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玉茗换了一身男装来到周府后花园。看穿越小说得来的经验,玉茗为防需要,早早就叫府里的织娘给自己做了一套合身的男装,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早上的时候刘恒就到了府里,此时正和周勃在周府后花园的养心亭讨论着什么。
还没走到养心亭,玉茗就听见了两人的谈话了。
“太皇太后一反常态交兵权给刘姓王,一定不是真的放任刘氏长势,恐怕另有所图。”这是周勃的声音。
“嗯。太皇太后一直想把大汉朝的权力完全掌握在他们吕氏手中,是不会甘心让刘氏强大的。她恃朱虚侯势强,不敢对他的哥哥齐王下手,只分割了齐国的琅琊给我叔叔,并先设法除掉实力较弱的我。她这一次,目的就在于此。”磁性而又淡然,听不出什么感情的声音。这位未来的大汉天子的嗓音颇为好听呢。玉茗的心有些怦怦直跳,毕竟这算是近距离接触一名帝王了呢。他长什么样子呢?玉茗好奇得很。
“何以见得?”
“我年岁尚浅,虽读过些兵书可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匈奴军在西域所向披靡。我们双方对比,太皇太后定以为我敌不过匈奴而殒命战场。她这一次授予我的兵力又不足十万,据说这一次匈奴入侵的兵力足足有十五万,我代国又尚没有独立的军队,让我以少敌多,很明显她只是想借匈奴之手除掉我,即使除不了我,也让她试探出了我的实力了。”
“那代王有何打算?要赢,还是要输?”
“没有赢和输,只有赢,或者死。绛侯觉得呢?”
“要打败匈奴,的确有些麻烦,代王打算怎么打呢?”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听闻刘恒的分析周勃虽毫无主意但也并不着急,只是淡然地问。
自己这是在见证皇权纷争的中心吗?以前在小说里就经常见到各种权利斗争,看来小说的作者们也并不是胡乱杜撰,古代的皇权纷争果然腥风血雨啊。
气氛陷入了寂静,只偶尔听见刮杯子的声音。
“出来吧。”刘恒听似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传来,玉茗小小被吓了一跳,知道躲不下去了,只好从藏身的花丛中走出来,也走上养心亭。
“周玉茗见过代王,见过义父。”玉茗朝两人做了个揖。
周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昨日是答应了玉茗的,不管她以什么身份来见代王他都尽量配合。让周勃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丫头居然会女扮男装,还装作是他的义子。
“代王,这是老夫新认的义子周玉茗。茗儿你先坐下吧。”
“诺。”玉茗跪坐到一张坐塌上,正好面对着刘恒。
对面的男子面容俊秀,鼻梁坚挺,薄唇轻抿尽显坚毅,看来杜甫所说的“高帝子孙尽隆准,王种自与常人殊”自然没错了,这位高帝刘邦的第四子果然长得脱俗。只是没想到他会这般风华绝代,也许是帝王之家总透着股常人没有的天子之气吧。
玉茗只因见到这位古代帝王而激动不已,不知不觉就盯着刘恒打量了许久。刘恒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周勃“义子”奇怪的举动。
周勃见状心中欣喜,他原本就是一介武夫,对带兵打仗很在行,却不善于分析人的神色,玉茗带着好奇的探究申请,刘恒不带感情的注视,在他看来却是两人已经倾情于对方了。他想玉茗拙劣的反串装束怎么能瞒得过代王呢?怕刘恒早就看出了她的女儿之身了。
“我俩的谈话你都听见了?”刘恒首先打破了沉寂。
“是……”知道瞒也不过了,玉茗底气不足地应了声,毕竟偷听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只是,汉文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
刘恒把目光从玉茗身上移开,看向周勃,玉茗不敢去观察他们俩是什么神情,只用余光瞄到周勃低下头的动作,心里暗自发笑,曾经跟着刘邦走南闯北的大将周勃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居然利用和代王商讨战事的机会安排自己的女儿相亲,这下好了,代王好像皱了眉头呢。
没过多久,刘恒又把目光重新落到玉茗身上,还是没有说话。他把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头微微抬起,半眯着眼看着玉茗,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最难揣测帝王心啊。玉茗想。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好盯着三人中间的棋盘看。这两人还在一边下棋啊。可惜玉茗只会五子棋,对围棋一窍不通,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实在乏味。直想该怎么找借口离开。
周勃抬眼瞧了瞧自己乔装打扮过的大女儿,突然有了主意。
“我倒是有些拙见,不知能不能入代王之耳。”
“洗耳恭听。”
“但凡开疆拓土,征服边邑,不过是帝王之家的野心罢了,寻常百姓求的不过是一生平安如意,安享天伦。匈奴的士兵也是寻常百姓家出身,打了那么久的仗必定会思乡,见过那么多死亡不免心悸。我们找几个人乔装打扮作胡人混入胡军中,然后叫他们故作思家,长些胡歌,必定能引起匈奴军士的共鸣,匈奴军心大乱,我们就能更容易击败匈奴了。”
“匈奴军叱咤已久,肯定自有一套军营纪律,且不说冒顿允不允许士兵在营里唱歌,即使唱了也未必能乱了军心。冒顿登基前就开始培养手下的将士,如今军中几乎个个都是十分效忠于他的死士,怎能如此轻易便乱了军心?”不同于玉茗的一脸赞赏,刘恒冷静地说。
“这……”周勃一时答不上来。
玉茗心里早就想开溜了,想想自己这两辈子第一次相亲,居然在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相亲的对象)探讨攻战之事中进行,多憋屈。
抬眼,对上了刘恒没有温度的眸子,手一哆嗦,被子摔到了棋盘上。棋子被弄乱了不少。
心想完了。玉茗赶紧拾起杯子,慌慌忙忙按着自己的记忆重摆棋盘,刘恒面无表情地看着玉茗的动作,见刘恒不说话,周勃也不出声。弄了老半天,却怎么看也不像先前的棋盘。玉茗只好放弃。
“周公子这个主意倒是妙得很呢。”
“啊?”玉茗疑惑,自己出了什么主意了?只不过弄乱了棋盘,难道这个代王在说反话?
