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应该是被打晕或者是点了穴,墨澜紧张的盯了半晌都一动不动,无奈墨澜只好自己在离她稍远一些的位置坐稳了,等她醒转过来。
不一会马车开始行使起来,墨澜撩了一点门帘往外看,却发现那两匹高头大马均不见踪影,而马车上负责驾车的马夫,赫然就是换下锦服乔装了的白铄。
白铄回头对上墨澜不解的眼神,又透过她看见孙妈妈仍然昏迷着睡在角落,这才开口向墨澜解释道:“我们需要隐蔽行踪,被那些人发现了,不仅汀若有危险,我们怕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哦。”墨澜点了点头,“那为什么要带她呢?”墨澜指了指角落里的孙妈妈。
白铄冷笑了一下:“你那个‘干娘’,可是能给我们带来不少有用的讯息!”
“难道汀若出事与她有关?”
“汀若或许与她无关,可是她若是透了什么消息出去,那就真的有关了。”白铄的话虽然说的隐晦,墨澜还是听出了个大概。这个孙妈妈,背后确实有某种势力支持着,这个情况,墨澜本就已经猜了个差不离,只是为何那些人会盯上汀若呢?关于这个问题,墨澜百思不得其解。
看墨澜皱着眉头咬唇苦想,白铄空出手来帮她把脸旁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袱递给墨澜,“你也把这个换上。”
包袱里是一套女式的粗布衣裳。
“我们得暗暗前去,你把这个换上,我们就是前往燕城探亲的小夫妻,你记得装像一些,别被人看出什么端倪。”白铄一本正经的吩咐,说出的话却让墨澜红了脸。小夫妻,那岂不是要同吃同住?
墨澜偷偷瞄了眼白铄,他却是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专心驾车。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墨澜在心里偷偷鄙视了下自己的不纯洁,重新钻进马车去换那套粗布衣。
穿上那套装束,墨澜自己拆了繁琐的发式自己松松挽了个农妇髻,却发现角落里的孙妈妈动了一下。
“你醒了?”墨澜沉下脸,冷冰冰的发问。
孙妈妈被反绑了双手,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气喘吁吁的靠在车壁上,眼神怨毒的瞪着墨澜。“我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呸!”孙妈妈手脚瘫软,嘴唇却尖利异常,冷嘲热讽,放肆谩骂。
墨澜直接无视掉孙妈妈的恶毒诅咒,泰然自若的擦掉孙妈妈喷在自己脸上的口水。“你到底是谁的人?”
墨澜直截了当的话让孙妈妈立刻闭紧了嘴。
看见孙妈妈脸色变个不停,墨澜也不再打什么哑谜,干脆把一切都摊开说明白的好:“孙妈妈,我虽然不知道你除了花满楼老鸨这个身份外,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可是我尹墨澜也不是傻子,你对我好,培养我舞艺琴艺,为的是我还是你自己,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我确实应该感激你,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把我养大的,这份恩情,自然是无法泯灭。可是我对你的那点感激在你把我转手卖掉的时候就尽数磨灭了。你受了什么指使我不知道,但是你明知我将要踏上一条什么路,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留恋,一丝不舍?反而是处处算计。我走之后,你又步步紧逼,你说,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孙妈妈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白铄听到车里的动静,暗暗扬了扬唇,驾着马车疾驰着往前奔去。
“不想说吗?还是不方便说?”墨澜趁热打铁,紧凑的接上来继续发问,“那好,那我问你,我说对了,你就点头。这样可行得通?”
孙妈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盯着墨澜闪了几下,咬牙勉强点了点头,刚开始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的主子可是个身份显赫的?”墨澜不敢直言皇室,那抹明黄墨澜已经是心知肚明,碍于外面驾车的白铄同属皇室中人,墨澜干脆含蓄点问了出来。
孙妈妈点头。
“那我进九王府,是你主子背后吩咐,并非仅仅是康少隅一手安排?”墨澜机警的开始套话。
孙妈妈这次犹豫了好一会,不点头也不摇头,眼神纠结好久,也没能做出答案。墨澜面色不变,安静的就那么静等着,压抑的气氛让孙妈妈越来越紧张,最终,仍旧是点了点头。
墨澜心中惊讶,面上却显得了然,继续逼问道:“汀若的事,你可知晓?”
依旧是点头。
“与你主子有关?”
