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平稳的颠簸中,苏秦悠悠醒转。恢复知觉一刹那,直觉腰酸背头,脑袋生生发胀的厉害。这一觉睡的好不舒服。感受着座下马车飞速。刚准备撩开帘子夸奖南有鱼一番之时。却赫然发现一旁,盘腿闭目而坐的正是南有鱼本人。
而此刻,他正捻着手指,好似打坐模样。再细细一瞧,这厮竟随着马车摇晃的节奏,垂头晃脑间,打着轻鼾,竟也是熟睡了。
苏秦此时将将睡醒,这脑子也是有些浑浊的。竟一时不知,这马车的摇晃究竟是自己的错觉,抑或是事实。
直到座下一个稍重的颠簸。这才真正反应到,便是立刻撩起帘子来看。
眼下,夜幕将近。那帘子外面,此刻竭力赶车的赫然是一名大汉。而周遭的环境早已不是山峦叠起,而是换上了一条田间小路。仿佛不远处还有村落的模样。
见满脸惺忪的苏秦探出脑袋。那大汉侧头憨憨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搭讪道:“姑娘好。这天倒是夜的快。”
见到一张陌生的五大三粗脸庞冲到自己面前且如此热情模样。苏秦一个慌张,无礼貌的瞪大了眼,不发一言,倒是踉跄缩回了帘子后面。
那大汉毫不在意,在那帘子外面呵呵大笑着。低沉的声音回在这小路间,不免有些渗人。
“呆子!怎么回事!”
看着睡态可笑的南有鱼。苏秦顿时火冒三丈。他竟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弄了个车夫来。
方才只粗粗一眼。苏秦便是深深被这大汉魁梧的模样恐到了。半路杀出的汉子,她倒是一下子联想起了第一次见雨无正及万安公主时的那帮子土匪。倒是生的模样相似。苏秦行事向来颇谨慎,此刻出门在外面对陌生人又怎能不多一个心眼。
见南有鱼还未有醒来的状态,苏秦又是重重的摇着他。
“怎么了!”
睡的正香的南有鱼却是一个惊诧。挥手呼道。
他向来一睡,便是要自然醒才觉舒服。以往在山洞中闭关,更是睡上个三天三夜都无人打搅。此刻,突然被外力惊醒,倒是显得有些慌张。
见他如此模样,苏秦一把速速捂住他的嘴巴。此刻,他的喧哗倒是显得十分喧吵。苏秦下意识觉得外面那人总是检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的。身边有不熟悉的人,是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回事!”
苏秦低声凑到南有鱼耳边。又谨慎的指了指帘子外面。
南有鱼愣了一下,便是拂开苏秦的手,大笑道:“我是不是很聪明!我雇了这位大哥做马夫。这大哥倒是驭术了得。有鱼竟也睡着了。实在不应该,不应该呢。”
南有鱼一脸自豪的笑,正等着表扬。却被苏秦狠狠的敲了一记脑袋。
“你给我轻点儿!”苏秦此刻冷着脸,半分好脸色都无,做了一个禁言的姿势。又威胁的挥了挥拳头。
南有鱼吃痛的忍住疼痛,满脸委屈状,揉着脑袋,倒也是一下子被苏秦的话语呵的谨慎起来。
瞪大着无辜的眼,附到苏秦耳边,低声道:“难道他是坏人?”
心中却想着绝无可能。这大哥如此热心,自己又肯给报酬,明买明卖,又怎会是坏人。虽长得其貌不扬,无法与自己比拟。可怎能凭外表便判定了呢。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得尊重师姐的想法。
此刻,苏秦亦是靠近了些,双眉紧锁,阴着一张脸,低沉道:“你半路给我变出个人来。若是坏人怎么办。出门在外,即便你武艺高强,也不得不多长个心眼。就如雨兄一般。鬼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着了人家的道。”
南有鱼强忍着笑,只觉自己武艺高强,同雨无正相比可是高出了许多的。就凭这些凡夫俗子,又怎能谋害得了他。
便是故作姿态掩着嘴,道:“师姐,那依您看如何?”
“我看。我看你快快叫那人走吧。我来赶车!”苏秦挥着拳头愤愤道。
虽然不愿赶车,可更怕这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不知是不是本就无好感,她下意识觉得那人眉眼间多了些戾气。全不像讲话时那般熟络客气。可这些猜测,又怎能堂而皇之的在这车厢内说明。且不论南有鱼是否相信。就是叫人听了去,也不是件好事。
“吁~~~”
却在此时,随着大汉手中缰绳一拉。马车骤停下来。
“怎么了?”
