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逸倾山庄。
莫如言急速飞驰赶路,终于是在九月十五,莫家二叔三十四岁生辰前一日傍晚,莫如言千赶万赶赶了回来。奈何她刚一进屋匆匆换过衣服照例来到后花园请安,见了莫美人爹爹旁边那人就是一惊。
“你!”莫如言瞪眼一声轻呼,这不就是那天那位睡在大树上未被他们发现的前辈老头么?
“哟!燕家堡的二十岁独生女小娃娃啊。”正板着脸和莫宵钦说着什么的那灰袍灰裤老头子止声,闻声转头,故作惊讶眨眼,望着白衣贤淑打扮的莫如言,故意大喊。
莫宵钦倒是神色不变。将剑入鞘,温和浅笑。
莫如言朝陌生老头一躬身,再抬眸怪宝宝,道:“爹爹好。前辈好。”
“嗯。回来了。”莫美人爹爹点点头,头一偏,为莫如言介绍道:“这是师叔公。”复又道:“师叔,这是小女如言。”
莫如言立刻会意,乖巧无比,双手轻轻握着,放在身前,低头,道:“师叔公有礼。”心道:呵。这高深莫测的老头原来还是她家美人爹爹的师叔啊。他们倒还真是有缘呀。
老头子撇嘴直接不给面子道:“不愧是真正莫家出品。得了虚伪小子真传。”
“师叔过奖了。”莫宵钦完全不在意,笑得依旧是温雅优美斯文动人。
莫如言不愧是厚脸皮非常,扯皮更非常。完全是把当日无良对着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高辈分陌生师叔公老头有意撒谎的事完全选择性遗忘。腼腆一笑,小声道:“爹爹和师叔公慢聊。如言去看看二叔。”
“嗯。好。”莫美人爹爹点头。
老头子撇嘴,心道:哟!果然是得了真传的。
“那如言便先退下了。”说着莫如言便是做戏做全套,温婉福身退下了。
莫美人爹爹不禁一笑,但是愣是谁都没瞧出来他这一笑与往昔一贯清雅和风淡然的笑有什么区别。
那老头子却是唯恐天下不乱,朝着莫如言离去的方向努努嘴,嘿嘿笑道:“莫家小子,你的真传女儿许配人家没有?”
“没有。”
“哈哈!我那日可是见了你家真传女儿同一个青年英俊侠客在一起哦!两小口子在一起挺般配的。”老头子直盯着莫宵钦脸蛋神色打量。大失所望,人家还是一副谪仙优雅微笑样,刀枪不进,面不改色。
“是吗?”莫家爹爹丝毫不惊丝毫不讶,随口一问,道:“是个紫衣二十岁上下的?”
老头子再鼓眼点头捋须,嘿嘿笑道:“怎么?莫家小子你难不成还见过了自家的女婿了不成?”不等莫美人爹爹启口,他又紧接着摇头嘿嘿道:“小子你改姓啦还是改性啦?这等通事故又直白的事现在也做得出啦?还以为你要等到都抱孙子啦再见人家女婿呢。”
莫宵钦微笑不语,良久方轻轻温柔和气淡然道:“师叔您想多了。”
“老头子我哪有想多?!莫宵钦!”老头子大吼跳脚,故意着无理取闹。摆明了就是要看人家两父女的笑话!
莫宵钦眉眼无声荡漾笑纹加深,诩诩幽幽然然道:“师叔您许多年未叫宵钦的名字了。宵钦一时很高兴。”
“哼!呵!”老头子当即一声冷哼伴一声冷笑道:“少恶心老头子我了。快去叫人被晚膳。老头子的肚子可早就呱呱叫啦。把你的另一个儿子带来我瞧瞧。老头子到你这逸倾啥山庄这么几天了,可还没瞧过人影呢。”
正好这时,逸倾山庄的老管家林风信步赶过来通知晚饭准备停当,请各位主人与贵客们前去饭厅。
莫宵钦便微笑一躬身,道:“师叔,我们还是先用晚膳吧。如言已经回来了,逸书也快了。”
老头子咕隆几句,丝毫不给面子的,兀自负手大步走在前面,却数落道:“你们这逸倾啥山庄莫名其妙的规矩也真多!什么非得继承山庄的嫡长子姓名中必须带‘逸倾’两个字的谐音。真是山中多怪人。”
“嗯。”莫宵钦礼貌点头,朝边上静立躬身的林风道:“走吧。”
“是。庄主。”林风心中暗叹,幸亏自个儿多年前也曾是见过庄主的这位古怪师叔,要不然非得被这人的一些言行给弄得嘴角抽搐有失风度不可。
......
不多时饭厅中,已然摆好了这位陌生老头师叔钦点爱吃的各类各式菜品佳肴。他也毫不客气坐在了理所应当的主位。莫宵钦陪在一边,莫随楚在另一边。林风等人已经退下了。不多时又进来禀报,说是小姐携着少爷两人双双回来了。
“爹爹。”“爹爹。”两声乖巧轻呼随即而来。
莫宵钦点头,示意侍女侍卫都退下。朝莫如言、莫逸书两个也是一点头,道:“嗯。坐吧。”
“是。师叔公好。二叔好。”两人就跟个连体婴似的,双双穿了身素洁飘逸白衣,手牵着手,笑脸斯文不逾越又不做作。坐下前更是齐齐说了同一句话,方才躬身坐下,放开了各自的手。
无妻无子的莫家二叔莫随楚向来对这两个小孩溺爱有加,视若亲子。当即笑得嘴都合不拢,频频点头,道:“坐吧!坐吧!爬了那么高的上山阶梯,你们两兄妹也累了。”
“嗯嗯。”两个人头一低,坐在各自椅子上,乖得不能再乖。
“兄妹?”老头子呢喃一句,神色间复杂。
“逸书较如言早出生了一个半时辰。”莫宵钦自然地解释。
“哦哦。双胞胎啊。”老头子点头。其实他也没什么好神色复杂的。只是先前见两个容貌相仿的俏生生金童玉女相携缓步走来,彼此亲密无间还频频笑着凝望,倒觉得非常羡慕想念了。如若他怀孕的妻子当年不死,也是双胞胎啊。就是不知道那腹中的双胞胎是男是女了......“呵!”老头子一声嗤笑,人已死了那么多年,仇都报了。还想那么多作甚!当即对着众人凝望过来的视线又是一笑,不过其中颜色倒是和蔼了许多,端起面前酒杯一举,道:“今日我黄无道老儿第一次见两位小娃娃。礼物未备。便敬酒一杯!”说完也不管他这个长辈向两小辈敬酒到底合适不合适,便是豪爽地一口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