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司南 第十二章 恨自己无力
作者:迷茫小尸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找什么东西?”

  “一颗人头。”

  我脸上抽了抽,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摸不透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呵,你没听错,就是一颗人头,一颗上了百岁的人头。”

  “那人头怎么的?镶金还是镶钻呐?要找回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见过那个人头的人都已经老死病死,只留了一句话,说那颗人头就在这里面。”

  “老爷子要那颗人头做什么?”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背尸人,没资格问那么多。”

  笨笨还真是背尸人,没骗我?但是他这么开朗,好像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心态也太好了吧!

  “你……”

  “吴老四,也就是你口中的老爷子,我对他并不熟,详细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让我来护你的人,是皮嬷嬷。”

  “那你跟鬼影?”

  笨笨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递了瓶药给我,这药相当熏人,是之前他给我抹的那种。

  “擦一点,不然你又会看见奇怪的东西,这里是所有房间里最安全的一间,不过也是最危险的,如果没有这个药的话。”

  我瘪着嘴抹了些在鼻子上,真是不怎么好受。

  笨笨接过小瓶子,笑了笑,收好。

  “鬼影是我主子的主子,是族里的长老,皮嬷嬷也要谦她三分,我更是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主子?长老?!”

  我KAO!这什么年代了,还分这种阶层关系?!不过最大的问题是,鬼影居然这么有来头?!她的年纪应该还没我大来着!

  等等!这样一来,皮嬷嬷压根儿是把我归到笨笨这一阶层的人里去了!我擦!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笨笨,但是我跟鬼影还有秦雪狐,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两个都是在保护我的!怎么到了这里却……却受到这级别的对待?!

  “呵呵。”笨笨欢快地笑了几声,又猛地收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顾凡你要知道,有些地方就是以本事来论人的,说句不讨喜的话,你这点儿功夫,我来就已经绰绰有余了,或者……你是介意我的身份?”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尴尬地挪了挪身子,我转了话题,“那人头要怎么找?”

  笨笨紧抓着衣服的手松开,似乎刚刚过了一场考验般,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不过皮嬷嬷说,等全部的试练都过了,你自然就能找到,而且为了节约时间,她把试练都安排成最简单的那一级。”

  “哈?这还简单?”

  “嗯,听说长老,也就是鬼影,她在十三岁的时候,独立一人闯过了你现在的这个试练。”

  我艹!果真不是人!

  “试练有几关?”

  “七关,是族里的七位族大设的,每一辈的长老所经历的试练场都不同,不过,被允许进来的族外人,大概只有你一个。”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拿来骄傲的事情吧!而且我现在只剩下半条命,就算有笨笨的帮助,居然也才闯到第四关!

  “不是要节约时间吗?剩下的关卡你肯定知道怎么过吧,咱速战速决,然后我去找人头。”

  “那不行,我不能这么做,皮嬷嬷说了,只有在你差不多要死的时候才能出手帮忙。”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恨恨地咒了那个死女人一句,“本来我是不该露面的,但是之前的那个五棺阵需要两个人才方便过,我只好提前出现。之后我想借机让你扔下我,然后我再躲起来,结果你果然像族里传的那样,是个笨蛋,让我怎么也找不到机会跑。”

  “笨蛋?”

  “嗯,长老亲口说的。”

  “……”

  “长老?你们是什么族?”

  笨笨笑了笑,抬起一根指头左右摆了摆。

  我瞪了他一眼,他还是不为所动,我只好泄气地重新把思绪放回到眼前的问题上。

  “下一关是什么?”

  “嘿嘿,你自己去看。”

  “小气!”

  笨笨没有催我走,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似乎在体谅我这个只剩下半条命的病患。

  听到笨笨说他是来护我的,心里不放松是假,但若是完全依赖上他,我做不出来他也不会肯,所以我只能巴望自己能快点儿恢复些许,闯完剩下的关卡。

  想起老爷子训练我的时候给我讲的那些关于鬼影的事,再加上笨笨说的,我知道她这个长老当得很无奈,甚至连恨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

  还记得和她第一次过渠那会儿,鬼影情绪激动下冲我大吼,要不是因为我和秦雪狐,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还有太多太多的不明白,但老爷子提到的、能够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因素,必定就是鬼影吼出那句话的直接原因。

  因为它的存在,鬼影才会不得已背上这个沉重的包袱,大概不只是鬼影,秦雪狐也一定经历了我可能都无法相像的事情。

  按老爷子说的,要改变那个因素,就必须三人合力。即使对象不是我,不是秦雪狐,而是别的人,鬼影……也会说出那样的话吧。

  到了现在,哪怕是我单方面地认为自己和她们是伙伴,是朋友,却看着她们为了不让我再遇到危险而放弃我微薄的协助,我……是会难过的啊,即使那是因为她们并不知道古墓司南在这场战役中的重要性,我也还是会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秦雪狐和鬼影似乎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这条坎坷的道路,我是三人里面最幸运的,却也是最没用的。

  抹了几把脸,振作好精神站起身,我招呼笨笨继续前进。

  笨笨看着我走五步停一步的,就先去拿了钥匙,然后扶我到了门边,用一副很严厉的语气威胁我,让我呆在一旁,他先进去探探。

  我嗯了一声,就见他钻进门里,几许昏黄的光透了出来。

  本以为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伸出脑袋冲我招手,结果等了能有五分多钟,他还是没有回音。

  我心里开始发毛,他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仔细一想,不对啊!我一直就守在门口,要是里面有什么动静我肯定立马就能听到!可是一直到现在,里面都是死一般的安静!

