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出阁 第三十五章 倚天万里须长剑
作者:漫漫凌云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郝梧雨恨不能施展轻功飞出这绿瓦红墙。晃晃悠悠的看着前面一黑一白的兄弟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百里容侧过如玉的脸淡淡一笑,大概是说:六弟吃了吗?

  百里虞纹丝未动,却背起了手,大概是说:上好的后肘子,等皇兄一起吃。

  郝梧雨笑的兴高采烈,多么友爱的一对兄弟。不自觉咧开了嘴,却扯到伤口,顿时疼的牙齿连心,捧着嘴跳脚。

  那一黑一白终于回过头来,表情甚是一致的拧眉看她,心中都道:她乐什么呢?

  百里容选了就近的石柱,懒懒的倚在一边,欣赏人身猪面像大跳驱鬼舞。

  郝梧雨边跳脚嘴里还呜哩哇啦喊个不停,真恨不能将这张嘴剜了才好。跳着跳着,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郝梧雨惊的抓住眼前人的衣领,抬眼望去,就见百里虞放大了数倍的俊脸不耐烦道“老实一点,越跳越疼。”

  是哦,郝梧雨赞同的点点头,可是,虞亲王殿下可不可以先将她放下来?她的腿很好。为表示自己的健康,郝梧雨在百里虞怀里踢蹬了几下。

  百里虞不以为然的轻哧一声,继续抱着她往外走。

  羊入虎抱啊羊入虎抱,郝梧雨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要自救,自救!于是郝梧雨女侠努力伸出胳膊,抻长脑袋,对身后悠闲的百里容挤眉弄眼,一只小胖手抓啊抓。意思是:救命啊。

  在后面走的忒端庄的百里容像是刚发现还有另外两人似的,合上摺扇满脸无知的指了指自己。

  郝梧雨拼命点头:是你,是你,就是你。

  百里容一摊摺扇:可以不是我吗?

  郝梧雨轻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老老实实的窝进百里虞怀里。

  “六弟!”百里容晃悠了一阵,见郝梧雨大有在百里虞怀里缩成团的气势,终于出声唤住了他。“这素面为兄还要押回府审问,交给石魂就好。”

  早就侯在宫门口的石魂忙走上前,伸出手要接人。

  百里虞不肯撒手冷笑一声“怎么?皇兄觉得她此刻能开口说话吗?就算她说得了话,皇兄能听懂吗?”他可不认为两条腊肉能滔滔不绝。

  郝梧雨忙敛足勇气,不顾嘴上的疼痛,轻轻移着肿到几乎张不开的双唇,十分清晰的吐出一个字“能”。

  下一刻,郝梧雨便被百里虞的眼神千刀万剐。

  百里虞以极快的速度表示了自己的愤怒,身子僵硬,胸膛散发出丝丝寒意,本来黑的不像话的眸子里扬起一阵旋涡。而后双手一松。

  砰!

  郝梧雨当着众人的面展示了狗吃屎,而后捂着屁股在地上哀嚎。

  百里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那就有劳皇兄将这条腊肉拖回去了。”说罢长腿一抬,直接从郝梧雨身上迈了过去。

  郝梧雨也顾不得什么胯下之辱,一手扶着自己受伤的小蛮腰一边哼哼唧唧。刚想自己爬回去,眼前伸过一只莹白如玉骨骼均匀的手。

  “先回我府里上药吧。”百里容摊着手,意欲将她拉起来。

  郝梧雨擎起手在衣摆上狠狠的蹭了几把,才将手递过去。

  此举让百里容长眉一皱,恨不能将整条舌头伸出来在她眼前晃:你的吻在这里!这会子装什么生分。

  郝梧雨一个借力窜了起来,抱着脸直摇头。

  “难道你想这个样子回家?”百里容不悦“石魂,将郝小姐带回王府。”说罢自己上了轿。

  郝梧雨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歪着腊肉脸瞅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再招惹他的好。遂对着石魂微笑着颔首,然后脚上用力,窜了出去。

  石魂愣在原地,这郝梧雨的轻功果真令人叹为观止。映着月色长袍烈烈,如果不细看她的脸,绝对是仙女下凡。

  轿里的百里容听到衣袂翻响的动静,猛的掀开轿帘探出头来。果不其然看到月色下的一个小黑点。

  面目全非的郝梧雨疾驰而去自然不敢回家,只得摇摇晃晃的走到孔鹊的小医馆。门居然还开着,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

  紫梅孔鹊正抱着大黄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饿啊,小徒儿,饿啊,小徒儿。”

