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亦看到秦世勋那虚伪的嘴脸就讨厌,怎么可能拜他为师。教学条件再好又怎么样?这样一所金钱堆砌的学校,教出来的学生也不会有多大能耐。不过秦世勋的话也没错,如果不入读帝国学院,墨非必然会想方设法让她到翡翠神殿去,一方面她不想墨非为难,另一方面,她对翡翠神殿也同样没有好感。怎么办,拒绝会不会让墨非难做呢?
寻思中,两人的目光交汇到一起,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不由一愣,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的想法。
再无犹豫,天亦慵懒一笑,朗声道,“秦校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就像墨非大人说的一样,怎么好意思让帝国皇家灵师学院为我破例呢?这帝国第一名校学生的头衔,看来与我是无缘了。并且我生性就不受管束,只想一个人自由来去,并不愿意局限在某个地方,不得清闲。”
那少年清越的话音一落,四座皆惊,那小子竟然拒绝了他居然就那么拒绝了帝国学院校长的招揽?!而且听他那话的意思,竟是也不愿意到翡翠神殿去?别人抢破了头都得不到的机会如此轻易的放在他面前,任其挑选,他倒好,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要不要这么嚣张啊,就算你有这个本钱也低调一点好不好,让我们这些个普通人可怎么活。
“既然如此,人各有志,我就不勉强了。”秦世勋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开出如此优越的条件,那小子仍然选择了拒绝!这在他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这也注定了,今年的皇家帝国灵师学院的招生大会将会成为整个晨夜大陆的笑柄!
天亦和墨相视一笑,再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谈笑着走回了主席台。
整场招生大会进行到这里,已经再没有人会在意剩下的少年中还有谁能够通过考核,大家津津乐道的,只会是那个黑衣劲装,惊才绝艳的少年。在很久很久以后,当人们说起天才少年,说起天资卓绝,都会很自然的想起这场盛会,想起那个刷新了晨夜大陆最年轻大灵师记录的嚣张小子。
深冬的正午,暖阳当空,寒意消散。一辆奢华的马车徐徐的驶出帝国皇家学院的大门,一路上,行人恭敬的弯腰相让,目光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这辆车上坐着的就是少年主教墨非和今天出尽风头的天亦,至于严立行这个傻大个则被打发到马车前和车夫一起吹冷风了。
车帘垂下,遮挡住道路两旁狂热的视线。墨非端坐在车厢外侧,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车厢里空间有限,那黑衣劲装的少年与他不过一臂之距,他甚至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少年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感觉到墨非的目光,天亦奇怪的开口。
墨非并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洒然一笑,“我在看帝国最年轻的大灵师长什么样。”
天亦失笑,没想到墨非也会开玩笑,“现在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张嘴,有差吗?”
“除了比较漂亮一点,真没什么特别。”
漂亮?天亦无奈,在这个男人面前谁还能用漂亮形容?他淡金色光韵般流转的发,海蓝色清澈澄净的瞳眸,遗世白莲般出尘的气质,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是那样完美纯粹,让人忍不住在他面前自惭形秽,“说道漂亮,墨非大人才是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吧?”
墨非一个大男人被形容成女子也不气恼,认真的道,“再过几年,这大美人的名头也会像这天才少年的称谓一般,轻易被你领走的。”
“看来墨非大人对于我抢走你名衔的事是耿耿于怀?”
说道这里,墨非神色一整,认真的说道,“天亦,翡翠神殿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这一世只想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不想被那些无谓的条条框框束缚。翡翠神殿,不适合我。”天亦明白墨非是担心她如今风头太健,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行走在帝国之内会为诸家势力所忌惮,成为众矢之的。才会想将她招揽入翡翠神殿,毕竟以翡翠神殿的势力,有心要庇护一个人,并不是难事。但是对于天亦来说,两世为人,她只想随心所欲的过活,自由散漫也好,肆意张狂也好,再不会被任何势力所左右!
