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虽终团聚,可是兴致都不是很高,一方面是因为今日的免职圣旨,一方面是因为宛儿的婚事。
用了晚饭,苏成礼吃了茶,略休息一会,说道:“德宇随我来书房。”
说罢起身就走。德宇忙起身跟了出去。
见两人走了,曼菡低着头,压住心里的疑惑,心思转的飞快。
这里周夫人却在对宛儿道:“后天是蒋家搬嫁妆的日子,要去周家,你就在家看家吧。”
订了亲的女子是不可随意出门的。
宛儿含笑点头:“知道了。”
又闲话一阵,周夫人因心里有很多话想问苏成礼,故打发两人:“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一面又叫琴音去让人准备灯笼,分派跟着的人。
宛儿也是知道周夫人的心思,引着棋雪两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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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坐。”苏成礼带着德宇到了书房,坐在了自己素日的太师椅上,又吩咐德宇。
德宇向东边一个椅子上坐下。
待丫鬟们上了茶,苏成礼叫了心腹小厮:“不许任何人靠近。”
见那小厮走远,苏成礼终于显出了疲惫,扶着额靠在椅子上。
“父亲。”
声音带着几分关切,苏成礼嘴角一弯,抬起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此时的德宇穿着武昭侯世子的官服,大红色的官服显得他身形修长,腰间挂了一块玉佩,用玉冠束着的黑发散到身后,俊朗的脸上是凝重的神情,眉微微蹙起,双眸静如寒潭深不见底。
倒是有几分世子的风采。
苏成礼暗自点点头。
只是这么一个世家公子的样子,不知能不能在军中得到将领们的尊敬。
想到这里,苏成礼又是摇了摇头。
虽然当今圣上登基之初就下旨,允许世族功勋之家的子弟从文,以科举入仕,但大部分世家子弟还是从武的。一方面是因为几百年来的都是如此,一时难以改变思想;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世家大族瞧不起那些以文入仕的庶族,不屑与之为伍;另外,也是最重要的,那些以科举入仕的,大多都是世代书香,家学渊源,这些世族子弟却是难以一时就金榜题名。
所以,及至如今,很多世家大族还是重武更甚与文,只有淮安宜昌侯周家,周弘济两兄弟纷纷金榜题名,成了功勋大族以科举入仕的典范。
苏成礼自不是迂腐之人,故才会请了江程云为西席。只是看着德宇身上浓浓的书卷气,却没有武将的那份豪迈,心里又有一丝黯然。
武昭侯乃是武官的爵位,这几百年来,大周十二大名将,苏家就有六个,到了德宇这一代,居然从文了......
苏成礼还是觉得隐隐有些遗憾。
又看看德宇,一副世家偏偏公子的气度,举止投足之间尽是读书人的样子,若是不说,别人怕是根本不相信这么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竟然身怀绝技,武艺高超。
这样的人,怕是很难收服军中那些五大三粗的将士了。
苏成礼抚额苦笑。
罢了,从文也好,至少不会在出征的时候,让家里人担心会不会有马革裹尸的那一天,这一代只有德宇这么一个人,他是要肩负起苏家兴亡的人,不可有任何闪失。
“今年的乡试,可有把握?”下定决心,苏成礼问道。
德宇微微一愣,回道:“儿子会尽力的。”
“恩,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多问问江先生。”
“是。”德宇应了一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出来。
苏成礼好似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皱了皱眉:“怎么了?有什么话要问的就说,没什么要说的就不要让别人误会,这样扭扭捏捏的是个什么缘由。”
德宇眼色一黯,低下了头,脸上有了几分苦楚。
父子两人都不发一言,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德宇没有起身告退,苏成礼也没有发话打发德宇。
“父亲。”德宇还是坐不住了,抬起头,看着苏成礼。
苏成礼却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眼角瞟了一眼德宇紧紧握拳的手。
“您知道了姐姐的事么?”
“知道。”
得到了答案,德宇心里一紧,声音高了一点:“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么?要知道四皇子......他怎么配得上姐姐,他......”
“闭嘴!这些话岂是你能妄议的?我看我没在的这一年,你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德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成礼打断。
那声音让人不禁一震,但德宇却是一脸镇定的看着他。
屋里一时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你要记住,你是武昭侯府的世子。”苏成礼叹息一声,声音份外悠远。
德宇眸子一闪,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苏成礼。
“世子,就有世子的责任,你要做的是保全整个苏家。”说到这里,苏成礼眼里充溢着无奈跟伤感。
“连家人都护不到,还说什么保全苏家。”德宇黯然的低下了头,握拳的手指又是一缩,隐隐能看到泛白的骨节。
“抬起头!”苏成礼怒喝一声,直直的看着他。
德宇一怔,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好对上父亲那幽黑的眸子,心里不由一紧。
“你是武昭侯世子,若是连面对自己父亲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护住家人,保全家族。”
随着苏成礼淡漠的声音响起,德宇眉心一蹙。
“以后你是要肩负苏家的兴亡,府里,族里有多少人都要依附与你而活,你难道能置这么多人于不顾?”苏成礼的声音不知不觉高了几分。
德宇眼里尽是痛苦,像个孩子一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浑身散发出的落寞让人感到心疼。
苏成礼见到他这般,心里也有些酸楚。
是不是太过严苛了?他毕竟还没满十三岁啊。
可是如今局势复杂,圣意难测,加之宛儿嫁与四皇子,只怕以后从此以后,苏家更是要步步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苏成礼抚了抚右胸。
“侯爷,您的伤虽不会危及性命,但若是再次受到重创,会更加凶险,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苏成礼不禁想起了心腹的军医的话。
这次中的这一箭,却是因为端亲王力主袭敌,他为了护端亲王,不得已率军接应,却不想端亲王失手被擒,西蜀大军前后合围,苏成礼率部力战方才破围而出,但却受了重伤,右胸中了敌军的一箭,虽不及心脉,但军医也建议他好生休养,但苏成礼却只是养了几日,西蜀知晓苏成礼受伤,就趁机大举进攻,他又不得已强撑着调军遣将应对,故留下了病根。
若是还有战事,自己性命难测,那苏家就要德宇一人支撑。
心思转过,苏成礼轻轻叹息。
虽然德宇年纪尚小,却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如此了。
“德宇。”
听到父亲的声音,德宇抬起头,只见苏成礼深深地看着他,一脸的慎重,眉宇间的几许伤感。
德宇先是一怔,随即眉心一蹙,眼微微一眯,双眸闪过一丝睿智,最后又是淡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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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漠食言了,昨晚没有双更,在这里向大家道歉,因为最近状态有些不好,写了又不满意,所以删删写写的,但是小漠不会断更的。等小漠状态好的时候,会爆发的,请亲们原谅。爱你们~~~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