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漆黑一片,只有点点的星辰在闪烁,月光都是如此的惨淡。窗内,雪白的墙壁好似另一个世界,谈话还在继续着。
俞晞辰想着去年九月这房中的三人初见的情景,仿佛是昨天般,历历在目。
“我一看见你当时看我的表情,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李笑然的位置远不止哥们儿这么简单,但我又不敢去确定,就做了场戏给你看。那天我装的像个没大脑的太妹,结果我发现,你的反应还不是一般的激烈。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和语言,但是你的眼神和藏不住的表情出卖了你,从那时候儿起,我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你的对立面上。”林昔蓓说到这里,又深深地看了俞晞辰一眼,接着说:“我本以为李笑然对你也会有些什么,结果我猜错了,在他心里,你只是哥们儿,也永远只能是哥们儿了。之后在我们俩之间,你根本就没有插足的地方,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败了,败在你根本就不了解笑然这个人,更不了解你自己。你知道吗?你现在已经不是出于想要他认同你、接受你而去坚持了,其实早就已经变味儿了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只是欲望你懂吗?你,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喜欢他了。”
俞晞辰终于抬起头来,眼中,竟是有些惶恐之色。
“等你得到了,你就会发现,在这场拉锯战中,你已经变心了!不为别的,只是时间,时间能改变一切,包括你自己的心,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变质,连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林昔蓓这话说得很肯定,也很决绝,这让俞晞辰一瞬间觉得,难以接受。
已经变质了吗?自己已经没有当初那份爱恋了吗?可是。。。。这种心痛的,失魂落魄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话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儿想想吧,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林昔蓓不再看着俞晞辰,那望向李笑然的眼神,充满情意。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病房门被人推开了,郭怡曼和夏馨回来了。
“俞晞辰。”郭怡曼从病房外就看到林昔蓓也在,就觉得事情不妙,赶忙就进来了,她走到俞晞辰身边,又看看林昔蓓。
“林昔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他们已经够惨的了,你还想怎么样?”郭怡曼气愤的质问林昔蓓。
俞晞辰不想在看到她们吵嚷,拉拉郭怡曼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郭怡曼甩甩手,“俞晞辰,你就是这样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在旁边儿看着,李笑然又是个榆木脑袋,难道你还等着他主动来找你吗?”
俞晞辰闻言又沉默了,低着头不说话。
“你。。。”郭怡曼还想说什么,林昔蓓看都没看她,张口就道:“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郭怡曼刚要发飙,李笑然却在这时哼哼了一声儿,所有人都向他看去。
“李笑然!”
“笑然!”
俞晞辰和林昔蓓两人同时凑过去,李笑然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林昔蓓着急的样子,勉强扯出一个笑:“蓓蓓。。。太好了。。。。你没事儿。。。我。。”
林昔蓓将手附在他嘴上,让他休息,不要说话。李笑然又看了看俞晞辰,也是一脸焦急,却还透着一股子悲,他只是笑了笑,又缓缓闭上眼睛。
夏馨已经把医生叫来,在做了一番检查之后,医生摘下听诊器:“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了,只是脏腑受了伤,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我希望,如果不是病人家属的话,只留一个人照顾就可以了,其他人还是请回去吧,病人需要休息,一个安静的环境。”
俞晞辰听医生这么说看着又昏睡过去的李笑然,再看看林昔蓓,沉吟了一下,就对郭怡曼和夏馨说:“我们走吧。”说着就转身离开。
“俞晞辰,你就这样走了?”郭怡曼不肯挪地方儿。
“这位小姐,为了病人的恢复,还是请离开吧。”医生又发话了。
郭怡曼看看已经走出门去的俞晞辰,冲林昔蓓冷哼一声,就拉起夏馨也离开了。医生在最后掩上了门,表情甚是无奈。
