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落前世 第六十二章 邪香
作者:茹亞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李彦羽愣住了,那张俊俏的脸上不禁流露出慌张,只能轻拍了拍我的背,软声安慰:“你……别哭,都是我不好……”声音满是无措。

  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尴尬地退开,边胡乱的擦眼泪,边摇了摇头说:“不不,不关你的事,你不必自责。”暗自懊恼,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我却是这样失礼。

  曾经有想过,若是他在的话,我的孩子也许就不会……当我心中被怀疑占据时,有多么盼望,他能快点回来,如今他回来了,我仿佛见到了救星似的,一直伪装的镇定也全都崩塌了。

  见我冷静下来了,他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脸上又挂上了温柔的笑意,语气关切地询问:“你的身子怎样了?”说着,修长的手指已搭上了我的手腕。

  他嘴角的笑意,在为我把了脉后,却是渐渐凝固了,那好看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蹙起了。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出现这种茫然不解的神情。须臾,他开口,不瞒我说:“你的脉像,看似平稳,可是……”

  他打住,我的心却是猛烈地跳动起来,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迅速闪过,紧张地道:“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他看了看我,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才犹豫不决地说:“我只是猜测,也不太确定。”

  我横了横心,鼓起勇气开口:“彦羽,其实……有个问题我也正想请教你。”

  见我脸上有些挣扎,他笑问:“什么问题?”眼里满是温柔。

  我咬了咬唇,想了一下,终于说:“我只是假设,芙蓉花有没有可能,与什么东西混合后,会变得对胎儿有害?”没错,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我始终还是觉得,安雅琴送我芙蓉花茶,不怀好意。虽然,那段时间,我的起居饮食都受到严密的监控,确保对胎儿无虞才会给我吃。但难免百密一疏,曾问过程太医,他却摇头说未曾听闻过,不过若是彦羽,他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话语一落,我自嘲地摇了摇头,我怎么还是那么偏执,到了现在还怀疑她,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以为,彦羽会与程太医一样摇头说没有,可是,过了许久,他却依然没回答我,只是眉头紧锁着,在沉思着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其实,你的疑问,昊天刚也问过我,不过,我有些事情不太理解,待我回去翻查资料,再答你。”他没有直接回答,可他说,有可疑之处,这令我已经沉寂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不过,昊天居然也猜到了,可是,一想到他怀疑我,刚有些雀跃的心又沉了下去。

  彦羽离开后,我满心都是希冀,再也坐不住,一整下午,来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之夏见了,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了。其实,我也知道,不应该抱太大的期望,定定地看着窗台上,已经凋零的荷令箭,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把它端出去院子里吧。”毕竟是公主送的,丢掉似乎不太好,放院子里,迟点找个花匠来看看怎么处理吧。

  那之后又过了两日,彦羽才来。看到他眼底的阴影,和那紧皱着眉头,想必是为了我的事……

  我心里沉了下去,满是歉意,赶忙请他进屋子里,可是,他却没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院子里那盆荷令箭,此时,它只剩那光秃秃的花径。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盆是七公主早前送来的……”没等我说完,他已经轻声重复着:“荷令箭……荷令箭!”他似乎很是震惊。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的抓过我的手腕,探了脉,仿佛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不过我却是被这样的他弄得一头雾水。

  良久,他开口:“其实那日,我把脉后,总觉得你的脉像有些奇怪。除了红花,在那之前,你似乎曾误用过什么有害胎儿的东西,可是,又不似是中了毒。”顿了顿,接着说:“当你问起芙蓉花时,我想到,在帅父留下的手扎上,好像见过关于某种草药相克的记载。”

  自那****告别我后,便匆匆回去翻出那本手札,终于被他找到。手札上有一处记载,在南方的某个部族流传,由九种花草混合后产生的味道,会令人做恶梦,精神不振。长期吸入,会令人精神失常,若是再加上芙蓉花,便会对孕妇会造成极大伤害,导致胎死腹中,当地人称之为邪香。因为症状很像妊娠反应,所以初期难以查觉,直到胎儿渐渐在母体内衰竭,便为时已晚。

  “巧合的是,目前京城女子间流行的香粉-忆秋,便包含了其中八种花草,另外两味……”他没说完,我已经猜到了,接下他的话:“芙蓉花,及荷令箭?”他表情凝重,点了下头。

  我脑袋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嗡嗡作响,丝毫没意识到,此时的我,紧咬着牙关,浑身颤抖,十根指甲,早已深深刺入了手心。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下。彦羽见了,慌忙拉过我的手,说:“别激动,这也许只是巧合……”巧合?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是那么的不确定,而我……

  七公主送来荷令箭,是巧合;婉夫人送倾城忆秋,是巧合;安雅琴送我芙蓉花,更是巧合。这一切,也未免巧合得令人咋舌!我那刚成形的孩儿,就这样凑巧的没了?天下间,哪来那么多的巧合?我叹了口气,疲惫地开口:“彦羽,我没事,只想静一静……”他见状,点了点头,叫我保重,便离去了。

  呆呆地看着墙角那盆枯花,心里满是疲倦。难怪前些日子我时常做恶梦,神智不清,原来是受了花香的影响,而花谢了,我的毒不药而愈。曾经,柳琴下毒害我,被我险险化解了。如今,再次发生同样的事,倘若,这一切不是巧合,那我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思慎密,手段高明,甚至不留一点痕迹。

  隔日下午,程展云来通传,昊天命所有人到前厅集合。彦羽昨日一定跟他说了我的事情,这一行,想必是他要兴师问罪了。心情有些复杂,失神了半天,才动身。

  果然,一到前厅,那里已站了满院子的人,此情此景,与半年前,是那般的相似,只是,春花死了,柳琴,也由安雅琴取代了。大家还如半年前那般,交头接耳地讨论著,好奇王爷唤他们来这是做什么。

  见到我,众人也没人行礼,甚至有些人在指指点点,小声低咕着什么。两个丫头跟在我一旁,听到了那些不堪的话,脸都涨得通红,我无所谓的笑了笑,眼神示意她们别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