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墨澜一早起来就开始心慌。
昨日,白铄说今天让她给顾氏敬茶,墨澜知道这是纳妾的规矩,也就是说,敬了这杯茶,她尹墨澜就成了这王府里的侍妾,他白铄的女人。果真应了他那天发狠撂下的话。
你是我的女人。
墨澜头痛的把头扎进被子里,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神啊,子啊,带我走了吧。这都什么事啊,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分子怎么就一个不留神穿到这了呢?穿到青楼也就算了,被人打包送人也就算了,那个人调戏自己也算了,可是还要给这个人当他的二三四五奶?她可是最鄙视小三的,可是现在落得,她比小三还不如。
“姑娘,姑娘......”念薇看墨澜杵着个屁股蒙着头,诧异的去叫,“你怎么了?”
“没事。”墨澜蹭的头发乱糟糟,神情呆滞的看着念薇。
“姑娘你怎么了?生病了吗?”看墨澜神情不对劲,念薇紧张的摸上墨澜的额头。
病?墨澜脑中灵光一闪,眼睛忽然放了光,“对啊念薇,我生病了,我头痛,胸闷,恶心......哎呀,反正各种不适症状,念薇你说我起不来了,那个什么敬茶也去不了了啊!”说着又倒在被窝里。
念薇苦笑一下,还是把墨澜拉了起来,“姑娘,有用吗?王爷昨天已经吩咐下去准备了,这会子你说你病了,那些人还不得闹起来?”念薇冲外间努努嘴,“那些人昨天才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你这会装病,那些女人定是会按个大不敬的罪名。虽说王府无正妃,可是那顾侧妃毕竟是掌权的,您得罪的很了,她定是会给你穿小鞋的。”
说完把墨澜扯了下来,稍稍收拾了下头发:“姑娘你暂且忍一忍,等王爷宠着你,护着你的时候,便不用这么忍气吞声了。”
墨澜不置可否的扁了扁嘴。男人的宠爱,是这世上最没定数的东西,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那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九王爷就更没什么指望了。
念薇吩咐了丫鬟进来伺候墨澜梳洗,因为今日是纳妾的仪式,墨澜穿了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衣,头戴银凤镂花长簪,脚踩一双蜜粉色的绣花鞋,被嬷嬷带到了正厅。
白铄坐在首位,淡然的看着墨澜一步步走进,顾氏则是趾高气昂的坐在了正位上,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骄傲,却仍是顾忌着自己依旧是侧室的身份,没敢堂而皇之的着大红色,只是穿了件铁锈红撒亮金刻丝蟹爪菊花宫装,头上却带了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耳朵上还挂着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细枝末节处无一不想表现自己高高的地位。其它三个侍妾也早早的来到正厅,在偏位上坐定,等着受墨澜的礼。
等到墨澜行大礼给顾氏敬茶的时候,顾氏毫无意外的给了墨澜一个下马威。
因被嬷嬷已经指导过礼仪,墨澜高高的举起手中的茶盏,请顾氏用茶。顾氏却一副受不起的样子伸手欲扶,“无意”的打翻了墨澜手中的茶盏,一滴不漏的全部洒在墨澜身上。
墨澜惊呼一声站了起来,双手已经红了一大片。
“哎呀,墨澜妹妹你没事吧?都怪姐姐我太心急了,手忙脚乱的,快,宣谭太医。”顾氏假惺惺的拉过墨澜的手,假装吹气止痛,却是用手狠狠的摩挲手被烫伤的地方,本身有的地方已经烫出了泡,被顾氏这么一折腾,更是红肿不堪,一双细白的柔夷瞬间变得惨不忍睹。
墨澜疼的倒抽气,却又扯不出顾氏紧紧抓住的手,呲牙咧嘴的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间,白铄却是过来扯过顾梦琪,一把搂过墨澜,轻柔的拉着墨兰的手,吩咐谭太医速来医治。
顾氏被白铄掼到椅子上,一口银牙咬了又咬,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才重新挤出份关切:“墨澜妹妹可好些了?太医稍后便到......”
白铄冷厉的看向顾氏,吓得顾氏心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早上墨澜不用来请安,好自为之吧!”
顾氏眼眶“刷”就红了,不安的绞着帕子,想辩驳却说不出话来。以前,王爷虽对她冷漠,却从未在人前给过她没脸......
