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河晨练归来,发现寺庙小院空前的热闹非凡。
院外赵七几人一本正经地呆立着,看到江小河齐齐地突然咧嘴一笑,倒是把她唬了一跳。
院内围着石桌坐着的是圆梦大师、盟主、江枫、胡狂,朱慎之神情恭敬地站在胡狂身后,圆梦大师后面是药农、茶农,小宋依旧那副嚣张模样,貌似随意地站在在盟主身后。
江小河整整脸部肌肉,营造出庄严肃穆的表情,恭敬地上前一一见礼,起身一步一个脚印地站到江枫身后。
小宋从未见过江小河如此严肃的模样,只觉得那张小脸板的让人发笑,他确实也没有隐藏的意思,当即指着江小河嘎嘎地低声取笑:“早上的屎没拉下来?哈哈哈!”
江小河仿佛没听见一般,一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注视前方,一道残影掠过,除了小宋的胳膊上留下的掐痕,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小宋呆了呆,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就要发飙,却在此时,江小河微笑地对朱慎之道:“小王爷屈尊前来,小庙蓬荜增辉。长辈们在商讨事情,小王爷可愿到厢房品尝一杯清茶?”
朱慎之瞄了一眼小灰,严肃地点头道:“恩,也好。老师,慎之去一下。”
“哈哈!”圆梦大师先爽朗地笑了几声,满面的慈悲:“都是老衲疏忽了。小河,好好招待小王爷和宋少爷。”
江枫与胡狂一般的儒雅,同样地嘴边含着一丝文雅的笑意,同时微微点头。
江小河眉毛禁不住跳了几跳。这两人的神情气度,跟亲兄弟似地!
小宋也完全忘记了胳膊上的疼痛,一脚跨进西厢们,就禁不住赞叹:“果然高士就是高士!小河,你看见没,你师父和胡狂老师风姿多相似!刚才竟然连眨眼都是一起的!哎呀,你的狗真凶!”
却是他忍不住去逗小灰,被狗牙恐吓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没说谎吧!小灰厉害吧!”朱慎之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严肃肃穆,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灰好歹也和他玩了不短的时日,估计把他也规划进熟人的系列里了,任由他亲近,更是让朱慎之喜欢的心花怒放。
江小河泡的茶被冷落了。
没多久,大人们之间的寒暄就完成了,江枫恭敬有礼、十分客气地引着胡狂老师进了西厢,从朱慎之到江小河,极快地恢复了正经肃穆的表情,带的小宋也禁不住严肃了。
三人恭敬见礼,缓缓半退几步,躬身聆听两位老师互相夸奖对方的弟子,被教导的如何知礼懂事,风采不凡…
江小河听着,看着,体会着,果然是同类相斥哦,这两人风度极佳地交谈着,都有很大的刻意表演之嫌疑,似乎都想在对方面前留下最佳形象。或者是潜意识里的相互较量?
嘿嘿,江小河暗笑一声,老胡你可是比不过的!江枫可才二十来岁,等他再经历四十年的岁月精炼,到了甲子岁,肯定是现在的老胡比不过的!
忽然江枫略带斥责的声音惊醒了她的臆想:“小河!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是!师父请问。”江小河忙恭敬施礼,现在可不能掉链子,要帮江枫多挣些面子才行。
“呵呵,是老夫想请教江神医,侠以武犯禁,以及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出自哪里?老夫自幼研读书籍,竟然从未听说。恩,江神医竟然也说从未听说。这个么…”胡狂矜持地看着江枫,语气拉长,拉出了几分不满。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半年前我与师父前来岳山的途中听说的,应该是那一次,在一个大街上好多人围着几个打架的看热闹,当时也不知道是谁顺嘴说的。我也只记住这么两句。上次小王爷就问过我,我现如今只读过几本浅显的识字书籍,当然不知道什么典故,总想着我师父是无所不知的,就让他以后问我师父来着。”江小河巴拉巴拉地说完,轻缓一口气,疑惑道:“原来两位老师都不知道啊!我就更不知道了!”
瞄了眼不满地看着她的朱慎之,又感叹了一句:“民间的俗语就这么好吗?原来糟糠里也有精华啊!”朱慎之眼露失望,转而看向胡狂。
江枫隐晦地瞪了她一眼,认真地对胡狂道:“胡大家,在下真的没有隐瞒,更没有大家您所说的经纬之才。至于饭菜衣裳之类,也是顺手而为,有辱斯文啊!在下所擅长和痴迷的是如何用草药医治病痛,根本不懂如何治世,怎当得您如此看重!在下无才无德,又怎能做的小王爷的老师!胡大家如此推崇,真是愧杀在下了!”
江小河眨眨眼,依稀记得上一世很久远的年代,有那么一段时日,对有名望、有本事的人统称为某大家以显示尊崇,没想到这里也是如此!那段时日,貌似社会上还有奴隶的吧?这社会的发展,真慢啊……
江小河思索之间,胡狂大家已经思索完毕,看了一眼朱慎之,客套地朝江枫一笑:“既然江医师如此谦逊,老夫倒不好强求了。恩,今日多有打扰,来日闲暇时,再探讨治病、养生之道。”说完,立刻起身就要告辞。
这当口,小宋的声音猛然响起:“哎!哦,对啊,养生之道,今儿也能讨论一二啊!江医师,胡大家对养生之道极为精通,或许能对小河的尽早恢复起些作用!”
