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苦吓她。”玄烈走到呆若木鸡的连城面前,“饿了么。”
“不饿。”她确实是不饿了,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被挂在修夜妃子的墙上,任谁也不觉得饿了。
“吓你的,他不会的。”玄烈终不忍心看她担心害怕的样子。玄安抿嘴一笑,走了出去。
天色已晚,加上道路依然湿滑,今晚是绝对赶不回阙庄了,众人便决定留在老津这里一晚,明早再回去。
那一天的晚餐,有炖得烂烂的黄羊肉,有烤得喷香的驯鹿腿,有用烟熏过的野鸡肉,还有熟透了的红苹果,加上老津自酿的浓烈米酒,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除了连城。她一是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被玄安送去打修夜,二是不管玄烈对她如何,这些人毕竟都是她的仇敌。
第二天清早,众人便向东出发前往阙庄,地面经过一天一夜风吹日晒,已经变得比较平坦,深秋的初阳迎面升起,经过一场暴雨,天气已经变得格外的冰凉,整个森林笼罩在一片宁静清澈之间,几只鸟时不时的在林间飞起,受惊的野兔飞快的从这群人面前掠过,谁也想不到两天前这里发生着一场怎么样的生死逃亡。
众人刚踏进阙庄的门,却见管家已经守在了门口,远远看见他们回来,便迎了上来,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了玄安。
玄安一看信封上雪焰宫的蜡印,眉头便不禁皱了起来。他匆匆撕开信封,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又是修夜打来了么?”莫舞拍马上前,走到玄安身侧。
“这倒不是...”玄安沉吟了片刻,扭头看了连城一眼,便将信递给了玄烈:“我们要回去了。”
“怎么回事?”流尘也挤了上来,站在玄烈的身后,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赫真的父母来了,哈,那就是商量赫真跟玄烈的婚事了咯。”流尘笑了起来。
此刻玄烈脸上一片阴晴不定。
尽管他知道,他娶赫真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他却不愿意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
流尘那句话,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连城耳里。
尽管她知道作为精灵绝对不可能嫁给玄烈,但是这句话,还是把她内心隐隐的一点希翼砸得粉碎。
原来,他早有人的了。
连城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她努力的捉紧缰绳,不让自己从马上摔下去。
季钦绕到了连城身侧,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腰。
这没什么,这没什么。连城心中不停的对自己说,她紧咬着双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正好赶在冬天,你跟赫真把婚订了,玄安你再把你家那个柏天纳了,我们热闹一下。”莫舞也禁不住眉飞色舞了起来。
“别说了。”玄安声音一沉。
这时,流尘莫舞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安静了下来。
“玄安,你再把你家那个柏天纳了。”这句话,再次狠狠的撞进了连城的心。
如果玄烈跟那个赫真的婚姻是她无能无力的话,她一定不能让玄安得到柏天。她几乎可以想象柏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而玄安冷笑着扑上前去的样子。
“准备马车,我们回去。”玄安低沉着声音命令着随从。
他们来的时候是骑马而来,但是连城脚上有伤,自然不方便长途跋涉,于是索性准备了三辆马车,他跟玄烈一辆,季钦莫舞一辆,连城一辆。
自从看完信后就一直木立在那里没能说一句的玄烈,终于回过了神来,他来到连城身边,将连城从马上抱了下来。
两人均是一样的面色苍白,双手冰凉。
“你先回青陵,我...去女王那边有点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结婚以后,我是不是就要离开青陵?”她突然问道。
玄烈将连城的额前碎发拨开,看了一眼那张美丽忧伤的脸,嘴唇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马车已经准备好,他将连城送上一辆车,自己便钻进了另外一辆,坐到了玄安身边。
驾的一声,车夫扬起了马鞭,车队在辚辚声中向青陵方向驶去。
“连城怎么办。”两人沉默了片刻,玄安终于开口说道。
“她为什么要是一个精灵。”玄烈看了玄安一眼,眼里俱是痛苦。
“如果她不是精灵,你会娶她?或者向我对柏天一样?”玄安目光如炬,紧盯着玄烈。
“我不知道。”玄烈无法去回答这个问题。
黑龙王室后裔从来都是跟龙族贵族子弟通婚,玄家更是几代都跟鸠彤国的红龙赫家结亲,他自幼就知道自己长大是要娶表妹赫真的,这个念头,已经根深蒂固,这对他来说,本来也没有什么,他将来总是要娶亲的,只是,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连城。
“如果你跟赫真结婚,她便不能再留在青陵了。”玄安双手十指绞在了一起。
“你将来也是要结婚的。”玄烈突然说道。
玄安转过头来看了玄烈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突然笑了一下:“我那不是在找死么。”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是说流尘,或者,枫谷跟碧泽。”枫谷跟碧泽是远在大洋东边的另外两个精灵王国。连城的父亲连远,便是来自碧泽。
“流尘若真娶了她,就将失去领地的继承权,他做不到。”玄烈深知,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享有无尽富贵跟权势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轻易放弃这一切的。
“这有什么难的。”玄安搓了下双手,低声说道。
等他们抵达青陵思危居,天已经黑了,玄烈将连城接下车,然后送给了等候在门口的罗桓。而他们几个,则还要继续前进,玄烈要去雪焰宫见女王及赫真的父母,另外三个则回熔日堡。
她脚伤未愈,步伐不稳,身形依稀有些摇晃,玄烈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过了半响,才转过身来,回到玄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