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玉熏心 001 一波三折
作者:三点钟方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泰山,中国名山之冠,是几千年来,帝王祈福苍生,封禅祭天的“神山”。大巴沿着祈岱山蜿蜒盘旋的山路颠簸向上,郁郁葱葱的松柏、灵秀缠绵的溪泉、飘渺变幻的云雾接踵而至,又快速向后退去。

  莫菲透过大巴的窗口向外望去,只见大片大片的山石翠林刷刷闪过,看得累了,双眼微微酸痛。她轻揉打架的眼皮,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眯眼漏出一条小缝,朝那关得死死的冷气孔懒懒一瞥,猫着身子沉沉睡去。

  …………

  邻座,胖子眼角余光好似暗夜里的雷达,伫留在莫菲仰面朝天的酣睡素颜上,又刷地下移,蓦然盯住那柔腴温软的一抹雪白的丘峰。

  轻盈的铃声悠然奏响,一如森林里绝美的精灵翩跹起舞。

  胖子吓得肥肉一抖,慌忙蠕动了几下喉头,差点给唾沫呛住,朝天的鼻孔里哼哧哼哧的冒着粗气,紧着嗓门低声道:“姑娘,醒醒,你的电话!”说着,白馒头似的胖手搭在莫菲的肩头,轻轻推了几下。

  连日来莫菲彻夜难眠,随着大巴摇篮般的晃荡,这会子刚刚进入沉睡,乏极的她自是雷打不动。胖子又去推她,好像上了瘾。

  过了半晌,莫菲含糊地嘤咛一声,懊恼地摆了摆手,像是要扇走一只扰人的苍蝇,眼皮也不抬,翻了个身咕哝道:“我手机关机了!”

  胖子耷拉着那张童叟无欺的老实人的脸,憨笑道:“我说姑娘,声音是从你包里传出来的,响了好几遍了!我是无所谓,打扰别的老人家睡觉可不好!”

  “嘶”地暗哑声响,大巴车轮磨擦着地面拐了个弯。乘客们的身子给带得齐齐往左边一摆,像是长鞭驱赶下抻长了脖子的鸭子。

  胖子正摁在莫菲香肩的手指,像是打滑似的蹭过她肩部洁白如玉的肌肤,忽地又蓦然捏紧,跟着又向下摩挲,旁人看来都以为是大巴过于颠簸,他身材过于笨重,以至于手脚不太灵光的缘故。

  饶是莫菲再累再乏,这会儿也睡不安稳了。敢情这胖子是披着羊皮的色狼,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地揩她的油。莫菲悄悄抬了抬眼皮,双眼仍然阖成一线,突然间照准了那胖子面目就是一拳。

  胖子正迷醉于销魂的手感中美得冒泡,这一拳来得毫无征兆,他拖着肥赘的身子躲闪不及,眼前划过一道电光,右眼已是青黑一片,化了个夸张的烟熏妆。把个胖子疼得在心里一个劲地哭爹喊娘,他万没想到,这娇弱得跟个小绵羊似的美女竟然这么凶猛。

  胖子自知理亏,臊眉搭眼地咧咧牙,抽几口冷气竟悄没声地硬扛住了。胖子知道,美人冲冠一怒亮粉拳乃是伺机报复,可在旁人看来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周围的人只见莫菲眉头微蹙像是要醒了,果然,没过多久她便张开双臂伸起懒腰,结果偏巧不巧,那胖子挨得太近,这姑娘动静又大,一不小心右手打在了胖子的眼睛上。

  “哎哟,这老实人就总是吃亏!”前边的大娘一脸怜惜的模样,像是他的亲孙子给人欺负了似的。

  莫菲适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适时惊觉了自己的手误,忙不迭的说道:“啊呀,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警察局,哦,不,去医院看看啊!”

  胖子一听“警察局”三个大字拍下来,两眼一直,哪敢声张,做贼心虚的他倒也十分配合,扯开嗓门大义凛然道:“没事,小事!”

