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抱不平,巧立字据
到了布庄,本来想买棉布的,不过好像这个时候还没有棉布,两人挑了几块颜色较浅,比较素雅的绸缎。又买了一些剪裁缝纫用的必需品。交代布庄的伙计送到将军府。布庄的伙计满脸好奇的看着这两位俊俏公子。心想将军府什么时候多了这两位公子。
不顾店小二的好奇,两人嬉笑着出了布庄。
“肖兄弟,出来半天,为兄的我有点饿了,不知道这钧都有什么好吃的,要不给为兄的我推荐推荐?”于蓝每次说到“为兄”都忍不住想笑,婉儿却早就忍不住的掩口大笑了。
于蓝见婉儿笑得别扭,明明身着男装,却还是像个女孩子一样掩口大笑。这可是一大马脚。
于蓝用扇子轻巧婉儿的头,有点促狭的说:“肖兄弟,怎么笑得跟个女孩子一样?”
婉儿被敲了头,又被于蓝说笑得像女孩子,立刻停住了笑声,可是手却还是掩在嘴边,有点呆呆的看着于蓝:“那应该怎么笑啊……”
“哈!哈!哈!哈!”于蓝两手叉腰,抬头仰天大笑四声。其实笑得很假的,可是婉儿却迫不及待的开始学了。
之间婉儿两手叉腰,也抬起头,耸起肩膀深吸一口气,然后想学于蓝那样大笑一声,可谁知,气是足了,不过声音却很小,毕竟这么多年都是淑女般轻声细语的,不像于蓝没那么多拘束。
“哈~!啊!”婉儿好像漏气了一般,哈了一声就破功了。于蓝看婉儿的囧样,再次狂笑起来。
“先生,求你了,再去给我娘看一次病吧,等我大哥回来,一定把钱给您啊,先生求您了,我娘快不行了。”一阵哀求声打断了两人的笑闹。
在路过的一个药铺门口,一个衣着朴素却非常干净的小姑娘正不断的想往药铺里去,药铺里的伙计却在不停的驱赶着她。
小姑娘急的眼泪不住的往外冒,边用袖子擦脸,还要边抵挡店伙计对她的推搡,嘴里还不停的说:“先生,求您了,去看看我娘吧。”
婉儿看的气不往一处来,立刻上前护住小姑娘。
对着两个狗仗人势的店伙计开骂起来:“都说医者是仁心仁术,你们这样的人怎么配学医救人啊。”
两个店伙计被婉儿当头一喝,立刻厌恶般的挥挥手:“去去去,哪来的闲人,别多管闲事。”
“既然是闲人,当然得管闲事!”于蓝也站到了小姑娘的同一阵线。
“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个店伙计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不停地往胳膊上捋袖子,仿佛又大打出手的趋势。
不过看见两位公子穿着的不一般,也只好只做做样子,就怕摸了老虎屁股就得不偿失了。
“开药铺,为的就是治病救人,你们这样唯利是图,开的是黑店!”婉儿也是学医之人,现在见别的医者居然如此黑心肠,早就忍无可忍,当下就骂了出来。
“开药铺当然得赚钱,不然你以为做好事啊。我们先生早就为这小妮子的娘看过了,她没钱给,当然不给看了!”其中的一个店伙计简单的说明了缘由。
“她不是说了等他哥哥回来会补给你们的吗?”婉儿记得一开始听到小姑娘说的话。
“他哥哥都已经两年不在了……”另外一个店伙计又立刻插嘴。
“两位公子,请入鄙店一坐。”眼见门外的人越聚越多,一个店老板模样的人立刻出来打圆场。
“你们两个,先请小姑娘先在铺里坐坐,我和两位公子在内堂说话,让围观的人都散了。”和于蓝她们讲话还客客气气的店老板,转头向两个伙计吩咐的时候立刻换了一副颐指气使的嘴脸。
婉儿看着老板的表情,心里已经厌恶的不得了,但是为了小姑娘,怎么也得出这口气。婉儿转过头,询问了一下于蓝,于蓝略一点头,拿扇子往铺子里一指,两人随着店老板进入了内堂。
“小姑娘,你先坐坐,我们帮你和老板讲理。”入内堂前,婉儿还不忘先安抚一下脸都哭花了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泪汪汪的看着婉儿,用力的点点头。
入了内堂,店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不知道两位公子府上何处啊?”
