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称是医师的白袍青年没理会跟在身后的林屹燃和蓝卓轩等人,抱着已经满头大汗,喘气不匀的灭天冲进了一间朴实无华的四合小院,随意选择了一间屋子便进去了。
林屹燃和蓝卓轩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着冲了过去,但刚走到房门口时,“嘭”的一声,房门打了过来,冲在前面的林屹燃很不幸地被撞了个正着,原本高耸的鼻子直接遭了殃,差点被撞得塌陷下去。
“我靠,疼死我了。”林屹燃夸张的跳了起来,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恼怒地爆了一句粗口。
此时的他鼻血如潮水般顺着指缝涌出,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泪水却不受控制的噙满他的眼眶,想来这得多疼啊,此时的他像是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妮子,毫无阳光大男孩儿的形象。
蓝卓轩实力比林屹燃强,因此反应也更迅速,倒是没被殃及到,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皱了皱俊俏的双眉。
“怎么搞的,不让我们进去?”林屹燃终于缓了过来,看着“打了他”的房门恶狠狠的向着蓝卓轩问道,他对那白袍男子关门的举动很是不满。
自己才是天弟的朋友吧,这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人竟敢把他们直接隔绝在外,这怎么不让他生气,更何况自己的鼻子此时已经青紫一团,肿的忒大,如同小丑一般,更是痛得不行,不禁对那青年男子的印象又是恶劣了几分。
“他似乎就是这个意思,但若他真是医师,那么灭天兄弟倒是安全的。”蓝卓轩比林屹燃冷静些,分析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林屹燃有些不知所措的再次向蓝卓轩问着。
“等等看吧,那人应该不会对天弟起坏心思,不说我们几人均一直跟在后面,就是之前,我也没有察觉到他对灭天有丝毫恶意,甚至更多的却是焦急和担忧。”蓝卓轩想了想说道,他的心思比林屹燃深沉得多,刚才虽一直担心着灭天,但还是不忘观察那白袍青年的居心。
甚至心中不禁想着,这青年很可能是和天弟来自同一家族,或者根本就是天弟的侍从,毕竟灭天的身份在他的猜测中可是高不可攀的啊,这样隐匿大世家出来历练的少主哪有没有保护者存在的道理?
有了这样的猜测,他自然是放心不少。
“那好吧,听你的。”林屹燃倒是没想得那么多,他本来就是一个率直爽朗的人,一切只凭感觉说话,既然此刻蓝卓轩已经这样说了,虽有些不甘,但也听从了建议。
而那一直淡定从容,面带温和微笑的的白袍男子此时收起了脸上如面具一般的表情,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看见这“小少年”受伤,内心像是被蚂蚁啃噬般生疼,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想到自己今天的反常,他很是惊讶,他本不会去观看那些无聊的打斗,可在路过那条小巷时,却不禁停下了脚步,只因他从那群争斗之人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这对于一直生活在黑暗、残酷、血腥世界中的他来说,内心竟出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就像一撮微弱的烛光突然爆出了几缕灿烂的火星一般,使已经习惯了享受孤独的他竟瞬间迷恋上了那种感觉,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一个人对他很重要,甚至逾越生命。
虽然他很疑惑为何会出现那种感觉,毕竟那群人当中,他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但这种感觉,却偏偏让他移不开脚步。
虽疑惑与惊愕那种让他不知所措的突兀感觉从何而来,但早已习惯了用温和微笑这副假面具掩藏内心真实想法的他当时依旧迫使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情绪。
直到灭天被毒狼打伤,那种亲切感觉当中竟又突兀的涌入一股强烈的令他心碎的窒息感,这两种异样感觉如怒狼狂涛一般汹涌澎湃的向他侵袭而来,那一刻,他确定了给他带来这种奇怪的感觉的人的身份。
正是那个戴着黑色大沿帽,身着火红色衣袍的“小少年”,瞬间,心疼淹没了他的理智,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竟就那么不由自主的向着她冲了过去,情不自禁的把她抱了起来。
他确实是一个医师,这点,他没有说谎,不过,只是他其中的一个明面的身份而已。
此刻,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正痛苦的闭着双眼,眉头深锁,原本殷红纤薄的嘴唇已经被毒液入侵得变成了紫色,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那苍白却依然俊秀的脸颊滑落,湿透了火红衣衫。
看着“少年”痛苦的模样,他强行压下心中不应该有的忐忑与躁动,迅速的握着她的柔荑把了下脉,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再看到她的汗水如雨水般的不断滴落,他没多想,本能的将灭天头上的大沿帽摘了下来,霎时,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顺着摘落的帽子滑落,映衬着那虽显苍白,但仍旧绝色的小脸,更显一种病态的美感,让他心中忍不住的一阵跳动。
“她是女孩子?”看着那“少年”如此娇艳的姿态,他在惊愕了片刻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毕竟他的实力不能像那些老家伙般直接发现,于是此刻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随即,更让他吃惊的是灭天额头上那一朵艳丽无比的曼珠沙华额纹,这额纹鲜红如血,周围一圈金色勾边使得它看起来更加瑰丽神圣。
“这是魂精族皇族的标志?”那青年看着这额纹比发现灭天是女孩儿还更加吃惊,不过随即他便替这俏丽的女孩儿担心起来了,以魂精族目前的处境,若她的身份被人发现,绝对立刻陷入杀身之祸。