俞晞辰在前面走着,一路无话,时间就好像又回到两个月之前的那次,李笑然也是被打进医院,那次是为了林昔蓓,这次,一定也不例外。他不想去追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最后那初衷都是一样的。李笑然,你可以为她流血受伤,甚至住进医院,重伤昏迷,这一点,已经足够表达你自己的心了。
掀开医院大门的厚重门帘,冷风一下就灌进来。俞晞辰向门口那棵树下看去,多么希望那人就叼着烟站在那里冲自己笑,可是,这次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郭怡曼拉着夏馨追上来,也只能是这么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在这个冬夜是如此的孤寂、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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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又回归安静,只有林昔蓓和李笑然两个人。看着俞晞辰他们走出去,林昔蓓丢掉一直沉静的表情,看着李笑然的睡颜,此刻脸上都是温情和怜惜,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揪疼。床上这个人,应该是属于自己了吧。。。。他的心。,他的人。。应该是属于自己了吧。。。。。
轻抚上李笑然苍白的脸颊,林昔蓓陷入了回忆之中,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从一开始,只是个赌局,多么可笑的赌局,赌的是让对方先付出感情,可是,自己又怎样呢?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心的碰触,自己已然不是初时的目的,沉浸在这场赌局中,回过神来,却已经弥足深陷。
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那张如春风般的笑脸,一下子吸引了自己的眼球儿,只是一时性起,就和四爷立下了这个赌约,看谁先将这两人中的一个追到手,让这两人彼此分离,谁就是赢家。自己和四爷都是情场上的强手,总是能轻易将对方征服,再毫不留情的丢弃,那时,玩弄感情,自己是那般手到擒来,根本就不会去投入什么感情。可是,这次是怎么了?完全的,变了。
他的笑,他的关心,他的照顾,他的无脑,他的情谊,甚至于他的举手投足,都使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投入真感情,越陷越深,直到不可自拔。自己也害怕过,彷徨过,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样儿,不可以真的喜欢上他,这只是个赌局。但是,一切都晚了,从一开始就不该打这个赌,就不该有什么一时性起。
他就像一个单纯的小孩子,好像很有和女生交往的手段,看起来像个老狐狸,其实内心简单的要命。这让一直生活在尔虞我诈中的自己,无可救药的被深深吸引,在那片纯净的土地,扎根发芽。说俞晞辰的感情变质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这变化让自己心惊,可又不愿去改变,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去吧,他就是你的归宿。
想到这里,林昔蓓脸上竟是苦笑,看着那张令她心仪的沉静睡脸,心中涌起的甜蜜与苦涩交织,不由长叹一声。
想将眼前的人据为己有,只是自己的,他的心里,永远也不要有别人。可是,俞晞辰是在他心里是个疙瘩,怎样都化不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疙瘩会这么大,可是自己,已经看得无比清晰。纵使李笑然对自己再好,再体贴,他去做样子,远离俞晞辰,但是每次闪现在他脸上的不愿、愁苦和矛盾,自己都看的一清二楚,每次他有这般表情,心都想针扎一般。
想完完全全的占有他的心,已经不是为赢当初那个可笑的赌局,只为出自真心的喜欢,那种惦念;必得的心情一天比一天重,不愿再看到他和俞晞辰有任何的纠葛,有任何的留恋,留住他,让他的心里,只有自己,只能看自己,对自己死心塌地。只差一个导火索了,要下一剂猛药,才能锁住他,就算这法子狠了些,自己也认了,就狠下心来,只这一次,这次过后,他就永远属于自己了,再也逃不开了。
只要他对自己有愧,只要让他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在意他,不能离开他,让他永远,也不能辜负自己。
这出戏,不仅做给他看,也做给俞晞辰看,他只会为自己去冒险,永远也不会为了俞晞辰,永远也不。他们只是哥们儿,只是朋友,他的心里,从没有俞晞辰的位置,从来都只有自己。即使那个疙瘩可能永远也化不开,但是,要给他蒙上一层伪装,没有人去揭开,他就永远也不会发现。
为了这些,自己愿意去付出,去尝试,伤害只是暂时的,虽然自己会心疼到心都碎了,但是,自己无怨无悔。
四爷的这个主意,虽不知他安得什么心,也许是想使手段让俞晞辰死心,这个苦肉计,倒也利于自己。感情是自私的,没有很多空余去考虑别人了,只有得到手,最后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