“绛侯可看懂了玉茗的意思?”
“嗯?”周勃和玉茗疑惑地看着棋盘,发现上面的白棋几乎是被玉茗摆在了同一边,中间参杂了几颗黑子,另一边是少部分黑子摆成一个接近三角形的形状,指向白子,这有何意思?
“周公子的意思是,贼先擒王。我们兵力不足,可以挑出一支精锐部队,从这个入口,摧其坚,夺其魁,以解其体,若如此集中兵力击毙其将领,依代国的地形还是能办到的,擒贼擒王,只要击毙其将,在加上先前派人扰乱军心的作为,此行击败匈奴胜算就大些。”刘恒指着棋盘分析。
玉茗一愣,自己只不过想恢复原先的棋盘而已,就让这位汉文帝想到这么多?
“我……”被刘恒误会了,而实际上自己却是完全不懂这些东西的,还真害怕刘恒和周勃要拉自己进去一起讨论,到时候岂不是很丢脸?玉茗只好设法开溜,“阿爹,义子刚从外地回来,路上崎岖得很,实在不适合行马,我一路颠簸……”
“周公子果真聪颖过人呢,孤实在佩服。”玉茗还没把后面那句“实在是劳累了就先行告退”说出来,刘恒就打断她。玉茗又疑惑了,自己又怎么聪颖了?
“周公子这是在提示孤吗?代国和匈奴的边境处地形崎岖,不适合行马,而匈奴人善马术,若骑兵作战大汉必处劣势,而代国与匈奴的边境多为丘陵山地,宜步兵作战,匈奴到了这里不能骑马,就没有了骑兵的优势,这样在作战能力上大汉与匈奴的能力可以持平。要击败匈奴,汉军可以在兵器上多下功夫……”刘恒顿了顿,看着玉茗的手。
玉茗早就为这位代王的想象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心中祈祷他快停下,不知不觉两只手就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左手掌张开,右手食指指着左手手掌的掌心。
“就按周兄所建议的,用戟。”
玉茗看到周勃和刘恒都在看着自己的手,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做了这个动作,赶紧收了起来。刘恒紧接着就自己做了那个手势。
“就像这样。”刘恒看着自己的手,“戟这种把矛和盾结合起来的兵器集攻击和防御于一身,而且双方面能力都较强,最重要的是适合步兵配备,山丘地形加以以戟为兵会大大增强汉军的战斗力。”
“高!茗儿你果真让为父感到骄傲啊。”
“嗯?”玉茗哭笑不得,自己刚才做的所有动作不是迫不得已就是完全不经意的,就这么被误会了?
毕竟身体本身就没完全调养好,玉茗倍感困倦。周勃也看出来了,就叫她先回去休息。玉茗解放了般赶紧开溜。周勃和刘恒继续讨论后续作战方案。
“绛侯何时收了这个义子?恐怕是您失散多年的大女儿吧。有其父必有其女,玉茗果然机智聪颖又颇有谋略啊,乃奇女子也。”玉茗还没走远,隐隐约约听见刘恒如是说,一阵汗颜。
“让恒儿见笑了。”周勃欣然,旋即又眉头微皱,“恒儿可有信心平安归来?”
“遵循今日策划的方案,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恐怕要让吕雉看出我的实力了,那么十几年来我与母亲深居简出,详装孤弱的努力就白费了。”
“恒儿有何打算呢?”
“叫亚夫随我前去做我的军师,到时候再作出一切作战都是由亚夫指挥,而我只是随行的假象迷惑吕雉,我再交回兵权便是。”刘恒对着玉茗离开的方向没有移开视线。
这边玉茗已走了一小段路,抬起头,看到了一幕令她吃惊的画面。
夜幕已经降临,月亮挂到了树梢上,这原本没什么,可是,那个月亮居然是蓝色的。玉茗不敢相信地揉了好几次眼睛,没错,那个月亮就是蓝色的!
看到这妖异的画面玉茗被吓得不少,双腿微微发软,可还是撒开了脚丫赶紧往回跑。
“大娘子,怎么了?”玉茗跑得急,没看路,跟一个婢女撞了个满怀。
“你看……那里……那里……”看到了人,玉茗稍稍放下了心,可还是有些害怕地指着蓝色的月亮如是说。
“大娘子,怎么了?”
婢女看了一眼玉茗指的方向,又看向玉茗,一脸疑惑。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见到婢女这个反应玉茗想,于是又抬起头,可看到的仍然是蓝色的月亮,双腿一抖,差点站不稳。
“大娘子,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要不婢子去给大娘子叫大夫?”
“蓝……蓝色的月亮……月亮居然是蓝色的,你看到没?”玉茗惊恐地指着月亮,难道是她的实力出现了问题?
“月亮本来就是蓝色的,大娘子这是怎么了?”
“你说……月亮……本来就是蓝色的?”这下玉茗彻底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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