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出阁 第十九章 组团逛妓院
作者:漫漫凌云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四人包了间雅阁,刚坐定,烟雨阁的洪妈妈就领着几个姑娘跟了进来。几位姑娘举止得体,胭脂香恰到好处,低低敛着眉,只露出半截白藕臂,饶是说她们是大家闺秀也有人相信。

  洪妈妈作了个揖“几位爷是常客了,花儿们还去赶紧伺候着。”她细细端详着百里容,只觉得这位爷病恹恹的,居然还有精力来玩姑娘,再看他浑身的气度,想必是大富大贵,不敢怠慢,忙又堆上笑脸道“这位爷倒是眼生,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不忙,听说你们这里新来了位绝色女子,不知道她可否赏脸?”百里容掏出一锭金子,随意的扔在桌上。

  郝梧雨斜睨他一眼,玩吧玩吧,早晚玩死自己。

  “这……这位爷给的太多了,我们姑娘暂时还不陪客,让她来陪各位喝杯酒倒是可以的。后天我们姑娘会在这里竞拍初夜,要是爷有心,后日晚上可再过来看看。”

  洪妈妈颤抖着将金子递还给百里容,脸色惨白,好像递出去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却瞧都不瞧,摆摆手道“权当给姑娘的见面礼了。”

  洪妈妈哪里见过这么阔绰的公子,忙把金子揣进怀里,当即对身后的丫头道“快把姑娘叫来!”说毕不再打扰,躬身出去了。

  见妈妈一走,姑娘们忙选了自己的常客围在身边。

  “萧公子,你都好几日没来了。”推搡着萧墨离的迎春姑娘一身鹅黄色轻纱衫,上面绣着点点桃花,想是为了讨好萧墨离特意做的。她无骨般的吊在他身上,时而圈住他的脖子,时而缠在他的腰上。萧墨离只能干笑,完全没了平日的孟浪模样。女子见他不高兴,嘟着嘴凑在他耳边道“怎么,公子今日只叫了迎春一人,少了其他姊妹伺候您就这么不高兴。”说罢竟是要哭了。

  郝梧雨憋着笑,却还是伸出了友爱之手,对着迎春姑娘道“迎春姐姐过来帮素面斟杯酒可好?”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晃荡着琉璃酒杯。

  迎春只得从萧墨离身上抽回手,伸出粉指戳下郝梧雨的脑袋“就你会指使我。”那一瞥竟是妩媚极了。

  郝梧雨一把拉过迎春的手,就着她手里的琉璃杯一饮而尽,死活不再撒手,眼神露骨的打量着她“萧墨离真是好福气,迎春姐姐只垂青一人,难道素面就这么不入眼吗?”

  迎春凉薄的瞅了萧墨离一眼,自从她流落烟雨阁第一个客人就是萧墨离,当日见到他便觉得心极速沉沦。虽然除了自己他从未在其他姐妹那过夜,让迎春着实得意了一番,可即使日日被萧墨离包下依然无法忽视他桃花眸里只带戏谑的表情,那里没有笑意,更没有爱意。她知道不能奢望,萧墨离是盛安三公子,更是誉满天下的梵音子,自己只不过是与他陪笑过夜的青楼女子。她咬着下唇,捏紧酒瓶一个旋身极尽妩媚的坐在郝梧雨膝上道“迎春当然喜欢素面,盛安三公子里的素面可是我们的解语花。”每次萧墨离动怒时都是素面及时把注意力转到他自己身上,换得鼻青脸肿,姑娘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大都感谢这位小兄弟。

  郝梧雨的膝盖隐隐作痛,原来萧墨离这么不容易,想他每次都叫上三,四个姑娘,两条腿上坐满了人,难怪轻功没有自己好,想必腿已经压残废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她由衷的说道,笑的呲牙咧嘴。

