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北辰却突然在这里下了车,钟耀曾经送过她回家,知道这里距离她家还有很远。她好像接了电话,然后就下车在这里冥思苦想,打电话的那个人一定给她带来了不少困扰。
钟耀再聪明也想不到乔北辰是在为自己筹谋,或者是她为刚才的变故满脸忧愁吧。钟耀看见她眼中的担忧,反复揣摩会不会她已经有了爱人而自己方才的举动让她为难了?突然乔北辰猛拍了一下腿,仿佛是豁然开朗又打了一辆车,却没有往她家的方向去。
钟耀咬了咬牙,一脚油门又跟了上去。
乔北辰的车停在酒店门口,钟耀眼看着乔北辰有些急切地冲了进去,心里突然被什么挖空了一样。
钟耀从来没有这样看不起过自己,他目送着乔北辰亟不可待地冲进了酒店,嘴角挤出一抹苦笑,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乔北辰照着蒋欣宁给的地址上了二十二楼,蒋欣宁的门没有关紧,仿佛笃定了钟耀回来而迎接他一样。
乔北辰万分警惕地推开了门,屋里虽然开着灯,但是很是昏暗,仿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总之环境十分之暧昧。
就有一声软软的问候:“我就知道你会来。”
蒋欣宁穿着一身黑色全蕾丝的连体内衣躺在床上,姿态撩人,该露的地方一点都没吝啬,不仅露了,还露得很是明目张胆。饶是乔北辰是个女人,也不得不承认脱下套装的蒋欣宁是个很能让男人脸红心跳的尤物。
见是乔北辰,蒋欣宁本来得意的脸上瞬间大变,急忙拽了酒店的睡袍把自己裹了起来:
“怎么是你?”
乔北辰冷笑:“你的电话直接打给了我,我来又有什么奇怪?”
蒋欣宁几乎恼羞成怒:“我是让钟耀来,你算什么东西?”
乔北辰直接坐到沙发上:“我不算什么东西,可是曾经高贵如你,不也得打电话求到我这里?明白告诉你吧,小钟总是不会来的,不过如果你肯把录像带交给我,两千万就在酒店的保管箱里,东西一到手我就给你。”
蒋欣宁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你当我是傻子吗?东西给你了你还会给我钱,大半夜的你从哪儿拿来的钱。”
蒋欣宁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乔北辰嘴角就勾起一抹笑,这种笑容是钟耀常有的,她终于能够理解钟耀为什么总是这样笑了,因为太得意。
她走到蒋欣宁身前,直视蒋欣宁有些心虚的眼:
“你也知道以钟耀一个副总的身份,大半夜的拿不出这么多现金,那你为什么还威胁钟耀十二点以前必须拿到现金不觉得自相矛盾吗?蒋欣宁,你已经输了,若我是你,我会留着最后一点点百亿千金的骄傲,乖乖认输,从此山高水远,再也不回这个伤心地。”
蒋欣宁操起一个枕头朝乔北辰扔去,乔北辰早知道她会恼羞成怒,轻轻一个闪身就躲开。
“乔北辰,我输与不输也用不着你这种小老百姓来评判,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小时候读书好一点靠应聘进中鼎的打工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你凭什么?”
乔北辰的目光就渐渐冷了下来:
“凭什么?我是打工妹,你父亲蒋老板曾经是什么?曾经他也不过是炼钢厂的一个工人,靠着娶了你母亲借着岳父的光才有今天,所以你外公一倒台你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你不也是脱光了躺在床上等着钟耀来?”
乔北辰轻蔑地扫了蒋欣宁一眼,这目光冷得让蒋欣宁心虚。
“钟意打我的那个耳光是你挑唆的吧,你认为我挡了你的路就算计我,既然你自命高贵又为什么难为我一个打工的?你看不起我,可你连我都要算计岂不是也看不起自己。我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这个不劳而获的富家女跟我斗,该我问你凭什么?”
