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亦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暖暖的日光在洞口处留下一块光斑,映照得整个洞穴都亮堂起来。
转了转酸痛的脖颈,这一觉睡得可真不踏实,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满布硝烟的战场,血肉横飞中,总有一个人,常伴左右。天亦感到眼睛有些干涩,抬手轻触才发现泪痕犹在。
猛然一抬头,却对上一双熟悉冷魅的眸,恍惚间,那个梦中的身影竟然就在眼前。
眨眨眼,再眨眨眼,是幻觉吗?天亦迎面一拳就挥了过去!
拳头在半途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拦截,温热的包覆住。
回过神再细细打量眼前的这张脸,眉眼间确实极为相似,就连神色都一般无二。
阎冥羽就这样握着她的手,没有开口,任凭她凝着眉,就那么一遍一遍的打量着他的脸。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值得她如此仔细的凝视。
两个人都沉默着,半晌,天亦嚯的伸出另一只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几乎就要拍上那张俊颜,仍旧在半道上被拦截了。
“我有惹到你吗?”阎冥羽确实有些莫名其妙,印象中他似乎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坏事嘛,怎么一见面就引来一拳一掌?难道自己这张脸长得很是欠扁?
天亦瞪着眼前的男人,心中腹诽,谁让你长了一张这样的脸,没有抬刀砍算是客气的了。
两个人就那么侧躺在铺满骨屑的洞穴中,相互试探着,那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妈妈、妈妈!”小3探出脑袋,奶声奶气的叫唤起来。
阎夜冥一挑眉,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少年和小3的脑袋间流转,妈妈?
抽回手,天亦屈指在小3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笨死了,怎么教都不会。
小3却以为妈妈在与她游戏,三颗小脑袋摇晃得更欢了,眯着眼就往妈妈怀里蹭。
天亦郁闷,看这情形,小3不会是饿了吧?到哪去找东西喂它?坐起身,她伸手将小3拎了起来。
一旁的阎冥羽也起了身,就见他在怀里摸索一阵,取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托在掌心。
小3正在天亦手上扭得欢快,抬眼看到阎冥羽手上的药丸,蛇身一缩就猛了弹跳了过去,小嘴一张,那颗足有它半个脑袋大的药丸就被它整个吞了下去。
阎冥羽任由小3盘上手臂,眼中是难掩的宠溺。天亦在一旁看着,脑中满是问号,眼前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温和好相处的人,怎么对小3却如此纵容?
小3六只眼睛滴溜溜一转,奶声奶气的叫唤道,“爸爸、爸爸!”
天亦无语的看着眼前一人一蛇的互动,这小家伙真是有奶就是娘啊!不对,有奶就是爸。
小3向天亦望了望,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状,改口了,“妈妈、爸爸,妈妈、爸爸!”
“……”天亦傻眼,这小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哈哈哈!”阎冥羽爆发出一阵狂笑,满意的拍了拍小3的脑袋,很是满意的样子。
“老大!”
天亦诧异的向四周望了望,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老大?不会是在叫她吧?她有点心虚的想,她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老大,我在这里。”
循着声音望过去,天亦终于看到了被困的蓝色大鸟。
“羽见,你怎么又被抓起来了?”
“呜呜,老大你终于注意到我了。”羽见泪眼婆娑,它已经唤了老大很久了,可是老大根本就听不到,完全把它当空气。
阎冥羽冷冷的瞟了羽见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下一刻,羽见周围的透明结界就突然消失了,失去束缚的羽见自然也就“嘭”的一声,狠狠的砸到地上。
那声音光听着都觉得痛,天亦走到羽见身边蹲下,轻轻拍拍它的脑袋,有点内疚的问道,“疼吗?”不必问也知道,羽见之所以会被抓肯定与她有关系,反而是她,根本没想起收了个小弟这回事。
“老大,呜呜,都是那个家伙将我困住的!”羽见嚯的缩小了身子,化作拟态声泪俱下的控诉着某个无耻之徒的恶行。在它看来,老大有岚老大撑腰,一定能把那个长得欠扁的家伙揍得满地找牙。
天亦抬起手让羽见停在手腕上,眼露询问,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还不清楚呢,让她主持公义总得给个理吧。
“老大你有所不知,那家伙肯定没安好心,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正在喂你吃什么东西,谁知道他是不是要害老大,我当然不能让他得逞,于是我就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与他展开殊死的搏斗!”
