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船最奢华的一间屋子里。此刻叶峥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贼人目光炯炯,嘴角带着冷笑。
而那贼人,已是换上了另一番面貌,已然是被扒的精光,只余下一条底裤。一旁地上躺着一张人皮面具。
叶峥玩弄着手中方从那贼人身上搜刮出来的一块精致蟠龙玉石。一言不发。
那禁锢着贼人的手下亦是表情严肃,低着头,像犯了极大的错误一般,目光触及到主人便是避之不及。
琉璃台上点了一炉清幽的熏香,本是舒缓神经之用,只是此刻那室内的气氛已然是因死寂到达了临界点,熏香之味,冲入鼻腔,倒是滚滚刺鼻。
“向光啊向光,果然是天下第一盗。只可惜你太过仁慈。”
叶峥小心翼翼的将玉石放进了一个锦盒里,转而玩起了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俯视着跪地的贼人,言辞极寒。
那贼人却是紧咬牙关,眼神坚决。
叶峥笑了笑,又道:“决心不小,只是我那弟弟值得你如此卖命?”
跪地之人依旧不答,他不愿,他也不能,只因他的确是个哑巴。
五日前,为了与眼前这雍容男子同一船,他乔装易容,改头换面,更是下狠心毒哑了自己,只为那蟠龙金玉。他们那族人认定了一个主人后,便是誓死效忠。他更是奉行彻底。
见这向光这番模样,叶峥倒也是收回了冰冷的眼光。
转而向那手下,道:“阿达,他哪只手偷盗?”
那手下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主人的心思他却是揣摩不透。
阿达额头上冒着冷汗,一脸正色道:“右手!”
“哦?”
叶峥此刻双手交叉的靠在椅背上,一派安然的模样。眼神却是盯着向光,凌厉至极。
悠悠道:“我看不然,用匕首的分明是左手。”
又略微抬头,看向那阿达。
道:“你永远做不到他这般。”
即便是这样平缓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堂下站着的阿达已然是瑟瑟发抖。
“可惜了。”
叶峥叹了口气看着向光。眼神中出奇的有些惋惜。
闭眼,摆了摆手,道:“左手经脉挑断三寸。包扎好,夜间扔入江河中吧。”
而那向光此刻听到这番话,却是干哑的笑了笑。尽力由喉头发出的声音声嘶力竭。怒目瞪向那堂上之人,狠狠地朝着堂上之人吐了口唾沫。此刻,只有这种唯一的方式发泄他心中所恨。
要他死很容易,却偏偏挑了这种折磨人的方法。对于天下第一窃而言,他的左手便是他的命。即使他水性了得,得以活命。从此便也是废人一个了。无言,他恨极。
那一夜,总有人忐忑,也总有人安然。
苏秦起了个大早,站在船前甲板上,已经渐渐进入视线的便是那红极全国的扬州了。码头上亦是极其热闹,各色莺莺燕燕就如听闻过的一般。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空气中飘来着好闻的味道。却是扑鼻的脂粉味。
不禁揉了揉鼻子。
纤夫摇响了挂在船头的大钟,钟声阵阵,昭示着他们已然全部到达。懵懂还未醒的乘客们都纷纷的走出了甲板。这船行驶的极快,三日便已然到达了扬州城。
苏秦看着晃悠着走出还在打着哈欠的雨无正,一脸无奈。三日的行期,他便是醉足了三日。
“苏兄弟,早。”
这样的一声问候,倒是从雨无正口中听出了“久违了”的感觉。
苏秦亦是笑笑。
“苏兄弟,你还是不能讲话么?”
雨无正倒是一脸诧异的问道。这两天好像苏秦在他周围的确无存在感。
苏秦黯然点点头。
“何不试试?一试也无妨嘛。”雨无正道。
苏秦却是面露难色的试着,挣扎了几次。却始终放弃了。对着雨无正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白凤说你喉咙并无大碍,只要伤口结痂了便可以试着发音。你这是……”雨无正亦是摇了摇头道。
的确,她那伤口并未伤及声带发音处。只是此刻她却已然变得不会讲话了。自己又暗暗的试了几下。依旧无果。急的倒是满头大汗。
“也罢也罢,苏兄弟还是不要过于勉强,若是伤口再开了可不好办。”
看着苏秦一脸的焦急痛苦,雨无正宽慰着。
转而又笑道:“苏公子现此刻也是一名翩翩美公子了。何不与在下一同去欣赏一下这扬州的繁华呢?”
眼见这雨无正转变的快,倒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码头愈发的靠近,空气中掺杂的香味也是越来越浓重,耳中的欢笑声更是不绝于耳。苏秦倒是颇怀疑这扬州的繁华到底是何。
一路走过喧杂的码头,攒动的大街。苏秦看得是目不暇接。
来到陌生地的好奇固然是有,集市亦是琳琅满目。但看得更多的却是那些衣着布料少,涂脂抹粉,各个美艳如花的姑娘。
研究着她们的穿戴,倒也是满心的愉悦。
“苏兄弟,你怎么看到姑娘家跟看到异族一般如此好奇。这眼神好没礼貌。”
雨无正说着,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被这雨无正如此一说,苏秦倒也是脸火辣辣的烫起来。果然,周围有许多姑娘家受不了她这****的眼神,更是怒目瞪向她。只是这怒目却带着三分娇嗔,被瞪的人,只怕是更醉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扬州城的姑娘亦是黏腻十足。与洛阳的姑娘果真毫不相同。
“苏兄弟,在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咱们还是快快走吧。”
雨无正掩嘴笑着,眼睛骨碌直转。
又道:“待在下为你引荐一下在扬州城的好友。”
说着,便是一把抓起了苏秦的手臂,加快了脚步。
苏秦发不了声,只得小跑步的跟紧。
楼,是极大的楼。
厢房,亦是极豪华的厢房。
此刻苏秦安坐在红木椅上,接过了小厮递上的茶,轻轻的用杯盖拂着茶叶末。细细喝上一口,甘甜宜爽。
茶,更是一等一的好茶。
苏秦先前脑子里就有了些念想。
这跟着雨无正一步未停的到达这扬州城内最精致的商铺门口,便已是略知一二了。
门前是豪华气派,堂内则是香雅宜人。
白日里这样的商铺总是显得有些冷清。洛阳的小雅阁亦是。
这间庞大的商铺从外貌上,就足足有小雅阁的三至五倍。亦是有一个风雅的名字——“雅颂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