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秋天的雨绵延了八天时,艾筠已经在这座城市待了三个月,三个月,简单而平凡的几个字,却在恍然间让她感觉到天差地别。
快到国庆的时候,爸爸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临行前将艾筠半年的生活费打在了卡里,又将生活个方面安排到位之后,就乘坐飞机离开了。
艾筠每天依旧上着有些乏味的课,上午到钢琴班上课,下午学声乐,第二天是培训。这些日子都平淡无奇,令一向不喜欢安静的她慢慢地沉默了下来,于是每天一个人徘徊在街道,习惯的坐上426公交车,望着窗外翻飞的风景,一站一站的等待。
她从来不知道,孤单的时候,一个人会是这么难受。
岁月还未教会她苦难,就先教会了她孤独。
无聊时,她总是对着电话发呆,一会儿又拿起,一会儿又放下的。
最后,在那一次又一次拿起的电话前,她还是忍不住拨了过去。
几声嘟嘟之后,一个微显不耐的声音响起:“喂,那位啊?”
艾筠突然间鼻子发酸,眼眶变红,一瞬间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头愣了两秒,问道:“是小艾筠么?你怎么不说话?在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艾筠忍住哭声,平静的说道:“秦亦你的问题真多,要我先回答哪个?”
那头仿佛舒了一口气:“你吓我一大跳,还以为你受委屈,遇到麻烦了呢?怎样,那天的生活还可以吧,锦衣玉食?山珍海味?或是两者兼有?”
艾筠刚想回答,电话那头传出了另一个声音:“艾筠,是你么?”
艾筠听出了那是莫言,于是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莫言的声音有些急切,似乎是太过于担心她,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在学校时,两人窝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情景,那时的她们又是多么美好。
“呃,没什么,言言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这么晚了你们还在一起么?”她的话一出口,就忍不住后悔,这样问好像是在盘查一样,但她却实在想知道。
“哦,我们去爬山,天黑了就住在同学的朋友家里,明天不上课,没事。”莫言回答,似乎没有注意她刚才语气的微微异常。
“明天怎么不上课?”
“明天是周末。”
于是两边都愣了两秒,秦亦却在这时抢过了电话,,对她说道:“喂小艾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那?是不是天天忙着花钱忘了这回事了?”
艾筠笑出声,随后破口大骂:“秦亦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谁忘记谁了!你说今晚的电话是谁打的?你舍得抽空打给我么?我还担心是你一天伴在美人左右把我给忘了呢!”
那头没出声,艾筠突然觉得一切那么难以面对,心里忽然就涌过一阵害怕,还不等秦亦回答,就匆忙挂了电话。
在怕什么,怕什么?
平静之后,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她实在不想听到那头传过来的声音是:是啊,你怎么知道?我的身边有莫言还有姗玉,怎么会想起你?
艾筠久久愣在那里,脸上的泪早已湿成一片。
那些想念和缅怀在一个凸显无奈和怪异的氛围下慢慢平静,原本有些孤单的内心也顿时安宁下来,她抬头望着霓虹灯照耀下淡红的天,觉得一切竟然有些不可思议。
静坐良久之后,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将长长的头发扎好,又洗了把冷水脸,望着里面可人的面孔又一次发呆。
这个人竟然让她感觉陌生。
数秒之后,她回到客厅,抓起茶几上被揉得很乱的钱,开门出去了。
爸爸在的时候,总是让她有些压抑,或许是出自那种他对她的严厉,让她很多时候缓不过气来,现在他有事离开,她觉得自己是应该放松一下了,至少她不要变得沉默寡言。
街上的行人有些少,萧然的风吹得她有些发抖,于是忍不住说了句:“靠,怎么出来忘了带衣服,这鬼天气真是气人。”
旁边路过一个叼着烟的黄毛青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数秒之后艾筠再也忍不住了,偏过头来微笑着说道:“没看过你妈啊,有什么好看的?”
那人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有些凌乱,艾筠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或许人家只是过路顺便打量一下而已,不一定是动了什么心思的坏人,毕竟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好人?
艾筠轻轻一笑,望见前面有家酒吧,于是一溜烟拐了进去。
外面还是一片萧索,里面却是人声鼎沸,她还来不及感叹这天差地别时,各种烟味酒味便袭向她的鼻子。
她忙捂住,用手挥了挥,觉得实在难闻。
一男子忽然凑了过来,端着一杯酒,笑眯眯的对她说道:“小姑娘,你好,要找谁啊?”
艾筠心里一阵恶心,于是连忙说:“您慢喝,我找我哥。”然后钻进人群不见踪影。
艾筠四处打量,终于发现一个靠边的地方,正想坐上去,一个身影从她面前闪过,快她一步坐了上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望着四周,喝着杯子里的红酒。
那一刻,她差点就冲上去把她给掐晕,然后再摇醒问她为什么抢她位置。
可惜她没有,忍了两分钟伺机打量了一番之后她还是微笑着对那女孩说道:“姐姐,麻烦你让一下,这个位置我先看上的。”
那女孩转过头看了一眼艾筠,然后云淡风轻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哦,你另外再找吧。”
艾筠有些毛了,端起另一张桌上的酒直接泼了上去,那女孩的头发立马染上了酒,顺着前额的刘海一直滴到衣服上。
“操,你丫的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居然敢泼老娘酒!”那女孩‘嗖’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天的说道。
附近的人都转过头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艾筠挑眉:“我还以为你有痴傻病呢,现在看来不是。那么麻烦这位大姐,这是我的位置,请你挪开。”
“那女孩显然是气急了,冲上去就要打她,艾筠一闪,她的拳头正好打在身后的一个人上。
恍惚间,艾筠觉得气氛不对劲,转过头,看见那女孩脸色变得苍白,伸出去的拳头还没缩回来,僵立在空中微微颤抖。
她顺着女孩的视线看向后面,一张帅气冷酷的脸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