点头。
墨澜沉默了。孙妈妈背后的那个人已经是呼之欲出,轻轻思忖片刻已经全部想通。
那个人,首先是皇室成员,而且必定是位皇子,还要是权势颇大的那个。根据墨澜如今对于皇室成员的了解,太子白枭无疑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中秋节的赏月宴上,墨澜也算是把所有的王爷公主尽数见了个遍,除了七王白鸿没有见到,太子白铄对于白铄,肯定不会如表面做出的那样和善,何况白枭的同胞姐姐白柔对白铄那么针锋相对,白枭当然得跟自己的亲姐姐同仇敌忾不是?
传闻太子多疑善妒,又为人阴狠,白铄深得梁启帝宠爱,白枭肯定会猜忌啊!那么,他指使孙妈妈控制她,又把她送到九王府,难道是要培养她尹墨澜当他太子白枭的卧底?
不是吧?这么雷的剧情?墨澜想通了自己的身份,脑子一懵差点爆粗口。这还成了无间道了不成?
咦?可是她从没跟白枭见过面啊,而且他也给她下过什么任务,这又怎么解释?墨澜拧着眉头使劲的想,无意识的咬着手指沉思。好像还是有那么点子不通顺的地方,难道是自己想岔了?
还有,如果真的是白枭,那他抓汀若干嘛?这皇室的勾心斗角,杆子非得都打着一堆不靠谱的人了,不至于吧!
墨澜想的头都要炸了!好吧,人类的智慧果真是有限的,自己还真是无法把这些事情全部圆起来,算了算了,真相总有一天会自己浮出水面的。
只要她和她在乎的人没事,管那些个吃撑了的闲人做什么呢!墨澜挥了挥手,像是要驱赶掉所有的烦恼一般,晃了晃脑袋,在车厢里铺好一方垫子,歪在上面憩息起来。
既然白铄说会保证汀若母子没事,那她就安心多了。接下来的事,就是要安安稳稳的把汀若救出来,带在身边保护着。跟白铄回王府,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了。现在顾氏对她示好,陈氏偃旗息鼓,木氏更不会去争什么,那个薛氏如果再蹦跶,也就当是饭后消遣罢了。
最重要的,是白铄现在对她,真的很好。
墨澜闭着眼睛抿出一抹笑。
孙妈妈则依旧蜷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铄在车外听着二人的对话,虽未见到孙妈妈点头,也猜出了大概。看来这个尹墨澜,对于自己的身份果真是不知情啊!自己确实没白信她。
“驾——”白铄心情大好,一紧缰绳,让马车更加迅速的奔跑起来。
大哥,不是所有的事你都可以掌控,尤其是感情。白铄在心里暗想。
不知是因为白铄驾车稍显平稳,或者是墨澜这次坐马车已经比较免疫,这次墨澜没那么大的晕车反应,又心急汀若的安危驶的飞快,终于在半夜时分赶到了燕城境内。
已经过了子时,城门紧闭,几人无奈只好寻了一家城外的客栈稍作歇脚。
“还有空房吗?”一身布衣的白铄依旧掩不住那通身的贵气,小二一见,心想应该是个有款的,赶忙热情的凑上来招待。
“有啊客官,不过只剩下一间上等厢房,您看你要住吗?”小二试探着问白铄,眼珠却在墨澜的身上扫来扫去,这人的娘子长的好生漂亮啊!
白铄见小二眼神不恭,颇为不悦,想要出言呵斥几句,看见自己身上的装扮也硬生生的给忍了下来,终是心中恼火,一把搂过墨澜,朗声回应道:“要!刚好跟我娘子同住!”
小二也知道自己有些僭越,挠了挠头,点了油灯引了二人回房。
再次跟白铄同处一房,墨澜忽然开始心跳加速起来,手足无措的把包袱拆了又包,包了又拆,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那张唯一的床。今晚,不会真要跟他睡一起吧?
虽然名义上是白铄的妾室,可是二人至今为止都未曾圆房。虽说墨澜作为一名后世的成年穿越者,对于某些事也并非是一无所知,可是这么暧昧的气氛,还这么暧昧的身份,墨澜看着灯光下坐着整理东西的白铄,脸却不自觉的潮红起来。
“对了,那孙妈妈就放到车上吗?”像是为了故意打破尴尬,墨澜开口问起了孙妈妈的处置。
白铄感觉到墨澜的尴尬,心里坏坏的发笑,面上却仍然是一脸正色。“我点了她的哑穴,麻穴,省的她跟外人透了消息去。况且我们如今是一对贫民夫妻,哪里还能雇得起婆子伺候,你说是不是?”
墨澜再次被他的“夫妻”二字弄红了脸。
“时间这么晚了,快点歇着吧。明日一早城门开了我们就进去。城内自然有人接应我们。”白铄平静的吩咐,墨澜却高高提起了一颗心。
歇息?怎么歇息啊?墨澜看着那唯一的一张大床再次纠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