于蓝立刻想到了在现代的关系网,想来这位老板也是深谙此道啊。先搞清楚关系,再决定选择什么态度。
“我们是将军府里的人。”于蓝不等婉儿开口,就放高了姿态。堂堂一个现代人,社会关系学还不比你个古代药铺老板透彻的多了!谁口气狂,谁后台硬,谁就是老大。
店老板先楞了一下,继而两眼眯得更小了,嘴角扯得更高了:“原来是将军府的人,失敬失敬!”还不忘狗腿的客套一下。
“这个小姑娘的母亲我也去看过好多次了,我也想治好她,一个小姑娘孤苦无依的,可是小姑娘一文钱都没有了,前几次的诊疗费还没给我呢。”店老板搬出自己的一套理由,还不忘装模作样的同情一下小姑娘。
“一个医者,怎么能处处讲钱呢?”婉儿立刻反驳。
“当然当然,最主要的小姑娘她母亲的病已经没办法医治了,已经没救了!要是有救,我当然愿意去给她看的,就是让我免费,让我送药,我也愿意啊,可是……”店老板的转变倒是相当的快。
“果然是变脸大奸人!”于蓝暗自嘀咕一句。
“话是老板您说的,要是小姑娘的娘亲有救,您可要免费供应药材啊!”婉儿偷偷的推了于蓝一把,示意已经想到好点子了。
于蓝经婉儿这么一示意,立刻明白了婉儿的想法。
“对对,我也听到了!”于蓝立刻打蛇随棍上,“老板果然医者仁心,居然愿意免费供应药材。这口说无凭,要不立个字据?”虽说是问句,不过介于老板的话早就放了出来,老板也只好点头应承。
店老板取出笔墨,立下字据。
于蓝和婉儿拿着字据,走出内堂,把事情告诉了小姑娘,同时又把字条展示给还在看热闹的群众看,算是找了些人证。
婉儿对小姑娘说:“走吧,带我们去见你娘亲。去给你娘亲看病。”
小姑娘立刻站起身,拉着婉儿的袖口就往外跑,边跑边带着浓浓鼻音说:“谢谢公子,请公子快点,我娘快不行了。”
店铺里,一个店伙计不解的问店老板:“老板,这药材免费供应,那不是亏大了!”
店老板阴阴一笑:“那老太婆骨头摔断了,腿都要废掉了,这几日,什么措施都没搞,没多久就会上西天了,没人救得了!”
第八节出奇招巧救人命(上)
小姑娘一路拉着婉儿来到一所低矮平房,婉儿和于蓝进屋一看,房子虽破,东西却整理的井井有条。
内屋的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隐隐的还能闻到一股腐肉的味道。
小姑娘指着床上的老妇人对婉儿说:“公子这就是我娘,她已经睡了好久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娘亲身上也好烫。请公子一定要请郎中来治好娘亲,我愿意给公子做奴婢!”
小姑娘看到娘亲,悲从中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求公子快给娘亲请个郎中,救救娘亲啊!”
“不哭不哭,我给你娘看看,我就是郎中哦!”婉儿急忙安慰小姑娘,然后上前给小姑娘的母亲把脉。
“娘亲怎么样啊?娘亲会不会死掉啊?”小姑娘焦急的询问婉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的不愿掉下。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先不要急哦,别吵到大哥哥把脉哦。”于蓝俯身和小姑娘讲话,安抚她。
“我叫蓉儿,好我不吵。”蓉儿很乖巧的闭上了嘴,两眼却紧盯着婉儿。
婉儿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翻开老妇人的双眼,仔细检查。最后婉儿掀开被子想给老妇人检查伤口。
谁知道,一掀开被子,一股恶臭迎面扑来,老妇人的左腿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婉儿皱着眉头仔细检查了伤口:“蓝……于大哥,你过来看看吧。”
于蓝应声而上,只见老妇人的左腿不停的流出血水,在伤口的最外延,已经有蛆在啃食腐肉了。于蓝又轻触老妇人额头,发现老妇人正在发着高烧,应该是伤口发炎的结果。
蓉儿见两位大哥哥眉头紧皱,一语不发,心知母亲病情危急,当下眼泪就飚了出来,却又怕打扰两位大哥哥诊断,只好咬着下唇不出身,身体不停的在颤抖。
婉儿见蓉儿如此乖巧,下定决心一定要治好蓉儿的娘亲。婉儿和于蓝商量治疗方法。首先就是要剔除腐肉。由于长时间没有治疗,老妇人的左腿已经严重腐烂,并且向大腿根部延伸。用什么工具才能将腐肉剔除干净呢?如果剔除不干净,则腐烂会加剧,甚至会绵延到臀部,导致下半身瘫痪,如果剔除的时候太深入肌肉内部,则很容易损坏神经系统。
于蓝看着老妇人腿上不停蠕动着的白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成型了。
用蛆来剔除腐肉!