“所以你就被当场擒住?”天亦轻抚着它光亮如昔的羽毛,一根未落,这场搏斗倒真是“激烈”呀。
“老大这不是重点,你看是多么的英勇无畏,为了老大,别说是要我去拼命,就算老大要我直接去死,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停!”天亦无语,她这是收的什么极品魔宠?马屁经一套一套的,你说这拍马屁也没错,可别拍得那么没水准好吧。
“老大……”羽见声音一软,直接撒起娇来。
一挥手狠狠拍了羽见一脑门,没事瞎恶心人,害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等等,刚刚羽见说什么来着?“羽见,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英勇无敌,誓死保卫老大!”
“前面。”
“那个坏家伙喂老大吃毒药!”羽见很是幸灾乐祸的道,它等着看那个居然敢强过它的家伙被岚老大揍成猪头。
“不是不知道喂的什么吗?转口就变成毒药了?”阎冥羽一边逗弄着小3一边冷冷的开口道。
羽见忍不住抖了一下,这家伙的实力太恐怖了。
天亦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自己突然腹痛如绞,当下就晕了过去。在她昏过去之后,阎冥羽喂她吃了什么东西,一觉醒来却又没事了。疑惑的抚上小腹,当时的症状应该是中毒,此刻却已经解了。莫非,是他救了她?不过能够随身带着解药,这毒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理清思绪天亦就站起身来,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招牌笑容,疏懒的踱了过去,居高临下的问道,“黑暗帝国的少主大人,看来我还得谢谢您了?”
“不必客气。我说过,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我不许你轻易死掉。”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面不改色的懒散,此刻再会却仍旧一样,不需言辞解释她已明了一切。
这个世界的人就那么喜欢把人贴上所属的标签,紫夜是这样,他也是。无聊的大男子主义做派,不置可否的一笑,天亦继续道,“既然不用谢了,那这下毒的仇,又该怎么算?”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在知道她不简单,却如此直白么?如果不是此刻的她眼中已恢复清明,他肯定会以为她心中是有他的,否则那个眼神又作何解释?阎冥羽没有正面回答,却淡淡的望着羽见道,“这小鸟是蓝翎血凰吗?很漂亮。”
天亦正待否认,羽见已经脱口而出道,“是呀,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吧?”
心喊一声遭,天亦暗骂羽见白痴,刚说它奸狡,怎么这会又那么蠢笨呢?
果然,阎冥羽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平静道,“我听说蓝翎血凰是非常厉害的纯血魔兽,却没想到会被你收了去,这魔兽做宠物可得小心着点,一个不好可是会噬主的。”
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阎冥羽此刻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天亦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人,让你装!什么都知道了还在那顾左右而言它,就是想让她放松戒备,享受一下云霄飞车的落差嘛。
此刻就连羽见都听明白了话中之意,知道自己闯祸了,却是不敢再随意插嘴了。
没有人接话,阎冥羽却也不恼,径自说了下去,“不过,我可还听说,这魔兽可都是没有灵智的,你这蓝翎血凰是怎么回事,居然可以口吐人言?”
“这世上的魔兽多着呢,你全部都见过?人说,以讹传讹,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是最不可信的,那么简单的道理,阁下该不会不明白吧。”天亦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认,这为魔兽开启灵智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曝光的好,怀璧其罪,眼前这家伙是敌是友还不好说,谁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这么说到是我误信传言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不会计较你的愚蠢。”白说成黑,黑说成白,混淆视听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阎冥羽低头闷笑,这小家伙倒真是赖氏祖宗,一番假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知道还真以为她说的确实是真理。
“老大,我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羽见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它是真的十二万分的仰慕,老大的语言艺术实在太高杆了!
“停!”天亦狠狠拍了羽见一巴掌,这家伙怎么那么活宝。
“妈妈,抱抱!”一旁的小3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个娘,三个小脑袋一转,就叫唤起来,吃饱了就该睡了,还是妈妈怀里睡得舒服,柔柔软软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