朱慎之一脸的怒其不争,极嫌弃小宋没有眼力界的表情,先斥责了一句:“浩豪,你性子还是这么急!真是的!”表明了他十分的无辜。
江小河愕然,极惊奇小宋竟然就这么受了,没有半点要跳起来的意思。刚才明明是朱慎之踢了他一脚,才憋出这些话的。看来,两人从小到大,这类的事儿没少发生啊!
只听朱慎之接下来的声音充满了担忧:“浩豪虽然莽撞,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我们都是小河的好朋友,他的身骨停滞在两岁,我们都很担心。胡老师对养生的精通是全京城人都知晓的,难得老师有空闲,检查下小河停滞生长的原委,采纳诸家所长,或许真能找到好的方子!江医师!”
江小河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她可以肯定,朱慎之也觉察到了胡狂与江枫之间的不和谐,今日一别,以后很难聚首谈天,所以顾不得两位老师的情绪,先把这事给提了出来。
这小子还真了不得,以后如果能成功上位,肯定能创出盛世新高!
忽然瞄见比胡狂脸色还要黑的江枫,忙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恩?小河?到底怎么回事?”江枫的声音有些冰冷。
“师父!都是徒儿的错,师父别伤心。”江小河的惭愧头颅低的都能吃到胸前的衣裳了。
江枫一顿,豁然想起了那夜小徒弟伤心的哭泣,又联想到小徒弟的早慧。虽然撒谎不对,却也是逼不得已的吧!都怪自己,把年幼的小徒弟独自一人抛下,没人保护遮掩的….
朱慎之和小宋一看,更加深信江小河的说辞了。江枫果然伤感怜惜地注视着他的小徒弟,心里不禁也有些替江小河难过。
但事情明显的出乎这两人的预料,江枫抬头,感激地对三人开口:“多谢三位的好意了!小河已经没事了。虽然她体质修炼内功稍逊….”
“哼!”胡狂黑脸直接打断了江枫的话,抱拳道:“江神医自然有神方,哪里用的我们献丑!小王爷,老夫先行一步,诸位,告辞!”
屋里的四人面面相觑,朱慎之和小宋忙追了出去,室内只剩下江小河师徒二人。
“小河,来,近前来。”江枫招了招手。
木椅上坐着的温润青年,如此的亲切诱人,拨动着江小河的心弦..…
她情不自禁地迈了几步,猛然想起昨夜折腾一宿下的决心,停下了,刚好与江枫不远不近。
微笑抬头:“师父!”
江枫一愣。他猛然觉得小徒弟长大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喜欢缠粘着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总想钻他怀里。少了以前小徒弟时不时火辣的眼神,江枫心底松了一口气,却又升起几分惆怅酸涩。
他低垂下眼睑,伸手道:“小河,为师查看下你体内穴位脉搏。”
“是!”江小河又上前两步,自然地坐到江枫对面的木椅上,半趴在桌子上伸长了手腕。
江枫面沉如水,也不多话,食指和中指按下。
“师父。”江小河的声音有些迟疑:“师父,你真的很喜欢行医吗?你最喜欢做什么?”
江枫用心感受着脉搏的律动,漫声应道:“是啊….能帮人解除病痛,或者减轻病痛,很让人欣慰…..”
最喜欢的事是什么呢?他突然回忆起和小徒弟一起前来岳山的路途。小徒弟对什么都好奇,询问、解惑,没少拐弯路,或者采买几种极平常的物件,或者是为了见识什么是官府和富豪,特意绕去他们府邸…小徒弟无论听到什么稀罕事,都想要追着见识一番,那段路走的让小徒弟很不满意,总怪他催的太急。其实,他也很觉得意犹未尽…..
“小河,你的热气确实存在的话,就是筑基成功了。咱们也该离开了…..”江枫淡然地开口道。
“哦?好啊!那么师父,咱们不急着赶回青山吧!小狼不是刚去书院吗?咱们四下去转转吧!好不好?”江小河大喜,也想起了那段不尽兴的旅途。
“四下转转?”江枫微微皱了眉,继续淡然:“恐怕需要准备的东西多了。恩,只是吃住,就挺麻烦的….唉…”
“不麻烦!一会我就去准备!咱们这到处都是山鸡、野兔的,野菜也海了去。饿不着人!住的地方么,我想办法!哈哈,师父,你只要准备银子就好!我这就去!”
江小河甩手就想跑,却没有甩开。
江枫好笑地看着她:“急什么?还不知道你是否筑基有成呢!坐好!”
片刻后,江小河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气从江枫手指处渗入,内关穴处顿时猛然跳动了几下,穴道附近充裕的热气随之朝外来者毫不客气地冲袭而去。
“呀!”江枫一声惊呼,两根手指高高地抬了起来。
“师父,刚才我感觉到有股热气入侵,我的各个穴位中,也因为不停的弹跳产生很多热气,它们好像有些排外….恩,还有,那些热气我不会控制。”
江小河的声音有着压抑的喜悦:“师父,热气产生的将近两个月了,我一直猜想是不是所谓的内力。师父,是不是?”
“哈哈!是,当然是!不但是内力,还是极强劲的内力!哈哈,为师这就告诉你如何控制!太好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