于蓝把这个想法和婉儿一说,婉儿顿时吓了一跳。这个方法别说是实施了,连听都没听过,想都没想过。
于蓝把利害关系告诉婉儿,剔除腐肉的手术是非常难的,光靠人的辨别来区分是很难完全清除干净的。如果靠蛆来去除腐烂的组织,蛆对腐肉的识别能力强过人的几百倍。而一些手术刀无法进入的组织内部,也可以靠蛆钻入剔除腐烂部分。同时于蓝提出为了安全起见,可以先做个试验。
婉儿听了于蓝的话,思索了良久,终于也认同了。并且两人把治疗的方案告诉蓉儿,征求蓉儿的意见。蓉儿坚定的说:“只要能救母亲,什么方法都能试一试!”两人不禁为蓉儿的坚强感动。
三个人分工合作,首先列出了治疗所需的一切物品,包括实验用的猪肉,一些止血消炎的药材,锋利的小刀,烈酒,食醋等等。婉儿和蓉儿去街上买必需品,于蓝则在蓉儿家布置一下手术场所,用布幔把床隔成一个简单的独立区域。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婉儿和蓉儿回来了。两个人都抱着一大堆东西,蓉儿虽然年纪小,力气却不比婉儿差,想来是经常在家帮忙家务的缘故,毕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由于两人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于蓝交代过,猪肉要买不新鲜的但是却不能烂的很厉害的,婉儿和蓉儿着实为这个要求忙活了大半天,哪个屠户会卖不新鲜的肉呢,而垃圾堆上屠户们扔掉的肉又腐烂的太厉害。最后两人没办法,买了一块减价的肉,相对那些现杀的,稍微时间长了一点的。
于蓝看看那块肉,对蓉儿说:“蓉儿,把这块肉用棉衣棉被裹起来,明天我们可以试验了。今天我们要先把你娘亲腿上的蛆弄下来。并且让她的热度退下来。”
“来,拿着这包药去七碗水煎成一碗。”婉儿接过于蓝的话头,拿着刚才卖的草药,递给蓉儿。
蓉儿听话的接过药包,完成自己分配到的任务去了。
于蓝和婉儿则把老妇人左腿表面上的蛆挑了下来,但对于组织内部的蛆,婉儿有些束手无策了。于蓝让婉儿拿出买的高浓度食醋,用布沾湿了不停的在靠近伤口的肌肤上擦拭,不一会,只见伤口处又有一些蛆蠕动着爬了出来。直到好一会不再有蛆爬出来了,两人才为老妇人伤口敷上止血消炎的草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看着两人挑出的蛆在容器里不停的蠕动,婉儿和于蓝都忍不住想吐。最终婉儿忍不住,捂着嘴冲出了房门。一阵干呕的声音传入了于蓝的耳朵。于蓝使劲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按耐住呕吐的冲动,开始把可以用来治疗的大约一毫米左右的蛆挑出来放到另外的容器里。做完这一些,于蓝再也忍不住了,立刻也冲出房门,蹲在婉儿边上干呕。
两人几乎呕吐到黄水都出来了,听到蓉儿说:“于大哥,肖大哥,我已经把药煎好了,你们没事吧。对不起,为了我娘……”
眼见小姑娘眼泪又开始打转了,婉儿和于蓝立刻强压下继续呕吐的心情,起身擦了擦嘴,连忙说:“没事没事,别哭,快去喂你娘把药服下。”
见天色已晚,两人交代了蓉儿一些注意事项,回将军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