墨非看着天亦决然的神色就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也不再劝,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白玉雕成的莹白玉牌交到天亦手中,轻声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劝你了。以你如今的天赋作为,今后的道路必然不会平坦,即使身怀异宝也难免会有力有不逮之时,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块白玉令就算是临别礼物,你收下吧。”
从星罗城走来的天才少年,相信不少人很快就会联想到那个关于不出世天才的谣言,再加上屡次感应到暗黑气息带来的怀疑,他实在不应该就那么放任她离去。可是,本心里,他羡慕天亦这样闲适慵懒的调子,不愿意将她的悠然扼杀。
天亦伸手的接过那块莹白玉牌,墨非知道她身怀异宝?是在暗示他知道寒冰之魄在她身上吗。其实也不奇怪,以翡翠神殿的势力,知道寒冰之魄现世是很正常的,落日之森中的事她已经从蓝曦口中知道了始末,虽然蓝曦没说将她从祁魇手中救回的是谁,但以翡翠神殿和皇室的关系,也实在不难猜测。那么说,墨非是因为蓝曦的关系,才对她另眼相待吗?
想到这里,天亦自嘲一笑,墨非是如此清高的一个人,虽然他待人温柔,笑面对人,但是那骨子里的清高孤冷,是怎么都不会变的。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因为那些外在的东西而左右自己的言行。
天亦淡淡一笑,将白玉牌收好,这是她收到的第二块玉牌了呢,跟那冥沐令一黑一白刚好凑成一对。不过想到冥沐令,自然就会想到它的主人,她在那冒牌的“连云”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这家伙怎么每次出场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呢?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会是什么样?难道面目可憎,不能示人?下一次,她一定要扒开他的面具看个究竟。
“天亦?……”
“恩?”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让你在哪里放下我呢,这帝都实在没什么意思,不知道这帝都周围的城镇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有趣的地方?”
“风景如画,历史悠久,值得一去的旅游城市。”
“这么说的话,西北边境的婆娑城你应该会感兴趣的。而且如今很多赶来帝都参与帝国学院招生盛事的人也会陆续回返,你混在其中,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婆娑城?是个什么样的城市?”
“你到了不就知道了。”墨非故作神秘的一笑,婆娑城作为边境防城自有它独特之处,她一定会喜欢的。
听到墨非这么说,天亦也开始期待起来,不知道墨非为她推荐的会是怎样一座城市呢?
马车行进得很是平缓,一路上两人天南地北的闲聊,刻意不再提即将到来的分离。不过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当日头敛去,寒风再起的时候,车夫通报说东南角的城门到了。
天亦淡淡一笑,对墨非挥挥手,下了马车,大步流星的离去。
墨非坐在车内,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放下了车帘,命车夫驱车离开。
人流来往如梭,这原本就繁华的官道上如今更是热闹,刚刚参加完帝国皇家学院盛事的人们正驱车驾马的往家赶,天亦混在其中,很快就甩掉了身后紧随的几个影子。
自从出了幻影之堡开始,她就感到身后总是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前世多年的杀手生涯养成了她独特的感知,这种感觉从未出错。从帝国灵师学院的大门出来,兜兜转转一圈,后面又缀上了数条尾巴。不管这些人本意为何,她都不可能任由其他人掌握自己的行踪。
再向前走了几里路,确定确实甩掉了跟踪的人之后,天亦找了处隐蔽所在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换上一套从路上的客商处买的一套贵族少年中流行的华丽服饰,装扮一新之后,她挖了个浅坑,将换下的黑色劲装一把火烧了,用浮土埋好,再用周围的荒草掩盖。这些藏形匿踪的技巧,都已经成了她的本能,此刻又派上了用场。
待天亦再踏上官道,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名穿着玄色锦衣,容貌清俊,冷酷如冰的贵族公子。她用一枚金币的价钱从过路的行人手中买下了一匹代步的魔兽,那是贵族们最喜欢用来作为坐骑的山原狼豹,别看它有一个威武的名字,其实只是长相凶恶却胆小如鼠的低阶魔兽,唯一的优点就是速度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