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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元辰城数一数二的阔绰之家杨家在全城广发讣告,杨翠儿过世的消息便即闹得沸沸扬扬,有关杨翠儿身世死讯等的各种传闻立时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上百种夸大扭曲的版本飞速在小街弄巷不断流传,其中千奇百怪的内容直教人目瞪口呆。
“听说那杨翠儿将一对兄妹自小收养在身边,哥哥叫司徒刀,妹妹叫司徒熏儿,”歇脚的老王呷了一口茶水,朝着茶馆里正在沏茶的小二兴冲冲地续道,“你见过那熏儿姑娘没有,可水灵了,饱叫你看上一眼,魂儿都飞没了!……”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戏谑一阵,又把目光投向了老王,这人消息最为灵通,说话做事又极爽利,乡亲邻里庄稼田里的活计一完,便都爱到这老王茶馆凑趣听他闲聊。
老王见大家兴致浓厚,一时间似是受了鼓舞,咕咚咽了一口茶水,眉飞色舞地道:“这还不算完,你可知道,老杨家那么大的府邸叫谁买下了?”
众人听他说得神叨叨的,心中更是好奇,好几个人耐不住性子扯开嗓门喊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啦!”“杨家那座宅子价值不菲,哪个大老爷这么大的手笔?”“快说,快说,究竟是谁?”……
老王眉尖儿一挑,左右张望一阵,像是要吐露一个极大的秘密,压低声音道:“这人可了不得,听说这人家财万贯武艺高绝,而且长得一表人才!……最叫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人竟是杨林的亲兄弟!……”
“咦,杨家欠了一屁股的债,不都跑光了么,怎么还留了一个姓杨的?”“杨林,哪是杨林?”“还能是哪个,就是杨翠儿的哥哥,也是她的小情人!”“噢,就是俩兄妹乱伦的那个杨林啊!”“呸,我呸,听说这对贱人还生了一个小杂种,好像叫‘咚儿’!”……
眼见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老王斜了斜眼角,嘴里不屑的噱了一口,一脸成竹在胸的优越感,抻长了脖子,道:“胡说八道,真是没见识!人家根本不是亲兄妹,怎么就乱伦了!听我把话说完啊!”
人群了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老王啐了一口浓痰,清了清嗓门,像是一个领导人训示属下般,昂扬地道:“你们可知,那杨林是杨老爷子抱养来的,不是杨老爷子亲生的!……当初,柳氏多年无出,一直闷闷不乐,杨老爷子便从一对穷苦夫妻那买了个男婴,暂且充作亲生儿子来抚养……”
说着,便将数十年前的旧事倒豆子般一一道来,众人听了,脸上神色不住变幻,忽尔惊讶,忽尔疑惑,忽尔同情,忽尔悲伤……待明白了原委,众人不由对忍痛卖儿的夫妻、愤懑而故的柳氏、孤苦漂泊的杨林兄妹充满了怜悯,一时间长吁短叹感慨不已。
闲聊的时光总是异常匆忙,眼见夜幕降临,村里亮起盏盏灯火,婆娘们催促回家的声音响亮地传来,聚集在老王茶馆的庄稼汉们才悻悻的散了。
待到茶馆里只剩下老王一人,一个人影悄悄闪入大门,“叮咚”一声往茶桌上搁下一小包银子,嘉赏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却无多少起伏,“嗯,这件事你办得不错,明天继续,少不了你的银子!”
老王见了,就如同见了财神爷,忙的点头哈腰,乐呵呵称是,心里头笑开了花儿,这样的美差就好像天下掉下的馅饼啊,动动嘴皮子宣扬一下老杨家的事儿,一天得到的赏钱比一年的收入还多,真是令他梦里都笑醒了好几次哩!
不日,杨家办了一场浩大的丧事,府邸设了“灵堂”,空荡荡的棺柩停在内层主屋里,三进的院子里搭起宽阔的“灵棚”,正面摆着祭桌,桌后挂关竹帘,帘上糊着一个大大的“奠”字,棚里棚外的挽联、祭桌、供品等数量极多,却都陈列整齐井井有条。
司徒刀和亦熏作为杨翠儿的一双儿女,自然身披重孝,手持哭丧棒,雪白的孝布长长地拖在身后,鞋上也裹罩一层白布,腰间系草编的绳带,跪接亲友,迎来送往,忙得晕头转向。
蔺瑾蔚作为长辈,无论经验威望,还是阅历眼界都极为超群,自然操办起整个丧葬事宜来,指引宾客,高唱赞礼,施行礼仪等繁琐仪程均落在他的头上。
待出殡后,于“头七”起即设立灵座,供木主,每日哭拜,早晚供祭,每隔七日请来圣士作一次祭祀,邀请亲朋设斋祭奠,依次至“七七”四十九日除灵止。
如此忙了两个月,时至十一月深秋之际,亦熏累得心力交瘁,身子日渐消瘦,没过几日便染上风寒,整日昏昏沉沉,到得后来连米饭也食咽不得,只得吃些流质的稀粥高汤。
尽管二碧、司徒刀、蔺瑾蔚等人对她悉心照料,她的病症仍不见好转,反而每况愈下,最后竟尔长倚床榻一病不起,口内也胡言乱语起来,诸如“乂安”、“爹爹”、“师父”、“娘亲”等呓语在梦中日益增多。
这日午间,亦熏正躺在床上困觉,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一个丫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道:“……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咱们的月例银子能不能发下来!……”另一个丫鬟愁苦的声音低低地回道:“……唉,十万两黄金啊,可不是个小数目!……”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亦熏撞见她二人对话,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便打起精神坐了起来,俩丫鬟见了,忙的跑将过去,一人轻轻搀扶着她起身,一人利索的垫着靠枕。
这动静虽然轻微,却折腾得亦熏身子骨更是乏软,脸上的血色几乎抽尽,她强打精神,有气无力地道:“二位妹妹,你们口中所说的十万两黄金,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ps:更加强大的人物即将出场,猜猜这人是谁吧?!噢,先声明一下,不是乂安,是另一个男角哦,嘿嘿,想必大家心里有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