轻功顶好,也会使些毒和暗器。”那寨主赶忙回答。
“昨夜去镇上作乱的人可是你?”顾沂风的剑不落痕迹的抖着,他的眼神狠厉,说出来的话却是异常的平静。
“我只去客栈里……”剩下的话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顾沂风的剑已经送上那人的喉咙,直直把人头割了下来。
“这…..这人也找到了,六使大人要不要……”那寨主抖着腿上前,赔笑道。
“你们都要陪葬。”顾沂风拉出布条,随便擦了擦就扔到地上。
“啥?”那寨主没有挺清楚,反问了一句:“我没听清,风太大。”
“不用听了。”顾沂风一笑,长剑一歪,一划,离的最近的那一个人就这样断了气。
顾沂风脚尖在地面上点着,长剑不断的在那些人的脖子上划过去。偶尔有一两滴血液溅上脸颊,他也是随意擦去就继续向前方的人奔去。
凄厉的惨叫和不断呼之欲出的呼救声都被顾沂风的一把长剑了解在嘴边。直到这片山再次恢复了宁静的时候,顾沂风静静的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叠云锦,轻轻的擦拭着剑上的血液。
是的,他本就是黑坛的风使,是黑坛看起来最温柔的男子,却又是黑坛武功最高的六使。他是在流火宫里呆了十几年的人,这样的血液只是让他回到了当年。
像当年一样,用手中的剑杀人,都是为了她。
只不过,上一次救了她。
这一次,却是为她报仇。
只希望,还在沉睡着的雪若一觉醒来之时,能够把一切全都忘记。
就算包括他也无所谓。
顾沂风站起身,飞身出山。他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了,因为他知道,顾子辰和赤鹫还在外面等着,顾雪若还在客栈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