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坐下,周围的眼光便顺着她一起来了。
“咦,那个女生不就是那次节目上慕小帅表白的那个女生吗?”细小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四周复杂的眼光,有探究的,疑问的,看好戏的,羡慕嫉妒的各种各样。
她心虚的低下头,拿着书跑到走道边,一阵寒风刮过来,她也终于意识到A城的冬天来了,没有纷纷扬扬落下的白雪,也没有四周静谧着飞扬而过的小车,这里的冬天,只有寒风猛烈、透过外套直接感觉的刺骨寒冷,阴冷的空气一直蔓延,在每个下雨的天气,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里。
她抱着书坐下来,搓了搓手,嘴里呼出一团白气,心里不禁抱怨,这天气实在是坏透了。
正看得入神时,一个身影忽然走到她的面前,她抬头,看见脖子上围着大红色的围巾,披散着一头枣红色头发,带着几百度的眼镜的葶妁。
她一惊:“葶妁你怎么过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没有说话,在她的对面坐下,望着她微微红肿的眼睛:“夏晨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心情不好,我就过来找你了。”
她微微一愣,刚才出门的时候,她发现她的异常了吗?不过,她这样细心的关心,还是让她很感动。
“你没什么事做吗?”莫言说道,忽然意识到这样问不对,又忙解释,“我是说,你有没有别的事。”
葶妁摇摇头,依旧紧紧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一样。
“待会我们系里有个关于文学修养什么的讲座,要不然你陪我去听听?”
“可以。”她回答,“什么时候开始?”
她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就在旁边那栋楼。”
她点了点头,兀自玩着手机,等着她所说的那个讲座。
莫言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葶妁,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微笑,一本正经的,她不禁微微担忧,这样跑过来,她是准备要问什么,还是接到夏晨的电话以为她情绪低落就跑过来了?
其实这个讲座很无聊,莫言没有打算去,只是想着今天葶妁过来又这么无聊,不如拉着她去里面坐坐,免得,她又问什么。
等着来到那开讲座的地方,莫言望了望四周,人不算多,大周末的,估计大家对这个也没有多大的兴趣,还不如坐在宿舍里打一天的游戏来得爽快。
两人找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不多会儿,讲座就开始了。
葶妁转过头,看见莫言认认真真的盯着讲台上,那位拿着讲义的老头子,带着一副不知道是近视镜还是老花镜的玻璃片,手颤巍巍的扶一下,走上讲台。
她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昨天晚上她已经给她发了信息,难道她没有看见吗?还是一直在装着傻?言言啊言言,我们都迷糊的装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愿意相信那些都是再真是不过的事实吗?
讲座开始,她原本张口想说什么,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转头看她的侧脸,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还是那么显目,她在心里轻叹一声,也望向讲台上那位老头子。
虽然人老了些,不过,这讲座还是很有趣的,葶妁听着听着也就觉得不那么无聊了,原本这些老一辈的先生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生的年代不一样,未免会有一些古板的知识点和看法,然而这个老头子,不然观点令人眼前一新,连语言都很是幽默风趣,她不由得感叹,人还真是不能看表面。
听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她说道:“言言,高中那栋教学楼就要拆了,可惜我们待了三年的地方,就快没了。”
莫言转过头,眼睛里很是平静,然而转过的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刺眼的阳光,不由得微微眯着眼,只是那么一会儿,她又转过头,没有说一句话,继续望着讲台。
葶妁垂下脑袋,心里有些失望:“你就这么讨厌那里吗,还是你讨厌在那里遇到的人。”
她望着她:“葶妁,我们没有这么想。”说完,铃声响了起来,大家都起身往外走,一边议论着今天的讲座,看样子还听得很满意。
葶妁也站起身往外走,莫言忙收拾东西跟上去,刚才她那样说的时候,她只是没有想到该怎么回答她,再者,不管怎么回答也改变不了她被拆的事实,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而已。
出了教室,她忙叫住她,她说葶妁,你等等我。
她停下脚步转过脑袋,望着微微皱眉的莫言,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刚才,她只是很替秦亦不值而已。
“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没等莫言开口,她就自己说了出来,“我只是想着,那个地方是我们高中三年的回忆,拆了,就意味着没有了。”她眸子里的怅然若失,令莫言不自禁的垂下了头。
“我知道,刚才是我不好。”她回答,“我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而已。”
说完,葶妁又沉默下来,难得今天太阳也露了个脸,莫言仰望,原来刚才看见的阳光,不是她的恍然,是真的阳光。
“言言,你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吗?”葶妁问,莫言微微一怔,将眼光移向别处,挽着她的手往前游荡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就是没回答她的问题。
“言言,我想了很久,既然你主动开口问我了,想必也知道了什么,我不防再说明白一些,那四个字我说的都是再真不过的,那个他,指的是秦亦。”
葶妁说完,转过眼望着她,发现她的眼里有了点点湿意。
她哽咽了半天,才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沉沉的声音却暴露了所有的情绪,她说葶妁,我都知道。
这一次,她却愣住了,良久,眼里也有了微微湿意。
想来也是,既然言言都那么问她了,怎么会不知道呢?只不过,她们都习惯性装傻,甚至都瞒过了对方的眼睛,同时也骗了自己。
“既然如此,我想问问言言,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说,“你爱的到底是谁,汪柠?还是那个莫小慕,还是——秦亦?再或者,一个也没有。”
莫言有些哭笑不得:“都给你说了几遍了,不是莫小慕,是慕小墨。”说完,她又垂下脑袋,“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对于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朋友的关心吧。”
葶妁久久望着她,最后叹了一声气。
“秦亦他,还是更适合艾筠,他们性格那么相似,脾气也很相近,应该更适合。”莫言喃喃的说,抬起头,看见依旧望着她。
“言言,感情不是牺牲,也不是成全,如果你心里有他,你为什么不站在他的角度想想?秦亦他并不像其他的男孩子,说放手就放手,说不爱就不爱了,既然他选择要继续爱你,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去选择别人?言言,如果你心里有他,就跟我一起去见他,我倒是要问问,他现在是选择你,还是选择艾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