苏秦第一时间撩开帘子,皱眉防卫道。
四下一看,马车此刻停在一村口处。
“是这样。我瞧这夜也深了。这小村小落的,路倒是不太好走。这鸽子走向又是奇怪。要不,今儿就到这?你们也可好好歇歇。养足了劲儿,明日好继续赶路。”大汉笑着解释道。
苏秦有些厌恶的皱眉。只是,再一看,四下早就没了灯火。看来夜已颇深。这大汉说的也在理。
便是问道:“这是哪儿?”
大汉咯咯一笑,抓了抓后脑勺,道:“我也不知。不过总该有歇脚的地方。今日我也是累了。要不,让那位道长给我结算结算,就算了了?”
谄笑着微微伸出手。
“你等会儿。”苏秦深深看了他一眼,倒也没什么异常。贪财本事人之常情。这倒是正好,主动要求走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便是放下帘子。向着南有鱼吩咐道,“你给钱打发他走吧。莫要多生事端。我们今日就在这村子里找个地方住下吧。”
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既然此刻主动提出要走了,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得过多,有些小人之心了。
而这边,南有鱼竟还有些不情愿。
却趋于苏秦的怒目淫威,不得不从。
在见到南有鱼大喇喇从怀里掏出三根金条给了那大汉。
苏秦更是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口。一副不可置信,瞠目结舌的模样。“你你你……”指着南有鱼,却如鲠在喉,无话可出。
眼见那大汉拍了拍南有鱼的肩膀,不停说着感谢之词,又是咬了咬金子,随即小心翼翼的塞进怀中。
牵着自己的马,一脸满足笑眯眯的模样。在消失在夜幕前夕还在不断的挥手向两人告别。
直到南有鱼向着黑暗连连说着道别的话。
苏秦这才狠狠破口道:“你是傻还是呆啊!赶个车而已,竟然给他三根金条!我昨儿个也赶了一夜。怎不见你如此善心!”
更是狠狠的掐了南有鱼一把。
苏秦此刻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更是愈发响亮。这南有鱼直掏耳朵。皱着眉,有些惭愧状。
他只知金子的好。却对金钱物价毫无概念。立马是回到了车厢内。将剩余的金子全数塞到了苏秦手中。
瘪嘴,委屈道:“那全权交由师姐处置。有鱼不敢再自作主张。”
垫了垫手中仍是沉甸甸的包袱。苏秦这才释然。睨了南有鱼一眼。
道:“走吧。进村子,找处歇脚吧。这马儿鸽子,可都是要喂了。”
南有鱼自然笑着应承。
马匹慢悠悠的走在漆黑的村落中。周遭倒是没有一处地方还亮着灯。
苏秦更是惆怅不已。权想着可以洗个热水澡,能有床软被。眼下倒是只能无奈的事与愿违了。
“大姐姐是外来客?”
却在此时,马车旁出现了一把稚嫩的童声。
苏秦侧头一看,是一五六岁的孩童。此刻提着一盏灯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眼间忽闪忽闪的,做好奇状。但是十分可爱模样。
“对。请问你知道哪儿有客栈嘛?”
如此深夜,还一人游荡,小孩应是这村内人无疑。苏秦立刻感到了无比巨大的希望,下车蹲在那孩童面前,礼貌笑道。
“我正要回家。你们带我回去吧。”
小孩奶声奶气的说着,便是吃了的爬上了车。倒是毫不客气。
随即,又补了一句,“我家是这村里唯一有客栈的人家。我来给大姐姐指路。”
“好咧!”
本就将将睡醒,又听得寻路有门。苏秦自然是高兴得劲。手中的鞭子抽的也是轻快。对一个孩童,苏秦自然毫无疑惑,不疑有他。
而此时,那先他们而去的大汉坐在客栈中喝着茶水,眼中笑意深邃,内心更是澎湃不已。本只想赚些金子,没想更多的。现下,这鸽子倒是一路将他们指引到了自己的地盘。命该如此,他不赚这笔黑心钱倒是对不起祖宗了。
一阵长鹰鸣叫。那大汉抑不住心头喜悦,便又是发出了一阵耐人寻味的低笑。眼神在森森烛光下,闪烁着贪婪的欲望。
坐在一旁的艳丽女子深笑着,悠悠道:“自家兄弟果然是好关照。我让小什去接金主了。”
“送上门,咱可得对得起爹娘。”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胜券在握模样同时咯咯而笑。
(阿音最近感觉毫无动力啊。太惆怅,太苦恼了。不禁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