  莫菲鄙夷地扯了扯嘴角,拎起压在身后的手提包,哗啦一声摔在腿上,伸手摸出一个薄薄的手机,款式精巧,却是从未见过。莫菲惊噫一声,正端在掌心把玩着,突然间铃声大作,她慌的按下了接听键。

  “姐姐,”莫薇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嘶哑,透出一种心力憔悴的疲惫,“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莫薇比莫菲小三岁,沉默寡言,性子冷淡,与活泼开朗的姐姐截然不同。莫菲对她向来疼爱,她宠溺地笑了笑,朝着电话那头爽朗道:“你说。”

  一时间陷入沉寂,莫薇似在深思,“姐姐,幸福是什么?”声音有些迟疑,黯然,和憧憬。

  莫菲一愣,对于这种拔高到生命意义的问题,她一向敬而远之,她怕自己一旦纠缠其中,就会被幻想中的美化迷惑得懒怠而糊涂,平凡中的芳香细节才是最真实的幸福。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与老公卢子豪在一起的种种,那些画面有哭有笑,有愁有喜,却无一不让人觉得平静而温馨,她灿然笑道:“薇薇,……幸福就是和喜欢的人,在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情,无论是相爱还是争吵……”

  忽然,莫薇流下泪来,接着就愔愔失声,立刻又变成歇斯底里的长嚎,像一匹幽怨的鬼魂,当深夜在旷野悲鸣,惨伤里夹杂着忧郁和孤独,过了半晌,她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想念爸爸……”

  莫菲清楚记得,父亲癌症晚期去世的那年,莫薇八岁,她十一岁,之后的几年,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幼年的莫薇对父亲极为依恋,在办完丧事的一个月内,莫薇接连三次自杀未遂,此后抑郁幽闭,性情大变。

  莫菲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至,同时也小心翼翼。莫菲心想,或许莫薇眼里的幸福,就是和爸爸在一起吧。她心里莫名一阵揪痛,鼻子酸酸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爸爸,为什么……不愿见我最后一面?……”莫薇吸了吸鼻子,静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渺远的哭腔,“子豪哥哥,……是我,先喜欢上的,……为什么娶的是你?!……”

  转瞬间,莫薇的低沉的声音疯狂地撕扯着,像滴着血的破碎残肢,她哭得这么伤心,仿佛用自己的整个生命都无法倾诉一样,“还有玉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夺走我的一切?……”

  泪水静静流淌,缓缓渗入莫菲的嘴里,有一股涩涩的味道,她没有擦。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嗓子眼挤出哑哑的喘气声,又颓然地放弃了。

  她很想说,父亲不愿见你最后一面,是因为你太小,他不忍在你五彩的童年抹上一层浓重的黑云,而我,已经足够大了……五年前你碰上子豪,我刚刚考入大学,我17岁,你14岁,他23岁……而玉钊,她是我最最知心的闺蜜,也是你最最亲密的朋友……

  莫菲没有说话,莫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很冷,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玉钊,她是我的,她只能属于我!……”

  莫菲从来不知道,莫薇默默恨了她十一年,而自己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便开始疼她,一直疼了她二十二年,她却视若无睹。眼泪涌出眼眶,沿着莫菲的脸颊刷刷地流,流到脖子里,流到了胸口上,她想抬手去擦,却疲惫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玉钊,她只能属于我!”莫薇像掐指念咒的巫女般喃喃重复着,声音突然又变得沉重,如同狠狠掷在地上的铁块,“所以,你必须死!”