蒋欣宁已经恼羞成怒,劈头又要打乔北辰,乔北辰虽然人瘦了下来,但体力还是维持着胖妹时的力道,拽住蒋欣宁的手将她重重往床上一推:
“蒋欣宁,你不需要这样激动,在你的角度你没错,维护家族跟家族企业,为了父亲甚至可以牺牲色相,某种程度上你、我、钟耀都是一种人。这世上谁都想过好日子,算计也无可厚非。但你错就错在了太卑鄙,还错在你选错了对手。如果你从来没有想要算计钟耀算计我,或者今天你还能维持最后一点点体面,可惜事到如今你还在执迷。”
乔北辰扫视全屋,冷笑道:
“你从来都没有录像带对不对,你想找到钟耀也根本不需要靠我传话,你早看出了我需要靠着钟耀上位,或者你还认定了钟耀对我有些什么,所以如果我关心则乱,钟耀或者会亲自来这里,你想要的性ai录影带也就有了。”
乔北辰抓起蒋欣宁点在一边的香薰蜡烛:“这里面放了催qing药吧,淘宝上买的?你还真是落魄了呢。”
乔北辰把蜡烛扔到地上踩碎,蒋欣宁就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还尖叫着:“还不出来把这女的捆上。”
衣柜里钻出一个手执DV的男人,想来应该是蒋欣宁父亲从前得力的手下,乔北辰已经被那蜡烛熏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任凭那男人把自己捆得结结实实。
她在街心公园已经就猜到了一定会遭遇绑架,蒋老板已经受岳父的连累接受调查,蒋欣宁需要大量的钱来救父亲出来,以她这样的处境相信不会有人帮忙,她已经走投无路,如果抓到钟耀说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来逼钟耀就范。
可自己终究不是蒋欣宁最想对付的人,这不过是个缓兵之计。后天就是峰会的最关键时刻,他们已经筹备得无懈可击,钟耀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卷入任何危险跟丑闻之中。
乔北辰料想蒋欣宁不敢杀她,她只是想找到一个出气的人,或者她还想要一笔钱,这些等到峰会过去都好说,集团发现她几天都没有来上班,一定会有所反应,蒋欣宁做事这样急躁不谨慎,钟耀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乔北辰后脑的弹痕还在疼,每一次她情绪有大的波动就会像从新死一次疼得没法思考,可是她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必须要保住钟耀。
只有他越走越高,只有他手里有足够的资源,她才可以在他的庇佑下保住家人。
五年的时间很短,自己必须陪着钟耀躲开所有的明枪暗箭,一步都不能走错。她知道自己又赌了一次,堵蒋欣宁的无胆无识,赌钟耀不会因为大堂里的一幕而放任不管自己,赌自己即便不在中鼎峰会也不会出岔子……
想清楚了这些,她任由宰割地被捆得结实推倒在地上,那男人就问蒋欣宁:
“蒋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蒋欣宁有些泄气,沉思了一会儿道:“一会儿你把她关在洗手间里,不许给她任何吃的,水也要少喝,免得她掉。钟耀对她很在乎,这女的很有本事帮了钟耀不少忙,于公于私都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可是酒店是有监控的,如果警察查到她是在这里不见的……”
“你还真是笨,我就是要钟耀直到他在这里而乖乖上钩,以钟耀的自信是不会报警的,等钟耀到了我们就还依计行事。”
蒋欣宁倒真是单纯,乔北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料想的没错,蒋欣宁果然中计。大概是她脸上的不屑再次激怒了蒋欣宁。
“你在得意什么?”乔北辰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蒋欣宁上前狠踹了她的头一下,乔北辰就觉得鼻子顿时没了直觉,却又湿乎乎的液体流了出来,应该是血。
“你以为钟耀看上了你而不喜欢我?穷人就是穷人,你是永远不会知道上流社会是怎样生活的。我告诉你,在我们这个阶层是没有爱情的,钟家连我们蒋家都看不上,再喜欢你又怎么样。我真看不上你那张自命清高的脸跟妄图富贵的心。在会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恶心,不知道递给钟耀一包什么东西,钟耀就笑得那么灿烂,你倒是跟我说说,是情趣内衣还是你的**啊?”
如果蒋欣宁不提起来,乔北辰几乎要忘了在会所里的那一幕,那时候钟耀误以为她是钟老二的人,为了让她彻底脱离钟老二他设计让自己在时装店里被钟二夫人狠骂了一次,乔北辰为了维护尊严整了钟耀一把,把在地摊上买来的大花袜子包了一包给了钟耀交差。
蒋欣宁要知道自己用两块钱一双的大花袜子就让钟耀开心的笑了,想必还要再踢自己一脚。
她那时候对钟耀仿佛只有忌惮,原来钟耀在看到那包袜子的时候笑得很灿烂吗?一个身价百亿的太子爷,抱着一包造价几十块钱的粗糙花袜子,在帝都市排名前十的奢华会所里笑得很灿烂?
或者蒋欣宁并不蠢,蠢的是自己跟钟耀。蒋欣宁才跟她见过几次,就发现了她俩之间的互动超乎了上司跟下属。而自己跟钟耀每日周旋于各种抉择与谋算中,在那杯他嘱咐她泡来暖手的昂贵蓝山之中,在他为了维持清醒而大口吃薄荷糖让她的心疼中,在两人一次次在危机边缘险胜时,竟然都没有防备职场的第一大忌——办公室恋情。
乔北辰开始觉得,比起蒋欣宁,钟耀才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