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受的自白:《金簪一诺》
地有五属阴阳,天有四季轮回,而在这九天之上的便是浩茫之宇。
超脱于凡事,凌驾于仙灵,神界总是一片春季盎然的景象。
在那里你可以看到四季的花同时开放,也可以看到瀑布顺流而上。
神界的规制也很奇特,俗话说视金钱如粪土,对高高在上的神来说,金色就代表了:俗!
所以整个神界莫不是银光灼灼,绿柳迢迢,白雾杳杳。
本尊初来乍到之时,并不知道自己还未得见神尊就已经被挂上了劣质品的符号。
当两个着银丝软绦的神女走到我面前时,我还颇为自得的伸了伸懒腰,然后对她们大抛媚眼儿。
满心的求拥抱求包养求拖走。
她们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轻轻的把我拎起来,然后捏着鼻子,伸起腿,在我娇嫩的屁股上盖了生平的第一个脚印。
“这是哪里来的东西,长的实在是下作!”
“快些扔下去,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金灿灿的东西!”
靠!我算哪门子金,我再金能有元宝金吗?
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就见神族中人越聚越多,一个个神风灵秀,眼神儿里装的却都是嫌弃。
我忽然怀疑,我大概生错了地儿。可是本大爷既来之,从来没有掉头就走的习惯,于是我面不改色的向人堆儿里走去,边走边展示老子那一身的金灿灿。
最后,我在神界第一次得瑟的结果,就是被众神围殴。
原以为神尊们揍人肯定是五彩缤纷美不胜收,却没想到个个都卷了袖子操起拳头上。
我第一次觉得,或许,我长的很欠揍……
忽然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透进一丝亮光,我努力的睁开已经被揍肿的眼,就见身前站着一团浅蓝色的影子。
颜色既浅又淡,像是大海又像是天空,渺渺的好似随时都会飘散。
‘影子’蹲下身来,毫不客气的伸手拍了拍我的头,温暖的手和着他袖中的清香一齐袭来,一时我景忽略了他那张令人鼻血绣花的脸。
身边的包围圈因为这个‘影子’的到来而瞬间稀疏,更有甚者用略带惊恐的声音问着。
“雍华君,您怎么来了?”
雍华君并未回答她,而是伸手拎起了我,用他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逡巡着众人。
他的额上系着一条天空色的丝带,墨发间犹如银河过往,闪烁生光,柔软如风的衣袖蹭在我身上,清清凉凉。
原来这便是六界至尊雍华君,并非三头六臂的人物,而是这样一幅难以描绘的耀眼神色。
他起身,几缕长发便搔到我脸上,我下意识猛的举手抓住。
四周一片吸气声,我瞟着众人,示威似的扬了扬握在手中的他的长发。
“竟敢对天神雍华不敬!来人呀,把他的爪子剁了,丢下九天!”
雍华瞥了眼我的手,微微勾起唇角。
我这才知道,六界至尊雍华君的必杀技到底是什么。
在他的笑容面前,任谁都起不了一丝恶意。
我是一只词穷的受,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只是自然而然的撤了爪子,垂下了老子尊贵的头。
这一垂就注定了一生被欺压。
雍华君抱起我,对着目瞪口呆的众神斩钉截铁道,“我带他回宫。”
立马有不识相的挺身反对,“可是雍华君,他实在太金了!”
雍华君微微一笑,又道,“大雅与大俗皆在你我之中。若你心中存着大雅,所见之物自然不可能有大俗。”
出言进谏的神人立马自惭形秽,抬首拭汗。
众神也跟着折服,纷纷赞叹着目送雍华君怀抱我这个‘大俗’离去。
我顿悟,原来雍华君的另一个必杀技就是颠倒黑白,蛮不讲理。
路上,我抬爪示意,对他的出手相救表示不解。
他垂下头,笑道,“今日我在红莲池里钓了太多鱼,正没处搁置。”
我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豪气云天的拍了拍肚子。
老子帮你找地方搁!
他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我的尾巴。
没错,我就是那只风流倜傥人见人爱高大威猛的三元神兽!虽然从前神界之人都叫我:金猫……
天神本就可以驾云行走,可雍华偏偏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愣是抱着我弯弯绕绕了几个时辰才走回他的雍华殿。
我瞪大了眼,表示现在就可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帮他处理掉那些多出来的鱼。
他也懒得继续逗弄我,坐到池边的青石上后便将我扔到了鱼篓旁。
我着急忙慌的想报恩,直把自己的整个儿身子都塞进了鱼篓里,伸了半天爪儿居然发现那里头一条鱼都没有。
‘老子的鱼呢?!’我把空空如也的鱼篓踹到他面前。
“嗯?”雍华颇有些疑惑的望着我,笑的十分倾城,然后他在我的注目下,拿起鱼篓,并起两指好不容易从鱼篓的柳藤缝隙中夹出一条小青鱼放到我面前。
老子望着那条被活活夹死的鱼,怒了。
就你这钓鱼的本事还有脸说钓了很多?!
见我不吃,只是盯着那鱼身形摇晃,他又体贴的以指推了推鱼尸,道,“趁鲜吃了。”
老子发誓,很想挠死他。
“你叫什么名字?”雍华直接忽略了我的怒气,执起鱼竿轻道。
‘金猫!’我擎爪。
他陡然笑了,直映的满莲池水光彩熠熠。
“你以后就叫三元吧!”
我围着鱼篓踱了几步,然后抬起头表示,‘老子不懂。’
他伸手抱起我,以指在我眉眼上轻轻描画。
“两只眼和脑袋,加起来便是三圆。”
我平躺在他的手上,愣了。
原来雍华君还有一个招式,那就是装疯卖傻。
雍华殿是神界最宏伟的大殿,因为里面住着神界最尊贵的万年天神。
可是偌大的雍华殿,他却很少踏足。
到了夜里也是躺在莲花池的青石之上,浅蓝色的宽袍比夜幕不知温暖上多少倍。
我之所以知道他很温暖,是因为我正拿尾巴搔着他的下巴,蜷着身子窝在那他胸前。
作为一只天神萌宠,自然要守在鱼篓旁等他钓点零食给我。
倒不是咱擅长阿谀奉承,而是以他的垂钓技巧,若不时时盯着,我铁定会被饿死。
据传雍华君有过一房神后,但是五千年前渡劫时死在了偷袭她的妖魔手中。这个痴情的天神自此后断然不肯再踏进两人曾经温暖的爱巢。
老子很不满。至于为什么不满,大概是因为觉得外头太冷,而他的胸膛没有老子的宽厚,不适合神猫躺卧。
日子就这样在莲花池畔一天天一年年的过去。
终于有一天,雍华放下空空的鱼篓,不解的对我道,“你为什么迟迟不肯化成人形?”
我那一嘴的鱼刺差点卡在喉咙里,伸爪挠了半天后,才白他一眼,‘老子的真身已经美轮美奂,才不屑化什么人形。’
他悠悠的瞥我一眼,斜倚到青石旁,似笑非笑道,“我原还想看看会是谁更美呢。”
我觉得他绝对是在挑衅老子。
“你不想幻化也无妨,只是不能变做自己想要的样子,我总觉得你会遗憾。”
他轻轻浅浅的说完,就拿起鱼篓转身离去。
我抬头看着他被日头吞没的身影,好似被大片云朵包围的浅蓝色天空。
宽宏的无处可逃。
这时,雍华顿住脚步,瞅了瞅手中被我吃空的鱼篓,悠悠道,
“你这幅猫样,我养不起了。”
我那多愁善感的爪下顿时打了个趔趄。《未完待续》复制搜索复制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