  大巴人声喧哗,莫菲却仿佛灵魂仿佛出了窍,脸色瞬间煞白,她骇然的瞪大了双眼,耳朵里听到的是尖锐的嘶鸣,眼睛里看到的是模糊的斑斓,整个灵魂陷入一片死寂。

  莫菲只觉灵魂飞速下坠,堕入深渊,砸成一地刺眼的碎片,半晌,她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嗫动了几下哆嗦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你说什么疯话!?”还没说完,手机那端便响起了挂断的盲音。

  莫菲知道,莫薇不但聪敏绝伦,而且说到做到。她又惊又气,一根根青筋绷了起来,浑身颤抖着直冒冷汗,她拎起包包,一个箭步冲到大巴车门处,急急喊道:“师傅,开门,我要下车!”

  “咔嚓”一声,车门洞开,紧跟着‘嘭’的一下爆炸巨响,声如雷霆,震耳欲聋,凶猛的火龙张牙舞爪四下迸射,形成了一个充满火光的蘑菇云,大巴翻转着炸向高空,跌下悬崖。

  ………………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菲只觉身子一高一低地不住颠簸,睁开眼来,却是被人抱在怀里,本能地去察看自己的身体,这一看,便掀起了惊涛骇浪。只见自己的身体生生缩小了几倍,窄小的双肩,细弱的胳膊,竟是五六岁孩童的身体。

  这是什么情况?!

  莫菲登时懵了。她立马从难以名状的无边悲伤中挣脱出来,强自平复因为震撼扑棱棱跳个不住的心脏,眼前高山起伏,碧林连天,其辽阔之景美不胜收,可是,这明明不是泰山!

  “钉铛”一声脆响,似是兵刃相交的声音。莫菲唬了一跳,远眺的目光霎时收回,这一下正好对上明晃晃的刀口当胸劈来,霍然撞在一柄长剑上,一时火花乍现,她一双眼睛给锐利的刀光刺得立时收缩成三角眼,喉咙口紧张得冒烟,便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难道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噩梦,究竟是残忍的莫薇,还是这一片刀光剑影?!

  正怔神间,瞥眼只见十数条大汉黑衣蒙面,个个目露凶光,舞刀弄剑,杀气腾腾地猛劈厉砍,杀向抱着她的青衣女子。她仰头一看,这女子也遮了面幕,细白而柔嫩的玉颈在清朗阳光照耀下浮动着盈盈波光,令人目眩神迷。

  这青衣女子武艺甚是高明,虽然处于重重包围,却是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飒,游刃有余,一柄长剑舞得飘逸而灵动,如同仙子下凡般美轮美奂。莫菲不错眼珠地看她挽起圈圈剑花,剑尖或挑或拨,或刺或削,一颗心像是嵌在剑尖上,直看得她心惊胆战。

  “吧嗒”一下,红艳艳的血液滴到了莫菲的手背上,湿湿的,腻腻的,还带着些许慑人的热度。这触觉,竟尔如此逼真?!如果眼前发生的都是真的,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莫菲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沉吟良久,她准备用一种极为古老而简便的方法来加以验证——她狠狠掐了一把胳膊,疼,好疼!她呲牙裂嘴地发出咝咝声响,一时间心乱如麻,这不是梦境?!我的魂魄错位了!这是什么地方?!

  耳边突然嗡嗡作响,脑海里仿佛经过一番狂轰滥炸似的。一连串的疑问盘桓在头顶,太阳穴好似要涨裂开来。她抬眼一看,登时唬了一跳,刚刚才十几人,这会竟来了数十人。

  “咚儿,你随陈伯先行一步,我随后便至!”搂着她的女人低声说道。

  莫菲心中一凛,正要反驳自己不是咚儿,还未出声,只觉身子一扬,竟毫无托举地飞入高空,慌的大喊:“啊!救命啊!”

  蓦地里身子一沉,忽而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另一人的怀里。抬头一看,见这唤作陈伯的老者五十岁左右,作古装打扮,细眼隆鼻,双目有神,面貌甚是温和。眨眼间耳畔拂过一阵轻风,两旁景物快速后退,自己正同陈伯飞速奔驰。

  小心翼翼地撩拨开陈伯胸前衣裳,皆是色色的交领对襟宽边,罩衣、外衣、中衣、里衣,层层叠叠,不由得头皮发炸,思维疾转:“嗳哟,不好!这真的是古代啊!怪不得先前那些黑衣人都用刀剑这种冷兵器!”

