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后面没有我爱你 第009章 现在十分钟到了,我来接你回家
作者:箫琦梦1209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那时只是想,无论如何,于未然不能死,如果她不在了,那程豫雪谁来照顾啊!

  于是我在抓住她手腕的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落地窗向两边开着的厚重的雕花玻璃。硕大的雨点啪啪啪砸在手上,身上,脸上,我睁不开眼。可是我知道,我的四指一定是青白的,从里面溢出一道道妖异的鲜红,点点滴滴,像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割裂的痛楚从指间传来。

  我想放手。

  我想放开被玻璃割裂的手,我与于未然的重量,会让玻璃更深的嵌入,激烈而如山洪爆发的疼痛传来,那一刻,我只想放手。

  大雨倾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全身都湿的通透,每当我想睁开眼,雨点总是会打下来,打在眼皮上像鸡蛋砸下来一般疼,我只在眯着的眼缝中看见了一股股蜿蜒狰狞的血红从我四指,缓缓融入雨中,随之而下。

  天空的云朵像灌了铅一样,泼墨一般往下倾倒。

  我放开喉咙大喊,我希望在里面喝咖啡的人能看到在他们不远处垂死挣扎的我们。

  可是雨太大,他们听不到。于是我只能低头,我喊于未然,于未然。

  她早已吓的昏死过去,脚上的一只高跟鞋掉下去了,露出一只白嫩的小脚在瓢泼的雨中晃荡。我心想于未然的脚真好看,那她就更不能死了!程豫雪会伤心的。

  很久以前,程豫雪就是林初燕,林初燕就是程豫雪,彼此不分你的我的。现在,程豫雪同林初燕,林初燕同程豫雪,依旧是那种关系。如同一枚硬币,林初燕在这边,程豫雪在那边。他们永远在一起。命运如此。

  所以,即使是十三楼,即使有那么高,但程豫雪不能伤心,所以于未然不能死,因为她是程豫雪的女朋友,所以便是林初燕的朋友。

  我的手依旧死死抓住玻璃,也许是我心里想透了,下面抓着的是我的朋友,更也许是,痛到最深处,便麻木了。所以也就不痛了。

  正在这时,我听见程豫雪尖锐惊恐的叫声,他的身影直直冲了过来。

  我以为他会先抓住我的手,把两个人一起拉上来。

  可是,也许,可能我的手不如于未然的漂亮吧,所以他匍匐在地上,伸出臂膀,越过我,去抓于未然的手。

  手下的重量猛的不见了,于是,另一只手便重新痛了起来,沿着胳膊一直蔓延到心脏,密密麻麻的如千万支小针扎进去,窒息的痛,叫嚣着淹没我,淹没我的呼吸。疼,特别疼。

  我看到程豫雪焦急的拍着她的脸,按压她的心脏,俯下身做人工呼吸。

  雨水很大,打湿他们紧紧相触的唇。雨水顺着流下,模糊了我的眼,也模糊了他的脸。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片迅速地在心脏表面突然的,狠狠的划过,几乎是无法察觉的伤口,也寻不到血液。咽喉突然像被人掐住一般,一口气喘不上来,我张大嘴,狠狠的喝了口雨水,才终于缓了过来,呛出的眼泪与雨水一起流下。

  雨水很大,顺着我的发流入眼睛耳朵里。我该好好休息一会了。很累。

  放手的那一刻,我想象着程豫雪在雨中渐渐模糊的脸庞,漂亮清秀,朦胧在与我愈来愈远的地方。

  如两条射线,分别在两个地方。同一个起点,却越来越远。

  雨点毫不留情的砸下,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冷,我想睡觉。

  手腕上突然多出一圈温暖,我冷的打哆嗦,抬起头,于是我看到了莫言。

  他没有像韩剧男主角那样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慌里惶恐的把我摇的死去活来,更没有泪如雨下或是眼里有浓浓的心疼。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将我拉上去。

  我注意到他也是一手扶着雕花玻璃,用另一只手来拉我的,他没有像程豫雪那样匍匐在地上。所以他依旧风度翩翩,只有手上的艳红与我的融为一体。

  他淡然的将我搂在怀中,怀抱干燥温暖,很有安全感。他平静温和的说,你只请了十分钟的假,现在十分钟到了,我来接你回家。

  我的泪珠瞬间大滴大滴的落下,只为一个字“家”,他说他来接我回家。

  我说,可是莫言,我冷,我怎么这么冷啊?

  莫言目光柔和的一塌糊涂。

  他说,初燕,你只是发烧了,我们现在回家。

  他将我抱起来,他流血的手和我流血的手交织在一起,成了一个血红的梦。

  他风度翩翩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狼狈的程豫雪,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宁愿受伤也不把自己搞的同程豫雪一般,或许在深地里,他不想我丢掉最后一单尊严,就算受伤留下。

  程豫雪抬头,凌乱的发贴着他白皙的脸庞,水珠滚过。

  他的眉眼微凉,漾漾如水,绝望的忧伤从他漂亮的眼中倾泻而出,刺得我不能呼吸。

  这时候,我真怕他会从这里跳下去。因为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绝望。

  还好他没有。

  他只是说,林初燕,谢谢你。

  我的泪再也止不住,程豫雪,你这个名字像女人的家伙,你知不知道就只是这一句便将我们永隔天涯,成为永远的距离,你在云之彼端高傲,我在地面之上卑微。以前,我总以为林初燕和程豫雪同为一体,是不需分你我的。可是我们现在就是那一枚命运硬币。你我同为一体,却永隔暗河,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永远不会交集。

  我把脸埋进莫言胸膛里。我说,于未然没事的,只是吓昏了而已,欠你的,我总算还了一种。

  我不敢抬头,我怕我的眼泪掉的廉价,更怕程豫雪眼中的忧伤。像刀割般撕裂心肺。痛密密麻麻的,填在心里,就像填满一整张演算纸,没有一丝的空隙。

  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不懂得他为什么忧伤!我也看不懂他的忧伤,所以,我也没资格留在他身边。

  莫言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抱着我走出‘心跳’,按下电梯,两只血红的手交织在一起,组成一曲交响乐,急促的,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