“嗤——”一旁坐着看戏的薛宛凝一时没忍住,看着顾梦琪那吃瘪的表情笑出声来。
“来人,送薛氏会紫玉苑,禁足一月,罚抄《女戒》一百遍。”白铄头都没抬,闷头就下了对薛氏的惩罚。
“王爷,婢妾......”这次换薛氏慌张的解释。
“两个月,二百遍。”白铄依旧头也不抬。
“王爷......”薛氏的泪都掉下来了。
“三个月。”
薛氏恨恨的扭了扭帕子,却不敢再吱一声了。
白铄不再理会每个女人脸色的神色,打横抱起尹墨澜,往依澜院方向走去。“谭太医来了,直接带来依澜院。”
顾氏眼神如刀的盯着二人消失的背影,恶狠狠的表情让人心惊。
“侧妃姐姐也别恼,气坏了身子可是得不偿失,咱们可不像那位一样有人怜惜,自个的身子还得自个疼。”一直在旁边闷不作声的陈雅琴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顾梦琪忽然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的等着陈雅琴,一步步的逼过来:“别以为我倒了,你就可以当正妃,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是皇上亲口指的婚,我做不了那个位子,你们谁都没资格!”
陈氏看着濒临崩溃的顾梦琪,嘴角咧出一丝不屑,扬了扬手里的帕子,不带一丝恭敬的撇向顾氏:“皇上赐婚?皇上如何赐的婚?若不是你腆着脸皮求到皇上面前,皇上会赐婚?说什么你一片赤诚之心,情意动人,我呸!一个闺中小姐居然春心大动,你还知不知廉耻?还好意思说是皇上赐婚,别糟蹋当今皇上的圣明了!我却是皇后盖了凤印下了懿旨指下来的,虽然现在只是侍妾,好歹我来路正,腰板直,出门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不像有些人,来路不正又心思歹毒,出门可得万万当心,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丢了人让人看王府的笑话!”
顾梦琪被陈雅琴揭了伤疤,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陈雅琴却是礼数周到的行了个礼,扬着帕子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病恹恹的木涵瑶在丫鬟的搀扶下也站起身来,虚弱的向顾氏行了个礼,“顾侧妃肝火太旺,容易伤身,还是多保重的好。”
“木姐姐,我......”看所有人都走了个一干二净,薛宛凝识趣的擦了擦眼泪,凑到木涵瑶身边。
木氏停住脚步,毫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薛宛凝,淡漠的吐出一句:“你的妆花了——”
薛氏大囧,慌忙拿帕子擦拭自己的脸,恨恨的看着木氏走远,跺了跺脚,也带着丫鬟退了下去。
“啪——”一只茶杯应声而碎。
顾氏喘了半天,张嬷嬷安抚半天也没能平下气,“贱人,全都是贱人!”眼睛又瞄向依澜院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想护着她是吧?好,我看你护到什么时候!”
白铄横抱着墨澜走在回依澜院的路上,下人们纷纷低头避视。
墨澜又开始装鸵鸟,把头埋进白铄的肩膀里,心想这次丢人丢大发了,后世那么开放,她也没这么引人注目过啊!
“爷,我脚没伤。”墨澜弱弱的辨了一句。
“恩?”
“我能走。”
白铄依旧闷不吭声的往前走。
好吧,随你。墨澜认命的趴着不动了。
到了依澜院,白铄又轻手轻脚的把墨澜放到床上,吩咐念薇帮她换下被茶浸湿的衣服,自己则走了出去,探探太医何时能到。
墨澜沉默的看着白铄为她忙碌,抿着嘴笑了笑。这家伙,关心人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嘛......
念薇小心翼翼的帮墨澜换了衣衫,生怕碰到她手上的伤口。然后心疼的抬起墨澜的手,轻轻的往手上呼着气。“姑娘,疼不疼?”
“没事的念薇,你别担心。”墨澜反过来安慰念薇。
“知道那女人会趁机施威,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心狠,滚烫的茶水啊,这要是烫到脸......”念薇后怕的摇了摇头,“我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墨澜眯着眼看着念薇慌张跑出去,忽然觉得手也不是那么痛了,低头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双手,想起白铄护着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怜惜,还有念薇紧张的皱起来的眉头......
有人关心,真好......
白铄从门外看过了,正好瞥到墨澜正用受伤的手抱着膝盖扬着嘴角笑的一脸温馨,不禁纳罕的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手烫坏了,居然貌似很开心?
白铄眼睛一闪,心里蓦地一紧。真的这么不愿意进他的王府吗?还是这么迫切的想要逃离?
心里不由的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白铄咬了下唇,甩了甩头,换上一贯的冷漠神情,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