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醒转的小野人和怪兽见状,汪汪怒吼,挥舞着利爪疯狂刨抓那巨兽的身体。顷刻间,四人一兽齐齐累趴,又挣扎了一时,方软哒哒地瘫倒在地,蓦地里双目一阖,尽皆晕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亦熏悠悠醒来。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沉没在黑色泥潭之中。举臂刺拨头顶上的泥浆,便如触到了铜墙铁壁,非但未能拨动分毫,反震得手指又麻又痛。
亦熏一面呲牙呼痛,一面按揉手指。游目四顾,空无一物,不由得惊恐交加,蜷缩着身子一沉,伸手往下一探,脚下的泥浆也是坚硬之极,心中焦急万分,口内喃喃道:“糟糕!这可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说话之际,已然发现这黑泥虽紧裹着自己,却不遮眼目、不入口鼻,当真古怪之极!
镇定心神,只觉黑泥之中似乎在绵绵不断地放射着千千万万、丝丝缕缕的热流,一催玄劲便四肢舒泰,体内血液流动竟加快几许,经络气脉愈加畅通强健,根骨筋腱髓更是焕然一新。难道这泥浆有洗精伐髓的妙用?念及此节,不禁欣喜若狂,忙的提聚体内玄气,按平时练功的经络路线在体内作周流运行。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亦熏直觉浑身滚烫,仿佛置身熊熊的火海,烈火渗入她的筋肉、血液、骨髓,竟似下一刻便会焚烧至灰飞烟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亦熏只觉身子一扬,疾光迅电般被拽出黑色泥潭,未及反应过来,嘴里便被塞了一颗火苗腾腾的赤色珠子。
珠子一入体,喉咙、肺腑、肚腹、四肢刺痛的灼热前仆后继般朝那珠子疯狂涌去。浑身火热似被吸附一空,亦熏赤艳艳的脸蛋瞬间煞白,一时间妙到巅毫。未及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只觉胸腔内的赤珠愈胀愈大,突然间“啵”的一下爆炸开来。
冰一般的冷流呈放射状飞速窜入四肢百骸,亦熏只觉无数冰针正从自己的体肤穿透出来,全身上下似是满布血洞窟窿,几欲痛晕过去,浑身陡地一僵,从头到脚履了一层晶莹的冰凌,竟是眨眼间被冻成了冰雕,无法动弹分毫。
这当下,亦熏痛寒交加,脑袋昏沉沉的无法思考,灵魂似是飘飞了肉体,心中猛地生出警兆:“我要清醒!……我要活着!……”暗催玄气以融化冰凌,哪料体内空空荡荡。这一惊非同小可,思虑急转,此刻四肢虽痛乏无力,却狠下决心不致昏迷过去。
不一时,亦熏浑身青筋暴跳,脸色涨紫,显是痛苦不堪。便在她无以为继之时,蓦地里喉间发出一声大吼,紧跟着“玎玲”“当啷”响成一片,浑身冰凌竟块块碎裂,纷纷掉坠于地。
长吐一口寒气,扶着树干不住喘息。瞥眼间,只见乂安圆睁双目怔怔地看着自己,正自疑惑不解,定睛望去,却见他身无寸缕、赤赤条条。突然间“啊”的一声惊呼,双臂抱住胸前,慌的躲到树后。
乂安这才惊醒,举目四顾,在一巨石上发现了自己的衣裳,赶紧手忙脚乱地穿上。定了定神,轻轻提起巨石上另一套鹅黄色的裙服,想到亦熏****娇羞的曼妙身姿,心中莫名其妙的一荡,不禁一阵恍惚,半晌,方用衣衫包裹一块山石,掷至亦熏身后的树干,低声喊道:“我去看看危武!”
亦熏听到他的脚步声愈行愈远,渐渐不闻,方小心翼翼地拎起衣衫,窸窸窣窣地穿戴起来。刚一穿戴齐整,只觉身子一轻,竟是被先时那巨兽钢爪拎在半空,耳畔吹过一阵轻风,眼前一花,屁股已落了地。
眼前姹紫嫣红,百花争艳。一片花海中,几条曲径通向五六座大小不一的木屋。亦熏看得心醉神迷,暗暗称奇。正愣神间,只见危武站在一所木屋前朝自己不住挥舞手臂,口内说道:“亦熏,快来看看你的房间!”
亦熏忙跑将过去,一推房门,只见内里置有床榻桌椅等物,右侧开了一扇小窗,移步往床上一坐,喜的拍手道:“这古林阴森森的极为幽深,想不到还有这等好去处!”
危武道:“这算甚么!最神奇的,是我如今已是玄精四品了!乂安哥也是连升三级,进入了玄精五品之境!”
亦熏一听,这才去检阅自身,发现自己玄功进益之迅猛,简直令人发指,当下哈哈大笑,喜道:“危武哥哥,我连蹦四级,终于赶上你啦!”
危武听她所言,竟是在一天之内从玄气十品进阶至玄精四品,不由惊得目瞪口呆,闷哼两声,显是不信,道:“屋后是一大片空地,咱们比划比划去!”
亦熏正有此意,连连应好。俩人飞速来至空地,捋袖握拳,你一掌,我一腿,酣战淋漓。正打得不可开交,危武横起一掌便要劈向亦熏脖颈,斜刺里杀来一根木棒,却是乂安举棒将他手掌挑开。
危武便即停手,道:“亦熏,你的玄精深厚不少,可惜拳脚功夫不甚精熟!”亦熏素来喜欢耍剑,将陈娴贞的剑艺倒学了个七七八八,舞弄起来灵动飘逸,对于拳脚功夫却是敷衍了事,此刻与危武赤手空拳对打,落败乃是意料中事。
笑闹一阵,天色渐渐阴沉,四周一片静寂,暗中似有无数双眼睛射向自己一行人。亦熏望向四周,念及自己一行人便如瓮中之鳖,当即一阵黯然,摇摇头叹道:“哎!这凶兽之王到底要干什么?”
乂安并不应答,径自找些枯木,架起火堆,坐在地上,取来一路猎获的野兽,竟悠然烧烤起来。不一时,林中一阵阵肉香袅袅飘荡。
亦熏一双美目尴尬地移到别处,却不敢看向乂安。睨目之际,恰巧望见不远处的小野人和怪兽正双目熠熠地盯着火上的烤肉。
亦熏瞧见那一人一兽满脸惊恐又渴望的表情,知道它们乃是怕火,忙的柔声道:“过来,别怕!”一面说,一面将野人半推半拽地拉至火堆跟前。
火光照耀下,只见小野人大约七八岁年纪,脸上挂着伤痕,肌肤柔滑略黑,鼻子秀美笔挺,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芳草上的露水,显得极为灵动可爱。
“秋兰茝蕙,江离载菁,”亦熏想起一首古人的诗赋,朝着小野人说道,“你美的自然灵动,如同盛开的花儿,而且你在这枝繁叶茂的古林中长大,所以——就叫你菁菁吧!”
小野人见亦熏便是先时救了自己的那人,对她自是十分亲近,此刻望见她一双笑意盈盈的双目盯着自己,登时喜不自胜,口内呜呜呜地不住轻唤,高兴得手舞足蹈。
亦熏见她欢喜的模样,心下一阵欣慰,迭声唤道:“菁菁!菁菁!”正闹着,突然间左脸颊湿湿腻腻,猛地一怔,瞥眼间,只见那小野人红彤彤的舌头上下摇摆,“吧嗒”连响,竟是在自己脸上又连舔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