  陈伯只觉胸前一阵瘙痒,禁不住隐隐地想要发笑,低声问道:“小丫头,你在作甚?”

  莫菲听他口吐古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佯嗽一声,道:“有只虫子跑到你衣服里了,我刚刚把它捉了出来!”

  话毕,忽听得东北角上有人低声呼啸,跟着西北角上有人啪啪啪啪的连续击了四下手掌。一条人影迎面奔来,到得与陈伯相距七八丈处,倏然停定,嘶哑着嗓子喝道:“看你往哪里逃!”定睛望去,乃是一个中年男子。

  便在此时,背后一人桀桀狞笑,陈伯急忙回头,晴空之下,见那人三十岁开外,手持长剑,闪闪发亮。跟着左右两边又各到了一人,左首是个白须老者,手中横执一柄铁铲,右首那人是个年纪不大的汉子,双手各握短刀。四人虎视眈眈,成合围之势将陈伯困在当心。

  陈伯冷笑道:“凶、霸、蛮、狠四大杀手,居然一齐追杀我这糟老头儿,哼!你们‘偃魂’就不怕血本无归!”说话之际,“刷”的一下,纵身挥剑砍向左首那老者脖颈。那老者眼明手快,抬铲挡开。

  其余三人立时欺身上前,挥舞兵刃,又劈又削,勇悍之极。莫菲只见刃光霍霍,陈伯在四人围攻下穿来插去,左闪右避,游刃有余。

  忽然间“嗤嗤嗤嗤”的四声,四人齐向陈伯射出一支短镖。这一下变故十分突然,迅捷无比。陈伯一惊,仓惶之中一面应对四人出招,一面撩挡暗镖,虽格落三镖,另有一镖却避之不及,飞陷入肩胛之中。

  陈伯眼前一黑,知那短镖喂了剧毒,疾点穴道,以防毒素蔓延。这当下,只听得“钉铃铛啷”响声不绝,陈伯左支右绌,渐渐不敌,不由得冷汗涔涔。

  莫菲心知自己和陈伯乃是吊在一条线上的蚂蚱,早就瞧得焦急万分,苦于无力上前相助,眼见陈伯危殆在即,无法多想,当下往身上摸出一包胭脂红香粉,向执铲老者面门撒去。

  执铲老者年纪最长,隐隐的是四人领头大哥,眼见红粉迎面飞来,心中一紧,急急避闪。可是红粉散碎轻盈,便即四下飘飞,哪是能轻易躲过的,这一闪仍有少量粉末落在脸颊和衣衫上。

  莫菲高声喊道:“呐,呐,呐,你们暗射毒镖在先,我们突撒毒粉在后,算扯平了啊!”当即入乡随俗,也学陈伯,操起一口生硬的古语来。

  执铲老者见她相貌,心中狠狠一跳,直欲作呕,听罢她的说辞,不由得吃了一惊,动弹几下,并无异样,当下凶相毕露,率众欺身杀到,大吼一声:“黄口小儿,休得胡言!”

  莫菲被他宏亮的吼声震得两耳发麻、脑袋胀痛,却装作没事模样,硬着头皮又道:“这毒粉是由毒蛇、毒蜘蛛、毒黄蜂、毒蝎子、毒蜥蜴等九九八十一种至毒之物的毒血混制而成,腥臭无匹……”

  还未说完,手握双刀的年轻汉子夺言喝道:“放屁!甚么腥臭无匹!这玩意明明是香的!”

  莫菲道:“那说明你也中毒了!这毒粉叫做‘九步销魂散’,中毒之人先是会闻到一片清香扑鼻而来,令人迷醉!紧跟着堕入美人幻境,直感蚀骨销魂,这个时候若是走上九步,定必肠穿肚烂而死!”