  沈流风低头笑了,一有美人投怀.送抱她的表情就是这么痛苦。他一手撑着头俯下头去瞧着郝梧雨,一手端着酒杯自然而来的伸出去,便有姑娘为他斟满。沈流风是三人中见到姑娘最为镇定的一人,再加上他浑身风流却不失正气,姑娘们不敢唐突,萧墨离勾搭姑娘早已出名,那素面见到姑娘更是满脸猥琐,毫不避嫌的四处打量。

  百里容见他们三人表情各异,转着手指上的扳指,不时瞥着郝梧雨手上的酒杯。只这一会她就被灌下两瓶酒了,也不管姑娘们递过来什么,都是乐呵呵的吃下肚去。他皱着眉,原来盛安三公子里只有萧墨离是真嫖客。那沈流风眼里只有瓜果皮屑都往嘴里塞的郝梧雨。一直默不作声的他站起身来,握住早已失魂的郝梧雨,也就着她的手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俱是一抖,一袭曳地长袍的百里容笑如仙人,骨骼均匀却略显白皙的大手握住郝梧雨的手腕,趁着她愣神的片刻温润一笑仰头饮尽琉璃盏的酒,顺着他喉头流下的却是众人莫名的不适感觉。

  “不是告诫过你吗?饮酒要适度。”他揉着额头,低头盯了下戳着脑袋看好戏的萧墨离,又是明媚一笑。

  萧墨离一直觉得自己笑的就够虚情假意了,哪里见过这犹如刻在脸上的笑容,赶忙挪到最角落的座位。

  百里容施施然的坐在郝梧雨身边,忽然听见“啪”一声,方才还握在她手里的琉璃盏摔碎一地。郝梧雨拍拍手道“失手了。”复又捡了另一只杯子,继续倒着酒。她受够了百里容莫名其妙的调戏,既然不想与她有瓜葛,这副样子又做给谁看?她扯了下嘴角,兀自与沈流风对饮起来。

  众人立马回神,总算素面还正常,没有走上断袖的不归路,忽视掉百里容面上难得出现的阴晴不定,连忙调笑着制造出繁荣景象。

  “容怜拜见各位公子。”煞是好听的声音解了一时尴尬,面前的女子不卑不亢,声音优雅而矜持。一袭粉色缎衣干净利落,腰间系着白色绣梅丝带,一头墨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个远山髻,发上别了一只芙蓉固定,再无多余缀饰。郝梧雨顿生好感,忙抬手道“容怜姑娘多礼了,快些坐下吧!”

  容怜作揖捡了最近的一只圆凳坐下,袅袅婷婷的抬起头来。郝梧雨忍不住赞叹“姑娘生的真好看!”眼前的女子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素面公子说笑了,在这烟花之地,貌美不一定是好事。”她轻挽着衣袖,为郝梧雨斟了杯酒。

  见她面有凄凄,众人都不忍再夸,毕竟后天这女子就要沦为玉臂千人枕了。

  “倒是容怜不好,让公子们不爽快,不如容怜为各位弹奏一曲,也算是赔罪了。”见气氛没有方才欢快,容怜方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起身唤过丫头布琴。她抬眼看看素面身边的男子,怔愣住,脸上一红。听妈妈说就是此人不惜出一锭金子见她,若是表现得当后天他定会来竞拍,她只道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或做生意的粗人,不料想却是位气度不凡的贵公子。只见他面冠如玉,容貌如画,抬眼间翩若惊鸿,只是瞥了她一眼,似是安抚一笑,便又垂下眼去,长指轻点着桌面,转过头只露出瓷样的侧脸。容怜心神一滞,堪怜自己现下只是等人开价的青楼女子,比集市上的包子馒头高贵不到哪去。

  她敛了心神,不再盯着百里容,盈盈一拜,坐到琴前,俏皮道“容怜要在梵音子面前献丑了。”

  萧墨离颔首微笑,轻抬下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一曲《梅花三弄》顷弦而出,眼前的女子似在发泄自己的不屈,神情一派高洁安详,郝梧雨心下叹息,实在不想看到这般才情的女子沦落风尘。

