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发的深了。
不过今天的夜里,注定无法平静。
已快到子时了,紫玉苑里却走出一个黑影,匆匆向掩翠阁的方向走去。
“姐姐还没睡啊?”薛宛凝脱下身上的披风,看着依然打扮妥帖,坐在厅房里喝茶的陈雅琴,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嘴上却亲热的打起招呼。
“若是我睡下了,妹妹今晚怕就睡不着了吧?”陈雅琴头也不回,端起茶杯嘬了口水,语气尖刻的回答道。
薛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却匆忙换上一副笑脸,坐在陈雅琴身旁,热络的说:“瞧姐姐说的,妹妹还不能来看你了......”
“有话就说,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交情。”陈氏不屑的瞥了薛氏一眼,站起身来歪到矮榻上,跟薛氏保持距离。薛氏被陈氏晾的有些下不来台,脸上虚假的笑索性也懒得装下去了,扁了扁嘴,甩着帕子站了起来:“姐姐既然如此说,妹妹也不好往下接了。这府里的天时一会一变样,我也知道姐姐你心里打的什么注意,但我们王爷的性子,大家也知道有多清冷,如今不声不响的带了个俏佳人回府,我就不信姐姐你还能坐得住。”
“坐得住如何?坐不住又如何?王爷已经表明了态度不让我们往上凑,你还敢违了王爷的令不成?”薛氏听了这话就慌了:“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顺可人了?王爷一月中本就不来你这掩翠阁几次,如今眼看又要进新人,还是王爷的心头肉,姐姐你心里就不妒恨?妹妹我可不信。”薛氏说完冲着陈氏撇了撇嘴。
陈氏嗤笑出声:“妹妹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王爷不来我这掩翠阁,莫非还去了你的紫玉苑?对了,上次是谁端了茶汤守在路口,最后还是孤零零回去的?”
“你......”薛宛凝被陈雅琴揭了伤疤,一张小脸气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瞪了瞪依然神色自若的陈雅琴,恨恨的甩着帕子走出了掩翠阁。
“小主,如今我们不知那女人的底细,看她那样子又是个得宠的,您又把薛小主给气走了,您一个人势单力薄,不是会吃亏吗?”看薛宛凝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夜色中,陈氏的大丫鬟吉雁一边帮陈氏更衣,一边不解的问。
陈氏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如今那新人风头正旺,自是有许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前伸着打探,王爷现在又护的紧,我们还凑那个热闹干嘛,何况王爷今日已经摆明了不让我们掺合,我们就只要静静的等着就行了,自有那不长眼的往上凑,今晚不就是个例子。”说着把头上的钗环全褪了下来,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又对吉雁说,“你当那顾氏是好惹的?这几年给你主子我穿的小鞋还少吗?如今就让她们自去斗去,枪打出头鸟,我们就在后面先看着就是了,想要打败对手,也得先了解对手......”
吉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是服侍着陈氏睡下。
静思居。
墨澜跟念薇刚准备歇下,九王白铄却抬脚走了进来。
“请九王爷安。”墨澜和念薇纳闷的像白铄行礼,不解的对视了一眼,这会子了,他来干嘛?
白铄自顾自的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茶凉了,去换壶茶来。”刚喝了一口,便支使念薇出去换茶。
墨澜突然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大半夜的,他一个大男人来到她的卧房,还要求独处,绝对是居心不良!
可是墨澜却没有拒绝的理由,念薇也是担心的看了看墨澜,无奈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出去了。
“过来!”果不其然,念薇刚出门,他就下了指令。
墨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咬了咬唇,一步步的往桌边挪去。
白铄看她那个样子不觉有些气闷,别的女人哪个见他不是慌着往上凑,偏偏这个女人却避如蛇蝎。白铄一伸手,便把墨澜扯到了怀里。
墨澜吓了一跳,使劲挣了挣也挣不开,索性在他怀里老实了。“怎么?不玩你那欲擒故纵的把戏了?”白铄揽着墨澜的纤腰,手抚上她肩上的长发。
“王爷这话说的奴家好生糊涂!奴家什么时候对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了?”墨澜纳闷的不得了,这说的是哪跟哪啊?
