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流年 第六十节:纪念的人
作者:若情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您好,请问您是莫言小姐吗?”只见一个穿着标有申通字样的快递员:“这里有您的快递,请你签一下名。”

  她挥舞上自己的名字,说了声谢谢,转身进屋去了。

  撕开包装,她慢慢抽出里面的东西,只有一张绿色的方块纸,写着一句:这些你可能感兴趣。方块纸的背后还有一个纸袋子,抽出来一看,是一些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天地一色的白雪间,两个人抱在一起,女孩哭得很伤心,那男生眼底有抹无法遮掩的心疼。

  她的手微微颤抖,眉头轻皱,望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嘴唇微启,发不出任何声音。

  “言言,收拾好了没有,咱们要上路了。”爸爸冲着她喊了一声,她忙把照片藏在身后,袋子里的又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她忙惊慌失措的去捡,那些照片却贴在地板上怎么抓都抓不起来。

  爸爸走到她面前,伸手捡起地上的照片,拿起来看了两眼,转过头望着她:“这个男生是谁?”

  她一怔,望向他手里的照片,原来他拿着那张只有秦亦一个人。

  她有些心虚,小声的回了句:“就是同学而已。”

  他哦了一声,转身去提东西,准备出门了,她大松一口气,将照片放好,才出了门。

  南山上除了清明,也只有过年才有这般热闹。

  望着这片熟悉不过的风景,她微微怅然,当初她只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屁孩,摇晃着上来看他们的妈妈,如今她已经长大,却是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去看自己两个亲人。

  绕了一圈,爸爸在妈妈的墓前停了下来,献上一束百合,声音仿佛穿越了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孩子们都还好。”

  一句话,就把她的眼泪惹了下来。

  她哽咽的叫了一声妈,喉咙像火烧一样难受,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她不喜欢在爸爸面前哭,她不要看见他担忧的眼神,所以从小不管有什么伤心的事,她都揣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

  爸爸又望向旁边哥哥的墓。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若有若无的叹了声气,将花放在了那里:“放心吧,妹妹过得很好。”

  她转身把泪擦掉。

  再次转过头,她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望着照片上熟悉的笑脸,也扬起微笑:“哥,过年快乐,我和爸来看你们了。”

  说完她垂下头,眼泪又落在面前的花里。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沉默下来,或许是由于彼此的心情都很沉重,害怕一开口还来不及安慰对方,就要对方安慰。

  走到转角,就看见捧着一大把花的汪柠。

  莫言愣了愣,低下头不去看他,他却径直走了上来,问了叔叔好,就从她身边走过,将花放在了哥哥的墓前,说声对不起,垂下了头。

  她看了看爸爸:“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会儿。”

  爸爸点头嘱咐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莫言望着不远处的汪柠,方才那些凌乱的照片又浮现在眼前。

  他转过身,望着沉思的莫言,有了一瞬间的恍然。

  “我来看看。”他沉沉的说,“没想到——”

  话到此,他不打算再说下去,而是点燃了一支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吐出长长的白雾一直萦绕在两人之间,有了点朦胧的熟悉感。

  “哥哥他不会怪任何人,你不要内疚。”她说。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是啊,时间不能倒流,所有的有一切不能重来,后悔也是徒然。”

  莫言低头。

  “看见你现在好好的,我很高兴。”他沉沉的说了一句,“他会好好珍惜你,昨晚,我只是故意气他而已。”

  只是没想到,秦亦那个傻瓜果然上当了。

  “他还因为那件事情,一直不肯原谅我。”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任何沮丧,“你走后,我们除了打架,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还有好几次,他看见我和姗玉站在一起,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我被打进了医院,姗玉被伤得不清,险些眼睛都失明。”他轻描淡写,“我问他,这样可不可以抵清我们之间的仇恨,他说除非你让莫岩醒过来。”

  莫岩垂下脑袋,心里一阵翻天覆地的,不知道是在因为什么而计较。

  “汪柠,你不用内疚,事情已经过去了,秦亦也很明白,他只是无法接受我的逃避。”她沉沉的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还是朋友,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

  他笑笑,她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温和的汪柠,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欣慰。

  “我要走了,有空咱们再好好聚聚,我会跟秦亦说清楚的,毕竟我也不希望你们之间闹成这样。”说完她转身离开,原本想告诉他她昨晚看见了杨姗玉,后来才发现这样的诉说没有任何意义,于是闭了嘴,准备去找葶妁。

  走了很远,她停下脚步,看见他还站在上面,远远的身影,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孤寂。

  她给葶妁打电话,那头却传来孙铭的声音,她怔了怔两秒,才说:“葶妁现在在不在啊,能不能让她接一下电话。”

  “哦,你等会。”他回道,不一会儿,那头就传来葶妁熟悉的声音,“喂,言言,是你吗?”

  “是我啊,你在孙铭家里吗?”这是她的猜测,葶妁应该还不打算带他见自己的父母,所以在孙铭家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对呀,今天刚到,你都很久没打电话来了,今天终于空闲了是吧。”她忍不住抱怨一番,“不过我可以体谅,想来现在你的心思也不在我身上,暂时的忽视我也是很正常的事。”

  “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我就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正从南山上下来呢,准备叫你出来好好玩玩,你说你来不来?”莫言说完,伸手摇落旁边枝桠上的雪,听得旁边哗啦哗啦的响。

  “你你,说真的?”她惊愕了半天,还没等莫言回答,又立马接上,“才说不回临川,看看你,好了好了,我来找你啊,你可别溜了。”说完立马挂了电话。

  她有些结舌,望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就看见秦亦从另一旁公路边的出租车上下来,四处看了看,眼光定格在她身上。

  他很少穿一身黑色,随着下车的一瞬间,满世界都映衬出一种静谧的帅气和温和,随着纷扬而落的雪花,转头含笑的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