  萧墨离拧着好看的眉头,望向眼前的女子,迎春见他面色有异,吃味的缠上他的腰,萧墨离低头对她笑笑,抚开了手,迎春苦笑一声,立于一侧安静布菜。

  一曲毕,众人都还缠绵在琴音中,只觉得这女子就如一株傲霜梅。利落的外表下满是苦涩无奈。

  “姑娘可是……慕容府的大小姐?”萧墨离踱到她面前,细细打量着。他早该看出来这番气质的人哪里像勾栏女子。

  “慕容小姐?那岂不是与萧墨离齐名的琴师?”郝梧雨拉扯着沈流风的胳膊,求证她的八卦可准。沈流风也望着容怜,点点头。

  “小女子不敢与梵音子平坐,只是世人见容怜是女子才多了几分怜惜。”她自知跟萧墨离比琴音还差得远,轰动一时的慕容怜竟在此地与梵音子见面了,也算偿还了前世夙愿。

  “素面可知道发生了何事?”众姑娘知道他是盛京第一八卦先生,纷纷围在身边打探消息。萧墨离见状与容怜攀谈起琴艺来,郝梧雨才轻咳一声低声说道“慕容府上本为士大夫。前几日慕容大人带领百官举荐六皇子为太子,却触怒了景帝,景帝一怒之下抄了慕容府,虽未株连九族,慕容大人和夫人却惨死狱中,他们的两双儿女也不知被卖到哪里去了,没想到竟是到了烟雨阁。”说完低叹一声,望着自持有度的容怜,不知她是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慕容大小姐自小琴艺非凡,与萧墨离并称盛安双音。萧墨离名梵音子,她的名号是……”话未说完,就见结实的榆木门猛的被踹开,房内的人倒都是镇静非常,来人窜到屋里,一拳挥向萧墨离。萧墨离身形一闪,长袍护住容怜,握住来人的拳头,眯着眼问道“这位公子是……”

  “你们这些杂种!谁敢欺负我姐姐!”踹门进来的小公子只有十五六岁的摸样,生的眉清目秀体态昕长,一双大眼星光璀璨,他见萧墨离长的有如妖孽,又挡在容怜身前,登时红了眼,抽出手来就要去夺身后的姐姐。

  “然儿不得无礼!”慕容怜轻叱一声,走到萧墨离身前盈盈一拜“这是舍弟慕容然,得罪之处万望梵音子担待。”

  慕容然这才收回堪堪打到萧墨离俊脸上的重拳,喃喃道“他就是梵音子?”

  “小公子打的正是在下。”萧墨离坐回桌前,事不关已的吃起菜来。郝梧雨憋气,他居然还吃的下去,这才叫猪狗。

  “那又怎样。”慕容然气呼呼的挥着拳头“看这梵音子也不过是四处播种的种猪,不值得姐姐惦念。”

  “噗……”郝梧雨没能咽下那口茶,直直喷在沈流风袍上。沈流风见怪不怪的拉过她干净的袍角为自己擦起来。

  “你这话就错了!萧公子除了我还未留宿在其他姐妹那里!”迎春不忿道。

  “那是自然,萧某每间青楼都有一位钟情女子,但迎春姑娘却最能让萧某念念不忘。”

  这番不要脸的言论他是如何说得这般花前月下!?

  “你快出去,不要扰了客人的兴致。”容怜不耐烦的推着弟弟。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好了吗?只在这里弹琴做工,等我们攒够了钱就赎身出去。”慕容然惊诧的望着装扮精致的姐姐,当他听说后天姐姐就要从妓时简直无法相信。他玉洁冰清的姐姐居然甘心成为勾栏女子?!