  郝梧雨打了个哆嗦,怎听上去饿了要吃小徒儿似的。

  全身脱力的她连滚带爬的扑到门口,拍了下门板。

  孔鹊惊喜的回头,下一刻眉角大挑一个飞脚,将郝梧雨踹出了十米之远,烟尘滚滚。然后迅速关门,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大黄“区区小妖,师父已将它踹死了。”

  郝梧雨听到自己胸中闷响,不知哪根肋骨被鸟爪踹断了。趴在地上努力的抬起头,用几乎分不开的红肿嘴唇喊道“狮虎(师父)……”

  孔鹊关门的手一僵,跑到郝梧雨跟前,细细端详了一会,终于从趴在地上的东西上寻找出郝梧雨的端倪,慌忙抱起她哀恸道“小徒儿,你这是遭了谁的毒手呦……”

  你的----郝梧雨腹诽。

  孔鹊怀里的大黄似是受了惊吓,挣扎着跳出来,四只爪子扑到郝梧雨脸上一阵抓挠。

  大黄:有妖怪,大嘴妖怪,吃兔子的大嘴妖怪

  郝梧雨慌忙的抓住发疯的大黄,差点掉下泪来,她还没来得及照镜子,不会是毁容了吧?

  孔鹊扶着郝梧雨进了小医馆,抓了几把草药,捣了几下为她敷在脸上。

  还不忘频频摇头,郝梧雨此刻的面相真是花哨。双颊红的像蛤蟆,双唇肿的透明瓦亮。

  湿了块手巾为她擦了唇上脸上脖子上的血迹。昏黄的灯光下,孔鹊美的不似真人的脸越发飘渺起来,郝梧雨居然晃了神。此刻孔鹊难得正经的凝视着她脸上的伤,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师父气息间的莲花香气扑面而来。郝梧雨不知为何胸中如有擂鼓,眼不知该放到何处,盯了会孔鹊的下巴和荡在胸前的墨发。一不留神看到这个妖孽敞开的胸口春色,恨不能将眼珠挖出来扔到他身后图个干净。

  孔鹊察觉到她的窘样,先是抿着唇忍笑继续上药,在她直愣愣的盯着墙壁时终于憋不住奸笑,薄唇微掀“小徒儿在想什么?”

  难得看到不把师父当男人看的徒儿动了歪心思,孔鹊恨不能偷偷将胸口的衣襟再扯开些。

  为了掩饰心慌,郝梧雨轻咳一声掏出怀里的银两干笑着扔到桌上“狮虎,单飞我们出去此一顿。(师父,待会我们出去吃一顿)”

  孔鹊盯着桌上的银两半晌,忽然俯下身来,抓住郝梧雨的手,凤眼湿润紧盯着她“小徒儿为了师父居然去偷钱,还被打成这样。为师甚是感动,不如现在就以身相许!”说罢就去撕扯衣服。

  郝梧雨大骇,抓着他的手慌忙摇头。

  孔鹊见她甩着瓦亮瓦亮的大嘴唇,终于心慈手软的又把衣服揽回身上,细细为她擦起药来。

  “脸上的伤没事,只是嘴唇伤的很重,怕是好久不能随意说话,还有牙齿。”孔鹊小心翼翼的掰开她严丝合缝的嘴唇,眉头一拧“这人下手忒重,小徒儿啊,你上了年纪后牙齿会脱落的很快,伤到牙根了。”

  郝梧雨的心底再流泪,她当然知道百里虞有意帮她,他下手虽重,却只是打在肉上,力道拿捏的又准,只见血却不是很疼。翠姑就不同了,掌掌抡在唇上,每一掌牙齿和头皮都麻上一层。

  孔鹊见她面露凄色,拿起药杵捣着药笑道“大不了落净了牙齿师父喂你。”

  --算了吧,你喂的都是毒。

  孔鹊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忽然回头,凤眼慵懒,手里拿着捣药的玉杵一下一下似捣在人心上,紫袍墨发随着旋身仿若寂静花开。

  郝梧雨被他盯的不自在,全身都滋滋的冒起烟。缩了又缩,终于觉得还是先回家的好。遂冲孔鹊点点头,伸出右脚。意思是:我走先。

  孔鹊仍是捣,捣,捣。

  每捣一下,郝梧雨的脑袋就缩一缩。看孔鹊精光毕露的眼神,好像药杵里装着的是腹诽师父的不乖小徒儿。

  “你走吧,”半晌后孔鹊从怀里掏出个小瓶扔给她,又将大黄扔到她怀里。“内服药,睡觉前服下,三天就好了。”说完就背对着郝梧雨开始收拾这间公厕旁的小医馆。

  郝梧雨哼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足尖一点,呼啸而去。孔鹊隐约间听到空中回响着某女被大黄抓挠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