白铄又伸手摸上墨澜光滑的小脸,惹的墨澜不由的往后闪躲,却又被他用力扯回来,坐到他的腿上。“不是吗?既然要逃走,为何不走远一些?故意让本王找到吗?怎么?舍不得本王?”白铄凑到墨澜的耳边,轻呼一口气,惹得墨澜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我迷路了......”墨澜不好意思的说出真相,脸上泛起两团红晕,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方才的暧昧。
这个回答让白铄忍不住笑了出来,脸上冷毅的线条瞬间柔和了好多。“蠢女人......”白铄把头埋进墨澜的颈窝,“你主子怎么会派你来?”
“主子?”正被白铄不安分的举动逗弄的往后缩的墨澜听到这话不解的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抱着她的白铄,“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主子?我听不懂。”
“不是要来刺探本王的行踪动向吗?现在本王就依了你,如何?”白铄说着,放在墨澜腰间的手开始往上游移。
墨澜一下子就气得跳了开来。
“王爷自重!奴家不知道王爷说的什么刺探打探的,我也不想到这王府来,是,我是被康三少爷康少隅送进来的,说是王爷您扼了他们家的生意,把我当礼物孝敬给您。墨澜是枚棋子不错,可是王爷你安的那些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就恕墨澜不能认下了。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不过是被别人当礼物一样送给您的卑微舞姬,您要怎么样,墨澜都无权反抗,也无力反抗,您又何必再按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给我呢?有意思吗?”
白铄不妨墨澜忽然跳开去,又听墨澜叽里呱啦的发泄一堆不满,看这墨澜满眼的愤怒,不由的出声询问:“你果真不知?”
“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墨澜没好气的给了白铄一记卫生眼。
白铄咧了咧唇,走过去,依旧把墨澜抱在怀里,轻揉她的秀发:“那你怎么甘心受人摆布呢?”
墨澜苦笑一下:“甘心?怎么会甘心呢?可是我又能如何?还不是那康少隅.....”
“闭嘴!”耳边一声低吼吓得墨澜浑身一个激灵。
什么破王爷?翻脸比翻书都快......
墨澜偷偷的抬头看看白铄的脸色,果然,刚才还柔和的线条瞬间拉的老长,笼上一层铁青色。
莫名其妙嘛!墨澜正在心里腹诽着,唇上突然而至的湿热却让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他?吻她了?
墨澜反应过来,猛然推开他,下意识的使劲的往自己的嘴上擦。
白铄脸色更黑了,看着这个女人的动作,心里很是不爽,他,居然被她嫌弃了?!
接下来,白铄却是一把拉过尹墨澜,狠狠的吻了下来——
墨澜的呼吸瞬间被掠了过去,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的压下来,带着些不知名的怨气,强掠的攻占过来。墨澜被他突如其来的掠夺弄的呆愣了半晌,忽然被唇上传来的一抹刺痛拉回了心神。
狠命的推开正在强硬掠夺的白铄,墨澜躲到墙角大口的喘息,脸上因刚刚的窒息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流氓!”墨澜倔强的冲着白铄大嚷,掩饰般的转过头,不敢对上白铄炙热的眼光。
白铄眯起眼睛,看着墙角里浑身竖起刺的尹墨澜,一步步缓慢的向她逼近。
就在尹墨澜紧张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的时候,白铄却停住了脚,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尹墨澜,嘴里轻声却坚毅的说出几个字。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说完,白铄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白铄的背影完全走了出去,尹墨澜身子一软,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念薇在门外探了探头,确定九王爷不在房里,便慌忙跑进来,把茶壶放到桌上,过来扶起墨澜。“姑娘,出什么事了?”
墨澜无意识的摇摇头,眼前却一直闪过白铄最后的坚毅深情,以及那一句坚定的宣告:
你,是我的女人。
说完,白铄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白铄的背影完全走了出去,尹墨澜身子一软,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念薇在门外探了探头,确定九王爷不在房里,便慌忙跑进来,把茶壶放到桌上,过来扶起墨澜。“姑娘,出什么事了?”
墨澜无意识的摇摇头,眼前却一直闪过白铄最后的坚毅深情,以及那一句坚定的宣告:
你,是我的女人。
脑袋懵懵的墨澜忽然抓过念薇的手:“念薇,你掐我一下!”
念薇惊诧的瞪大了眼:“啊——”
自己在自己手上使劲掐了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墨澜的脑子恢复了一些清明。不是做梦啊?那他是疯了吧?
墨澜不由的触了一下自己依旧红肿的唇,刚才被咬破的地方还殷殷的渗着血迹,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实的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