  “你别妄想了,等我们攒够了钱姐姐早就人老珠黄,就算出去了又如何?你也见到这几位公子了,姐姐喜欢与他们在一处,你赶紧出去!”生怕弟弟惹恼了众人,她推着慕容然走到门口。

  “姐姐你变了。”少年捏紧拳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以往在湖边袅袅弹琴的慕容怜,他猛的推了一把“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你不是慕容府的人!”说完蹬蹬的跑下楼去了。

  郝梧雨足尖一点,迅速的扶住差点被推倒的慕容怜。却见她眼里黯淡无光,一滴泪落入鬓角不见踪影。容怜赶忙起身道了声谢又回到桌前与人敬起酒。

  “让公子们看笑话了,容怜自罚一杯。”说完娇俏一笑,衣袖掩住酒杯仰头而尽。

  “慕容小姐可是为了舍弟?”一直未出声冷眼旁观的百里容忽然道,语调没有一丝涟漪。

  容怜手腕一抖,唇下咬的发白。她自然不想在他面前像方才那般说自己水性杨花。“容怜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她仰脸一笑,学足了其他姑娘的媚气。

  萧墨离瞥她一眼“慕容小姐何必糟蹋自己,听到方才的琴音还如何说得了谎?”琴声中满是怨恨和不屈,又岂是攀龙附凤的女子能弹的出?

  “姐姐们先都下去吧,让我们跟容怜姐姐亲热下。”郝梧雨坐到容怜身旁,挑起她堪怜的小脸。容怜哪里被人这么轻薄过,伸手就要抡到郝梧雨脸上,一旁的沈流风见状拦下她的手,对着身后的姑娘们沉吟道“你们没听到吗?还在这碍什么眼?”

  众姑娘这才恨恨的瞪了容怜一眼纷纷关门出去了。

  容怜红着脸怒瞪近在咫尺的素面。原以为盛安三公子都是风度翩翩,哪料想会有这么不知轻重的登徒子。

  郝梧雨及时收回了手,坐的远远的,缩在沈流风身后。沈流风宠溺的拍拍她的脑袋。萧墨离轻哼了一声,扭头不看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慕容小姐但说无妨,如果容能帮得上忙必定尽力。”百里容冷冷的看了一眼郝梧雨。

  “公子们不必费心,事已至此容怜只能认命。”她犹记得押出牢房那天,父母的尸首被两条草席随意卷着,牢头吩咐人拖走,爹的鞋掉了,一双青白色的脚露在外面,被地面上的尖石割破铺陈了一路血渍。她发疯般的冲过去,捡过远处的鞋子却被衙役生生拽了回去。她大哭着磕头哭喊“求求你,让我给爹穿上鞋,求求你们!”

  “人都死了,不知道疼,穿不穿都一样,快走!”衙役丝毫不为所动,拽过她的头发拖着走。她拼命的拽断一把头发,狠狠咬在衙役手臂上,趁他吃痛放手扑到父亲身边,小心翼翼的捧着他已经僵硬的双脚,终于忍不住俯在父母尸身上痛哭。身后的衙役跑过来拿出刀鞘狠狠的抽在她身上,血渍慢慢渗出衣服,她却感觉不到痛,为父亲穿好鞋,轻抚着母亲的脸,往日双亲的慈爱全部涌到眼前。她拔下母亲头上剩下的唯一一根簪子,笑着流泪喃喃道“爹,娘,怜儿这就来,你们等等……”说毕就要对着咽喉刺下去。衙役们慌了神,上头可没让他们死,还指望着美人能卖个好价钱呢!众人慌忙去夺簪子,却见慕容怜跑出几丈,细腻的脖子上慢慢渗出血迹,她大笑着哭道“昏君!昏君!”言毕闭上眼就要了断。

  “姐姐!”慕容然刚被押出来就见姐姐疯魔了一样拿着母亲的簪子笑着自尽。

  慕容怜缓缓睁开眼,就见然儿一脸震惊的望着她“姐姐……姐姐不要我了吗?”慕容然颤抖着问。

  仿若被一记闷锤击中,慕容怜手上的簪子当啷落地,她在做什么?她还有弟弟,还有然儿啊!然儿今年刚15,自己怎么可以让他孤苦无依?

  “然儿……”她呆滞的开口,衙役们趁机扑过去将她捆了个严实。

  从那日起姐弟俩便化名容怜,容然被卖到了烟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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