  “笨……笨笨?”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隔了半晌也没人答应。

  艹!不会真出事吧!

  来不及细思,我急忙掰开门缝冲了进去。

  半个身子还没塞完,我惊出了一身冷汗,闪电般抽了出来!紧紧贴在门上,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这次真是见鬼了!虽然没有细看,但那几列排排坐的东西不是人又是什么?!而且还是死人!!

  刚刚就瞄了一眼,那些死人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黑黑的长发,红红的衣裳,端正地坐着!死人的背挺得很直,似乎让人在身后用木板固定了一番!大大的眼睛全部盯着门的方向!七窍流血!

  这个模样一个就能把我吓个半死,里面竟坐了好几排!!

  艹!那什么情况?!笨笨哪去了?!

  说到他,我真是后悔没多挖点他那只小瓶子里的药,这里不能久呆,里面又太骇人,前面是虎,后面是狼,进退不得!

  过了没多久,头开始有些昏昏沉沉,我再也顾不得多想,闷头冲了进去!接着把门关上,双手蒙住眼睛,一点点贴着门矮下身子。

  指头缝偷偷打开一点儿,没敢看上面,只敢顺着自己的脚底下往前瞄,顿时犹如遭到冷水淋身般一阵哆嗦,果然有很多脚啊!还全部穿着老式的绣花布鞋!

  等头晕的症状好了些,在心里给自己打足了气之后,我一咬牙,把手撤了下来,睁大了双眼直视面前的一切!

  一股寒意从脊椎尾骨一直窜到脖颈,那是一种打从内心深处溢出来的恐惧!

  几十甚至上百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你!清一色的黑色长发,清一色的红衣裳,清一色的七窍流血!她们全部挺直了腰背,死死地对着你!

  脚一软,我直接顺着门滑到地上,从头到脚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往旁边爬的力气都没有,冷汗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被身上的伤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觉得那些强烈的视线没有刚才那么清晰了,我胆颤心惊地抬起头。那几十上百个死人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由于我坐在地上,她们的眼神终于不再是直直地对着我,而是在我的头顶上方。

  压迫感和恐惧感稍稍减轻一些,我咽了几口口水,惊魂未定地左右探头看,怎么也不见笨笨的身影。

  缓和了一会儿,我告诉自己,只要不看她们的眼睛就行了,没什么的,她们都是木偶。

  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工作,我才勉强控制住瘫软的腿,一点点拾回力气。

  必须先把笨笨找回来,不然盲目行动的话,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起身的时候,有道很熟悉的亮光在我眼前一闪,我立马停了动作,变换角度地试了下,光线很是昏暗,但我还是看到了,在那些古老的绣花布鞋前,有一根相当细的丝线,拉到了她们小腿中间的位置,像是个结界之类的东西。

  我盯着那根细丝线,扶着门站了起来,边走边看。我一直低着头,一方面是在想那根细线的用途,另一方面,我实在是不想再跟那几十上百双流血的眼睛对视。

  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闭上眼睛一感受,我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只见手掌触及的大门上,竟然刻了很多的字符!

  这些字符我认得,是老爷子教我的那种古老的语言,而且很幸运的,我大部分都能看懂!

  努力地忽略掉身后的死人,我集中注意力,认真地看着。

  上面说,要想通过这个房间,就必须找到一条路,那条路叫错阴路。

  房间里有二十列女尸,每列女尸有九具,总共是一百八十具相同妆容的女尸,每两列为一组,每两组女尸中间会隔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便是路,总共是九条路,其中只有一条叫错阴路。

  只有找到了错阴路才能安全通过,但如果错了,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而要找出错阴路,就必须先找到一个关键点,那个关键点是一个最重要却也最容易忽略的常识。

  字符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于认命,刻的人确实没有把那个关键点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常识,最重要却又最容易忽略?!这范围太广。

  了解了游戏规则后,再去看那上百具女尸,惧意稍微弱了一些,但仍旧让人毛骨悚然。

  大致点了一下,果然如门上所说,每两排女尸中间会形成一段比较空白的距离,共有九段,形成了九条路,当真是九死一生啊。

  女尸们的后面便是另一扇门,门前面的空地上放着那只装钥匙的盒子。

  光线虽然昏暗,也足够我把整个房间看过来,没有多余的人,笨笨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叹了口气,我硬着头皮地把女尸挨个挨个看过去。

  那个要命的常识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