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李小K”、“绾小白”、“郗思”三位好友的打赏支持!
----------------------------------------
日正当空,天空中漂浮着柔和的云朵,清亮的香气融入在一片鸟啭虫鸣之中,山谷、树林、木舍像是笼罩在梦的薄纱中,显出一派宁静和安详。
亦熏托腮坐在茶桌旁,双目痴痴地睁着,似在望着窗外的美景,似在倾听漫流的溪水,又似在怔怔神游虚空,经历了这么多事,她需要仔细捋一捋烦乱的思绪,和真假难辨的信息,当务之急,是要揪出害死师父的罪魁祸首,即医圣沈云中。
那无字书很可能不是出自灵卉之手,即便是出自她手,想必也另有隐情,只有找出此沈云中,才能知道那无字书从何而来,又有何黑幕。跟着便是去寻找杏林中出现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神神秘秘的齐正。
这个从未露面的齐正,与师父的死究竟有何关联?!大祭司既然有意特指,定是有的放矢,虽然这催命老鬼神神叨叨,要自己的命是真,余外难辨真假,可如今千头万绪,病急尚且乱投医,何况这老鬼似乎与师父感情颇深,该当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就暂且信了他吧。
至于体内的血核,既然由自己的精血凝结而成,若是硬生生除去,恐怕自己会有性命之忧,鉴于那催命老鬼急不可耐地期盼如此,自己正要反其道而行之,在这个意义上,自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所谓的“魔胎”,定是那大祭司故意捏造罢了。
正沉思间,只听“啪”的一下,慧儿推门而入,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像是急于寻找什么,迈开大步四处转溜,掀个幔帐,挪个椅子,待发现屋内空空,一时索然无味,悻悻然问道:“熏儿,大祭司来过了?”
亦熏看她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不由想到大祭司为老不尊,一心只为催命索魂的做派,与世人敬仰传说的形象大相径庭,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回道:“你就对他这么感兴趣?”
慧儿原想突然袭击,与那神话一般的大祭司打个照面,也不奢求攀谈,只求一睹尊容,谁知老爹强力阻拦,好不容易赶了过来,却还是扑了个空,心里不免失落,忽然又振奋精神,眸子里亮光闪烁,抱住亦熏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又问:
“熏儿姐姐,我的好姐姐,那大祭司长的什么模样,你跟慧儿好好说说!”按实际年龄,慧儿比亦熏还要大上一些,可如今有求于人,还求的是大祭司的长相,这么大的事,漫说叫上两声姐姐,就是叫上十声八声,便是叫姑奶奶也行。
“呵呵,大祭司自然是相貌奇伟,让人过目难忘的了!”慧儿听了,精神蓦然一振,暗道果然,只见亦熏眼珠儿一转,翻手握住慧儿的手腕,轻轻拍了拍,笑眯眯续道,“总之,凶神恶煞,奇丑无比!”
慧儿哪知大祭司从头至尾都未曾露面,这是亦熏伺机报复,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故意胡诌的一个谎言,她却当了真,听了亦熏所言,一时大失所望,也没了再问下去的兴致,只低垂着头口打“哎”声。
出乎意料的是,关于大祭司奇丑无比不堪入目的传言,经过慧儿的有力传播,也就此拉开序幕,在整个玄垠大陆掀起了轩然大波,后世还曾以亦熏此时的话为蓝本,冠以大祭司“天下第一丑男”的美誉。当然,这是后话。
慧儿缠着亦熏又叙了一阵,正谈得欢畅,便听一个宏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哎呀,不得了了!熏丫头,错了,错了!”语气异常急促,人随声到,只见门口一个灰色的身影蓦然一闪,甩脱轮椅的于牟风风火火即至眼前。
“啪”一下,于牟抖开一张黑字白纸,狠狠剐了一眼亦熏,眼神中颇有责怨的意思,哆嗦着双唇,左手提着那纸,右手伸出长满老茧的食指,朝着那纸张戳戳点点,任由那纸张发出尖叫般的“嚓嚓”脆响,圆瞪双目大声惊怒道:
“熏丫头,瞧仔细了,这是什么?!亏我诚心待你,你却挖了个坑,等我跳下去呢!……”于牟越说越气,老脸涨紫,义愤填膺,慧儿给老爹激烈的反应惊了一跳,凑眼去看那白纸黑字,一时瞠目结舌。
亦熏早有预料,也假装好奇无知的神气,趴过去读那字迹,只见那纸上当头居中写着四个大字:“还款声明”,正文为:“今日杨亦熏赴天顶之后,昔日所欠木远熙之九千万两黄金,将托与其亲人于牟在五年之内偿还。此据。”底下则是署名。
这份声明藏有两个陷阱,一是亦熏只要去过天顶,不管是生是死,之后的还款责任便转到了于牟头上;二是债权人(债主)木远熙即是亦熏本人,假若于牟按例还款,不管数额大小,受益的总是亦熏。
“牟叔,当时你说天顶之行有去无回,我抱着必死的志愿,绝望惶急之际,在你两次三番的恳求下,方留下了这份声明,经您这么一提醒,才知确是大大的不妥!”于牟听她这么一说,原来是误会一场,自己气冲斗牛前来问罪,老脸反有些挂不住了。
“既然我已逃离生天,这份债务自然又转落在我的头上,牟叔年事已高,理应安享晚年,不必再为晚辈操心!这份声明,真格是多余的了!”亦熏意味深长地望了于牟一眼,素手夺过那纸张一撕,即把那声明生生毁去。
于牟心中一凛,不由深深地盯着亦熏,好像要从她的微笑中搜索她的用意,这个小丫头绝不简单,她大费周章难道只为撕毁这声明,果然,只见亦熏巧笑嫣然,嘴角扯起一个莫名的弧度,眨巴了一下眼睛,道:
“既然我是掌门,希望牟叔能给予我应有的尊重,和必要的遵从!”这声明一事,显然是在给于牟一个下马威,而这句话,便是在责怨他对她的隐瞒,且对大祭司惟命是从,敬若神明,而对她的尊严乃至性命,相较之下却是不屑一提。
于牟的瞳孔剧烈收缩,对此吃惊不小,他对这亦熏虽有欣赏之意,也愿意奉称她为掌门,并给予表面上的礼貌,可内心却从未认真对待,更不会将她拔高到与前掌门白鹤同样的层次。
然而经此一事,于牟对亦熏不由刮目相看,当下躬身而拜,态度比之先时恭谨了百倍不止,朗声道:“属下领命!”这四个字,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尊敬之情却是实实在在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