  四人闻言,均感大骇,心说原来自己早已中了毒了,怔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莫菲又道:“你们还未出现幻觉,乃是中毒尚浅之兆,此刻只需掸去毒粉,静心调息一个时辰,便可无虞。”

  四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盯着陈伯尽皆露出警惕的神色。

  莫菲续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抵命相搏,乃是出于自卫而已。你们赶紧找个隐蔽的去处逼毒去罢!”

  四人听了,皆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次暂且退去,保命要紧。当下手执兵刃于胸前,倒退十数丈,忽尔点地一掠,飘飘然闪身不见。

  陈伯见四人远去久未现身,长舒了一口气,刮了一下莫菲的鼻头,喜道:“多亏你机灵!”莫菲苦笑两声,暗叹侥幸,后背早已汗湿大片。

  其时过午,两人疾行了五六里路,来至一个茂密的树林,弯弯绕绕又走了一炷香工夫,眼前出现了一堵翠绿树墙。陈伯往其中一条缝隙跃身一蹿,落在一块尺许的方石之上,按某种步法朝西北方向凝神走了一阵,行至一座高山跟前。

  伸手在山壁上一摸,只听“轰隆”一声,山壁之中显出了一扇五尺高的洞门,矮身钻入洞门,又听身后“轰隆”一声,洞门已然关上。眼前一片黢黑,伸手不见五指,莫菲又惊又喜,仿佛闯入了历险世界一般,一切都那么惊险新奇。

  “啪嚓”一下,陈伯打亮了火折子,将四壁油灯全部引燃,洞中霍然大亮。莫菲见这洞中除了窗户,床柜桌椅一应俱全,虽然只得五十平米左右,身处其中,也并无逼仄之感。

  只听陈伯哎呦一声痛呼,瘫倒在地。莫菲赶忙抢上几步,搀扶他起身,担忧道:“陈伯,你怎么样?”

  陈伯额上汗珠如雨般滚滚而下,强忍疼痛,道:“无碍,你娘回来,自有救我之法!”

  莫菲暗道糟糕,自己完全没有这副身子的主人的任何记忆,她眉头一皱,心念微一流转,料想方才将她交托与陈伯的女子便是她的母亲了,说道:“我娘什么时候回来?”

  陈伯不应,只愣愣地瞪着莫菲,从上而下,又由下而上扫视一遍,道:“咚儿,——你以前也十分乖巧伶俐,只是今次却有所不同!莫不是那次意外溺水……”说着,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莫菲给他看得浑身发毛,轻抚他的后背,心道:“原来这身体的主人叫咚儿……管她三七二十一,找到事发地点兴许能回去泰山……”念及此节,眼珠滴溜溜一转,问道:“陈伯,你说什么溺水啊?”

  陈伯疑道:“你忘了么?……四日前,你坠入了澜威江,此江河网纵横,穿行于高山深谷,险滩急流多不胜数。……我与你娘在此江流经的湖沼深林找了三天三夜,今日凌晨方在这嶓山脚下的一处河滩上寻着了你……”

  莫菲暗自嘀咕:“这里便是嶓山?!难道大巴坠崖,掉入了水里?”当下见陈伯气息若有似无,心中焦急,问道:“我娘什么时候回来?……你,你会没事么?”

  陈伯惨笑两声,道:“不消一顿饭工夫,你娘便会回转,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一个时辰哩!”说罢,晕死过去。

  莫菲喃喃道:“你自己说的啊!”在墙上胡摸乱戳一通,突然间“咚隆”声响,左首洞壁出现了一个向上的洞穴,忙的钻将进去,拍手喜道:“就知道有密道!”

  刚走几步,只听哗啦啦片响不断,扭头一看,来时的洞口已被坠落的碎石堵住。顺着陡峭向上的石阶摸黑中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当面吹来一阵凉风,不远处隐隐约约的透着丝丝光亮,当即手舞足蹈,三步并作一步,循光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