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已经站满了大厅两侧,景帝也端坐在上座,苍白病态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
“新人到!”喜婆高喊一声,众人纷纷探出头去。这场容贤王的喜宴因着新郎的俊逸无双而美不胜收。
百里容和郝柳儿慢慢的走进大厅,每一步都走在郝梧雨心头,越来越近,心也越来越沉,再多一步,一步,她就要与本属于她的男子再无半分瓜葛。
腰间猛然一痛,郝梧雨皱眉仰起头望着一直站在她身边,大喇喇揽着她腰肢的百里虞。
“如果觉得难过,可以看着我。”百里虞无波无澜的说道。
“我有难过吗?今日是我妹妹出嫁的日子,怎会难过?”郝梧雨歪头一笑,仿若冰莲仙子倾城而乐。
“胆小的女人。”百里虞轻嗤一声,眸色却在见到她绝色的笑颜后泛起一丝涟漪。
“一拜天地!”
百里容略显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踯躅,却仍是慢慢俯下了身。
“二拜陛下!”
郝梧雨跟着众人一起笑着叫好,手指却掐进了莹白的掌内,直痛的她笑出了眼泪。
“夫妻对拜!”
众人的欢呼一浪压过一浪,却遮不住铺天盖地的绝望,郝梧雨紧盯着百里容转过身慢慢俯下去的身形,心一片一片的龟裂。他落下的墨发曾无数次搔到她心头,今日却如一张利刃网,将她的情意割的七零八落。痛,麻,木,绝。
捏紧的拳中忽然挤进一只带着温热气息的大掌,百里虞皱着眉将她的手掌掰开,鲜红的血迹晕到了他的手指。他怒不可遏的吼道“痛就哭!你这女子连哭都不会吗?!”
人群中忽然传出这突兀的怒吼,刚要送新人入洞房的众人都纳罕得望着仿若鹰隼般桀骜的男子。
百里容循着百里虞的怒吼回头望去,就见他手中执着郝梧雨小巧的手掌,两人的指缝中渗出丝丝血迹。心头一沉,看着百里虞拖着郝梧雨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大厅。那血迹却永远的映在了百里容心上。原来她不是不在意,不是真的放下了,而是用大喜遮掩大悲。
百里虞拖着几乎没有重量的郝梧雨奔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撕下中衣的衣摆,为她包裹好生生被指甲戳破的伤口。
郝梧雨脸上仍是挂着茫然的笑,木偶般的任他摆弄。
百里虞眸色渐黯,晃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如果不想参加婚礼我可以带你走。”
郝梧雨笑着摇头“不走,我还要喝他们的喜酒。”
百里虞怒不可遏一字一句道“好!喝!走!”说罢拖着她走到喜宴上,不顾尊卑礼仪,直接陪着她坐到了郝府席上。
“王爷,这,这于礼不合。”郝尔非小心翼翼道。
百里虞怒瞪他一眼,顿时再无一人觉得不妥。这简直太妥当了,纷纷拭汗。
一身喜袍的百里容正被人围在大厅中央,一杯杯的喜酒划过愁肠。
当他脚步虚浮的走到郝府席上的时候,却见百里虞紧挨着郝梧雨而坐,两手仍是握在一起。眼底划过一丝阴霾,随即被笑意掩埋。
“敬容贤王,祝你和舍妹恩恩爱爱。”郝尔非朗笑着起身与百里容一饮而尽。
可惜,他心中想一生相守的人并不是郝尔非的六妹。
百里容艰难的将眸光转到郝梧雨身上,今日的她比赏花宴上更加耀眼,只因着她脸上恬淡的喜悦。喜悦吗?百里容心头酸胀。
郝梧雨见百里容盯着自己,伸出手去慢慢斟满了面前的酒杯,稳稳的拖住,纤腰款款的站起身来,笑意流转,万般娇媚,声色柔情似水,宛若梦中
“祝容贤王与六妹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说罢薄袖遮住脸一饮而尽。笑着将杯底扬给他看。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百里容嘴中苦涩不已,却仍要陪她演完这场戏,只是低低道了声
“多谢。”头一仰饮罢杯中酒,百里容对着众人温煦一笑,便离开了郝府席。
郝梧雨的头昏昏沉沉的,容贤王府的酒什么时候后劲这么大了?她揉着额头,一手擎头倚在案上。
百里虞放下酒杯将她沉沉的头靠到自己肩上,低语道“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只是个女人?只要你愿意,会有肩膀给你依靠。”
郝梧雨笑着推开了他“没有,再没有了。”
百里虞撅过她小巧的下巴,逼视着郝梧雨的眼睛道“你什么时候能看看别人?这世上不止百里容一个男人。”
“可惜了……”郝梧雨仰头而笑,笑意茫然无措“我心里头曾经只有他一个男人,现如今,一个都没了。”她执起眼前的酒杯,一杯接一杯的豪饮。
百里虞凝眉望着她,她今日不是来砸场的,不是来抢亲的,是真心来献礼的,亦是为了来灌醉自己。他终于见识了一个失意女子的酒量。
席上的酒壶都被郝梧雨喝空了,郝尔非可怜兮兮的望着一直空落落的酒杯,却在百里虞漆黑的双眸下噤了声。
夜幕沉沉落下,大厅灯火通明。郝梧雨仍伏在桌上,莹白的手边上搁置着空了的酒杯。
“闹洞房喽!”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郝梧雨忙擎起昏昏沉沉的脑袋,笑意盈盈道“闹洞房去喽。”
却在起身的一刻被一只大掌抓住,百里虞眸色阴沉的望着她,咬牙切齿道“够了。”
郝梧雨不解,眨巴着迷蒙的双眸盯着百里容被推搡的身影,她还要去闹洞房呢,去闹他的洞房。
不满的咕哝几声,郝梧雨刚想挣脱百里虞的钳制,却不料席上猛然炸开了锅。只见暴戾成性的虞亲王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桌子,俯下身子揽住郝梧雨的腰将她横空抱了起来。
“够了吧?跟我走。”
百里容听到郝府席上的动静,回头望去就见郝梧雨迷蒙着一双眼睛,无措的望着将她抱起的百里虞。眸色瞬间凌厉,他再也无法忍耐,仙子入魔般的骇人模样让人不自觉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放下她。”百里容冷声道,指骨泛白。
“凭什么?”百里虞挑眉。“三哥还是赶紧去洞房吧,莫让郝六小姐等的太久。”说罢长腿一迈就要走出去。
“把、她、放、下。”百里容伸出手臂栏下了他,一字一句道。满腔的苦涩此刻化成了熊熊怒火,恨不能将两人焚个干净。
百里虞大笑起来,郝梧雨贴在他胸口,只觉得男子的胸膛嗡嗡作响。
“三哥现下说话都不想想自己的立场了?凭什么?”百里虞仍是歪着脑袋戏谑又不屑的望着他。
众人见兄弟二人这般剑拔弩张,无人敢出声,喜宴上的气氛登时一触即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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