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梧雨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兔子,坐在溪边准备开膛破肚,盯着那只毛茸茸可怜兮兮的小东西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她没敢告诉百里容,昨天那只是从狐狸嘴里抢的,她哪里杀得了这么可爱的兔子。
叹口气,把兔子按到石头上,“说吧,你想怎么死?”摔死?血肉四溅,未免太残忍了。思索了半天,她终于闭上眼,拎起兔子,慢慢慢慢的……
百里容来的时候就见她面对着一只大灰兔撅着屁股,似乎在对话。见她终于要出手了,百里容却忍不住出声道“你想要掐死它吗?”
郝梧雨吓了一跳,差点丢掉手里挣扎的兔子,“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吃别的吧。我这么善良,实在下不去手。”
百里容噎了一下,好……善良,刚才若不是他阻止,那兔子早吐着舌头被活活掐死了。
“你去洗果子吧!”百里容接过兔子,恶狠狠的盯着它。
郝梧雨乐的轻松,搬着果子去一边洗了起来。等她再转身的时候,身后多了一只爆眼瞪腿儿扒了皮的动物。她望着躺在一边的百里容,吞了下口水道“你把它活活吓死了?”
“唔,它想跑,一不小心扭断了自己的脖子。”他好心的提醒晃荡着兔子的郝梧雨。
郝梧雨打了个冷战,罢了,给它个干脆总比慢慢掐死要好。
“那这皮……”
“大概它觉得热,生前自己剥了。”
“哦……”郝梧雨决定不再问,否则就是对自己心智的侮辱。
洗净食物,郝梧雨拎起破菜篮就走,百里容屁颠颠的跟在身后,望着前面女子的背影白玉般的脸上泛起一丝涟漪。
打定主意不再理他,郝梧雨抱着果子缩在墙角,细心的啃着。眼前忽然伸过一条油光光水滑滑的兔腿。百里容笑得温煦如风,她抬头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低下头去。百里容也不恼,席地坐在她面前吃了起来,两人离的很近,郝梧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药香。她缩了又缩,可眼前的人总是能和她保持最佳距离。
见他仿佛很享受似地吃完兔腿,然后意犹未尽的舔起了手指。柔软的舌轻舔着如玉修长的手指,那厮还回味般的轻眯着眼,这几日的亲密接触全部涌到眼前,郝梧雨爆红了脸,一把推开神色无辜的百里容道“那里还有很多!”她哆嗦着唇,别再引诱她。
“总觉得味道不如昨日,少了味佐料……”他半倚在地上,轻笑的望着她的唇。
郝梧雨一个抖索,拔腿想走,却听背后的人悠然起身,拍着袍角道“是不是没有放盐?淡了许多。”
“你才是咸猪嘴!”郝梧雨爆喝。当下决定与此人绝交。
这个决定产生没多久,就被夜里的雷声轰的粉碎。
白天的闷热果然预示会有雷雨大作。郝梧雨拨弄着炕下的火堆,面上云淡风轻,侧耳听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却不期然等来一个极低的闷雷,加上这小破屋没有门,就似炸在耳边。郝梧雨惊的一跳,烧火棍随手扔了出去。自觉丢脸,她捡回棍子轻咳几声道“这火太旺,烫到手了。”
百里容斜依在炕上,闷笑一声,看她能撑到几时。今夜她都被烫到五,六次了。从第一声雷炸起,她就坐立不安的恨不能把头埋进地底。
“这雨不会下一夜吧。”百里容自言自语,边探出身去,端详着她脸上的细汗。“雨这么大,风这么凉爽,你居然还能出汗,不如把火堆灭了吧。”
“不行,你也知道很冷啊,身上有伤不能受凉。”郝梧雨径自把他推回炕上。
“那你上来吧,别围着火堆了。”百里容很是大方的拍拍靠里的地方。
郝梧雨瞪他一眼,面上却罩了层粉色。想起前几日被骗拥他入眠的情景又忍不住狠狠剜了几眼。
见她如受惊的兔子,瞪大眼盯着窗外的闪电,百里容只得轻叹一声,果然是倔强的够可以。
“上来好不好?”他颤抖着声音道。
郝梧雨刚想反驳,却见百里容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抿紧着薄唇,脸上失了血色。头顶一声闷雷炸开,两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下。
郝梧雨惊奇的指着他道“你,你不会是害怕打雷吧?”
“嗯嗯”百里容连忙乖乖点头“怕死了。”
郝梧雨盯他半晌,终于忍不住大笑“你三皇子居然怕打雷?”
“那善良的你是不是该给点温暖呢?”百里容一笑,继而长臂一捞就把她甩到炕上。未等郝梧雨回神,便被紧紧的拥进怀里,百里容将她的头按在胸前,捂住她的耳朵。郝梧雨瞬间变成了煮熟的虾子再也不能动弹,此刻他不是装作昏迷,而是清醒的抱着她,两人的心跳如鼓擂在耳边,她早已忘记外面的雷雨交加,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药香,倚在他温暖的怀里,郝梧雨只想这雨别停,下到地老天荒,下个三生三世。
百里容低头看着享受到睡着的小女子轻声笑了,这雨下的,似乎很不错。他念道。
天不遂人愿,不消一个时辰雨便停了,百里容轻轻的将怀里的人放下除去她脚上的鞋。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果然触目是满脚的伤疤,想是救他那天便受伤了。想起下午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心头便涌起不知名的情绪,他起身端来清水为她把伤口处理干净,细心的包好。支着身子望向蜷缩成一团的郝梧雨,终于明白那涌动的情绪是歉意。
郝梧雨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时就看见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脚,她愣了下,探头出去,一袭白色中衣的百里容正闭眸坐在院子里,似是在打坐。她低头轻笑一声,某些情愫像是从心底发了芽,破土而出。
“百里容。”她好不容易把鼓鼓囊囊的脚塞进鞋子里,忙不迭的奔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听到他的名字。
“嗯?”百里容慢慢的转过头来,白玉般的脸上满是委屈的表情。
郝梧雨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登时虚软成一滩水。“大清早坐在外面干什么?身上还有伤呢。”
百里容继续端坐着,悠悠叹息道“好饿,又没人做饭,只好出来晒太阳了。”
郝梧雨被噎住,他是只断手断脚的蛆吗?想着就去翻屋里的菜,却不料居然一棵都不剩了。
“你坐会,我去弄些菜来。”
“好。”百里容冲她仰脸一笑,郝梧雨眼前便如群星绽放。
望着郝梧雨蹦跳而去的背影,他闭上眼,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少顷便听见马蹄有序的嘚嘚声。尘土飞扬中,为首的人大喊一声喝住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