正在他愣怔之际,灭天一口鲜血再次从嘴角溢了出来,血液看起来更加乌黑。
“啊,糟了。”青年男子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灭天吐出的鲜血色泽,想来这毒素已经开始入侵心脉了,于是他没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事情,直接解开了灭天的红色外套。。
赫然,一件精致的粉红色小衣出现在了他的眼中,虽白冰给灭天准备的是男子衣衫,可是里面穿着的里衣还是女孩儿专属的小衣。
这件小衣把灭天本就白皙柔嫩的肌肤衬托得更加莹润细腻,虽她如今的年龄尚小,发育不是很完善,但也是初具规模,青涩的小胸脯虽被小衣遮挡住了,但还是让得那青年一眼便是瞧见,顿时禁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青年甩甩头,他本是医师,见过的绝色很多,对待女子的身体也并不陌生,可是他却从未出现过此刻这般狼狈,他搞不懂,也不明白,更无可奈何。从一开始见到这女孩儿,他就总在情不自禁的失控,这对于一向容淡定的他来说是不可理喻的失误。
青年努力使自己抛去心中的杂念,蹲下身子,从自己龙形储佩里取出一块明黄色小布,展开来,里面竟是数十根银针,他再次给灭天把了下脉,把灭天的小衣挪开一点,露出伤口,看着那惨不忍睹的面貌,使他也不禁深吸口气,捏着银针的手指都由于用力过猛而泛白起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喃喃声从他的齿缝间挤出:“伤她者,我必要你们付出代价。”
再次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尽量使自己心中波澜不惊,之后十分沉稳的下手,把那银针扎在了伤口周围处的一个穴位上,接着再次取出一根,继续扎入……
“蓝兄,你说都过了那么久了,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啊?你是不是猜错了啊?那人万一真的想伤害天弟怎么办?”林屹燃此刻在屋外急得团团转,灭天受伤可以说完全因为他,所以他心里一直很愧疚,自然不能稳如泰山般静坐。
蓝卓轩听了林屹燃的唠叨,也皱了下眉头,确实,他也不完全肯定那人对灭天没有加害之心,毕竟之前的他所说的都是他的猜测,过了那么长时间了,那白袍男子都不出来给他们说一下灭天的情况,这使得蓝卓轩心里也有些打鼓。
看着蓝卓轩那也同样变幻不定的表情,林屹燃忍不住了,直接向屋内冲去:“不管了,我必须得亲眼看着他给天弟疗伤才能放心。”
蓝卓轩本想拉着他的,可还是慢了一怕,“嘭”的一声巨响,那屋门竟被林屹燃一脚给踹了开了,顿时散了架,木屑四散纷飞。
蓝卓轩叹了口气在心里道:“这小子,也太冲动了点吧,不能直接敲门的吗?”虽这样想着,但他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本在专心治疗灭天伤口的男子突然发觉有情况,但他却来不及阻止,毕竟他可没想过外面的几人原本乖乖的等着,却突然一声不响的来个这么暴力的举动,于是突发状态之下,他只能快速的抓过灭天的那顶大沿帽挡在她的额头上,她的魂精族皇族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否则她将会永远陷入无休无止的被追杀的行列当中。
虽他遮掩住了灭天的额纹,可是灭天的衣衫却已经没有时间拉拢了,毕竟伤口周围的穴道上还扎着好多根银针呢,想遮掩也遮掩不了。
林屹燃和蓝卓轩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灭天,此时她衣衫敞开,粉红色的小衣裸露在外,登时,他俩的脑袋像爆炸了般嗡鸣,不能思考了。
“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想让她活命了吗?还不出去?”青年男子看着闯进来的两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孩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爽滋味,竟然怒喝出声,这是他在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异常状态。
“啊!哦!”林屹燃和蓝卓轩被青年男子的喝声一震,顿时清醒了过来,看着灭天伤口周围处扎着的银针,再看着此时的她面色已不像刚才般苍白,知道那人确实在给灭天治疗,于是赶忙退了出来,只不过此刻他俩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毕竟两人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处于青春期,而且他们又不像那白袍青年般因为职业的关系对女子的身体已经有很强的抗性了,因此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乱跳着,像是有一只小鹿正在激动的横冲直撞。
“我说蓝兄,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天弟改叫成天妹啊?”退出了房间的林屹燃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问着蓝卓轩,不要看他一副大大咧咧,阳光大男孩儿的模样,实际上比谁都害羞,古铜色的肌肤被红晕遮掩,看起来说不出的别扭于诡异。
“若我们不是幻觉的话,应该是吧。”虽蓝卓轩平时像纨绔子弟般周围没少过女孩子,可实际上,他还从未对她们有过非分举动,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女孩子的小衣,此刻内心同样不是多么平静,只是相比林屹燃这个一天到晚在一堆大老爷们儿之间打转的真正纯情少年要好上不少。
那白袍青年此刻脸色异常难看,不知是因为被毁坏的屋门还是刚才林屹燃和蓝卓轩看灭天的眼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莫名的烦躁。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拉起一张床单挂在了空门上,再次隔断了与屋外的空间。
这之后,一直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林屹燃倒是安静了下来,只是脸上的红晕经久不散。
而蓝卓轩却有些像傻了般,时不时的自己咧嘴笑上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