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声声,萦绕耳旁。
苏秦恍然的醒了过来。懵懵懂懂间,看到了一张温柔的笑脸,正在专注的为她打着蒲扇。揉了揉双眼,直到看清眼前人,便是暖暖一笑。
甜甜道:“夫君。”
见那午睡的苏秦此刻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他亦是幸福一笑。
“夫人今日这觉睡得倒是有些长了。为夫手臂都扇的酸了。”
李牧言倒是有些撒娇。
“那我来帮夫君捏捏可好。”
苏秦打了个哈欠,便是两只小手抚上了李牧言的肩头。轻轻揉捏着。
“舒服吗?”苏秦柔声问道。
李牧言笑道:“夫人这哪是按摩,分明是抓痒罢了。让为夫来教夫人何为按摩。”
说着,李牧言倒是转到了苏秦的身后替苏秦按了起来。
苏秦却是笑道:“别闹了。我怕痒呢。”
李牧言亦是笑,两人嬉戏争吵着。笑颜中,满是甜蜜。
一旁,崭新的红色锦帕依旧悬挂于屏风上。门间床上的大红喜字依旧赫然可见。
屋外,晚风已是有些吹动的,空气中传来阵阵的花香,沁心宜人。
那屋内的两人,此刻正相拥在一起。苏秦神色一脸兴奋的听着李牧言讲着些话,李牧言也是绘身绘色的为苏秦叙述着。只是那双手却是紧紧拥着怀中女子。
直到听得那女子沉重的呼吸声,李牧言又是笑了笑。这才放开了手,将她安置在榻上,盖好锦被。坐在一旁细细的看着那女子的睡颜。嘴边带着微笑。手中轻柔的拨弄着苏秦的发丝,慢慢的俯下身,轻轻的吻了苏秦的额头。
猛然睁开了双眼。大口的呼吸着。
天色分明才近黄昏。她这一个午觉倒是睡的愈发的疲累。再看周围,分明是自己素雅的房间。哪里是那新婚之房。也再无李牧言。
落寞的靠着床沿,仰头,闭上了双眼。
她清晰的记得,成婚不久后,自己便是不再浑浑噩噩,被李牧言照料的极为细致。衣食起居,更是无微不至。每日总是带来最多的欢笑给她。这一世,怕是再也得不到这样的享受了。
改变,是她自己的选择。又怨得了谁。
只是为何现在想起来原本属于自己的温存是如此的痛心。
终究,两行清泪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更是抑制不住的泪如流水。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她想不到,前一日还想着要如何安慰屈保良。这一日,便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了。
“怎么了?”
姑姑听闻了苏秦的哭声,倒是焦急的推门而入。
见苏秦不语,依旧只是哭,她倒也是不再多言,抱住了苏秦。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苏秦亦是紧紧的抱着姑姑。还好,姑姑还在,一切总算是还好。
“姑姑……”苏秦轻轻抽泣着。
转而又道:“过几日,秦儿应是要随友人出城了。”
“去何处?”姑姑问道。
“拜师习武。”苏秦答道。她爱武功这件事,总是要坦白的。
“当真?!”
姑姑却是突然扶着苏秦的双肩,对上了那双满是泪水的双眼。严肃道。
“当真。”
苏秦亦是一脸决绝。
姑姑只是这么看了她良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自顾自的走出了苏秦房间。到门沿,却是突然回头道:
“姑姑只愿你平安归来。”
出了门口的孙若昭,脸色依旧凝重。自家的侄儿依旧是要步上她父亲的旧路。苏秦的性子,她知道自然是阻止不了。若是这番,也只能但求平安。
此刻屋内的苏秦,得到了姑姑的同意。将眼泪擦干。开始收拾起了行装。
上一世……
这一世……
直道是浮生若梦。
吩咐丫鬟打了一盆洗澡水。
沐浴,更衣。
黄昏的乌鸦啼鸣在夏日里倒是长剑的。
换上了一身白衣男装,绾起了一头乌黑的发丝。佩戴上赤剑,便是出了府。
到达将军府的时候,李牧言正在那柳树下挥着剑。倒是难得见他在自家府内练习剑法。
“苏秦前来赴约了。”她道。
李牧言收起长剑,亦是看着她。
“去城郊,如何?”他道。
苏秦笑着点点头。
一路上,倒也是静静无言。洛阳已是渐渐进入夜色,路上倒也是空旷鲜少有人。
到达他们经常比试的城郊,那十五的圆月已是初现。
微风拂面,甚是凉爽。
苏秦恋恋不舍的享受着这般凉爽,缓缓的张开了双眼,拔出了那柄短小的赤剑。
三尺外的李牧言亦是严阵以待,手中握着一把朴素的长剑,亦是如同苏秦手中的剑相同,那是一把真剑。
“为何不用那柄琉璃宝剑?”苏秦倒是不急着动手。
李牧言笑笑,道:“那柄剑杀气太重,难以掌控,我只怕误伤了你。”
苏秦也是笑。这样的比试不知有何意义,只是为了离别徒添一份感伤罢了。
道:“刀剑相对,有损伤总是难免的。若是我伤了你。我也不会有愧疚的。”
李牧言不语。
只是缓缓的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小丫头,倒是让我瞧瞧你的真本事。”话语平静。
苏秦亦是握好了赤剑,道:“你也是。”
说完,便是首先抬起了脚步,眼神坚决的向着那李牧言冲去。
刀剑相向,便是发出了激烈的金属碰撞声。极其刺耳。
微风吹动了两人的衣襟。那握着剑的两人四目相视,手中的力道却是越发的猛力。
李牧言一个转身,那柄长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赤剑。
退后几步,道:“你还是那么奋力,即使手中的已不是树枝。”
苏秦抚了抚一缕发丝,道:“自然,我也是很想领教一下你的真本事。”
李牧言眼神一闪,道:“既然如此,那来吧。”
说着,倒是平生第一次主动攻击了苏秦。
剑法凌厉,苏秦倒是没料到李牧言出剑如此准快,倒是踉踉跄跄闪过了这一击。
自己果然是小看了他,这样的剑法造诣,已然不是往日拿着树枝比试的李牧言了。
两剑交锋,便是频频闪躲。那冰冷的剑闪出微微的寒光照亮着李牧言俊朗的脸庞,那眼中此刻便是毫无情面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