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女生涯 第二十六章 真相
作者:玉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玉茗顺着晁错离开的方向跑过去,早就看不见了晁错的身影,又在满月坊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晁错。

  奇怪了,满月坊不是已经被官吏包围了吗?晁错应该是出不去才是呀,那么就在这小小的满月坊他能躲到哪儿去呢。

  虽满脑的疑问,可寻了几遍无果,玉茗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回池塘边坐着,心想这毕竟是晁家,晁错难不成还不回家了?

  没过多久,等的人没来,反倒是兰宁找来了,说是晁错找大家有事。

  “他怎么出去的?”听闻兰宁说方才晁错离开过满月坊玉茗疑惑。

  “这些个官吏怎能拦得住堂少爷呵,他自有办法,当初气跑第二个教书先生的时候,老爷曾经把他关在了房里要他面壁思过,可最后还不是让堂少爷给出来了,听说他还到了……周娘子的食肆捣乱……”兰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原来晁错还闹过这一出。玉茗跟着兰宁走,没想到晁错召集大家集合的地方居然是晓月和沈娘的房间,玉茗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全部到了,连廷尉都来了,这个晁小少爷,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你可别糊弄了我们。”廷尉对晁错说。

  晁错看着廷尉扯了下嘴角,不知是不是休息不够的原因,神情有些疲惫。

  “你们是不是觉得惠娘姐姐在你们中间很特别?”晁错问坊里的女孩,等女孩们都点头后又接着问:“除了惠娘,还有谁让你们感觉特别的?”

  “堂少爷的意思……”所有人都看了一眼沈娘然后疑惑地看着晁错。

  “一个平时不怎么和大家玩耍,甚至交谈都很少的人,怎么会在昨天,突然之间和你们在一起,一呆就是一天?”晁错的严厉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凌厉,恰好被玉茗看到了,哆嗦了一下。

  “不会的,沈娘平时是和我们交往得少,可也偶尔和我们一起的。”毕竟和沈娘同睡一间房,再怎么样也是有些感情的,晓月就站出来说。

  “可怎么会在听到子时的打更声后又和你聊了许久才睡下呢?她平时不是都不怎么愿意和人交谈的吗?”晁错反问晓月。沈娘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是她身边的人都下意识稍稍移动了位置。

  “给你们听个声音。”晁错走到晓月和沈娘的房间窗前喊了一声阿福,没多久房间里的人就听见窗外传来了打更声。

  “这是几时的更声?”晁错问。

  “子时!”

  “丑时!”

  “这明明是子时!”

  “丑时吧!”

  ……

  众人七嘴八舌。

  “好了。”晁错示意他们停下,“子时的打更声是一慢两快,而丑时的打更声是一慢三快,这个区别是很容易听出来的,可是在这个房间就不一样了,你们看。”晁错指着窗下,那里有一条小巷。

  “刚才我叫阿福打的是子时的更声,可是有人却听成了丑时,就是因为打更声是从这条小巷传来的,有回声干扰,让大家听错了。前天夜里晓月说她和沈娘听到了子时的打更声,其实是丑时。”

  “你怎么知道的?”

  “晓月不是说她的手帕被风吹走了,挂到了窗外那棵树的最顶端吗?晓月,你当时是不是看到月亮也正好也挂在树顶上?”

  “是啊。”

  “这就对了。现在是九月中旬,子时的月亮应该还在我们正头顶偏西一点的地方,可是再偏也不会偏到正好挂在那棵树的顶端,月亮到了那个位置的时候,应该已经是丑时了。晓月,当晚你确定听到的是子时的打更声吗?”

  “不……是沈娘……她说‘子时了’,我也没太注意听……”晓月有些害怕了,紧抓着淑娘的手。

  “沈娘!”晁错向沈娘转过身,“你对晓月说谎了,为什么?”晁错定定地看着沈娘,表情是很让玉茗感到陌生的严肃。

  “说不定沈娘也听错了呢?刚才我们当中也有好多人听错了的。”晁家主母问,已经失去了惠娘一个当红花旦,她可不愿意相信杀死惠娘的凶手是满月坊另一朵红花。

  沈娘咬着下唇不说话。

  “或许真的是沈娘听错了,可是,惠娘是被勒死的,凶手一定使了好大的劲,在手上肯定是留下痕迹的,沈娘,你敢给我们看一下你的手掌吗?”晁错冷道。

  没等沈娘说话,随廷尉来的两名官吏就上前要掰开沈娘的手,还没走到沈娘面前,人群就发出了几声惊呼。晁错动作迅速地把玉茗拉了出去。

  “闭上眼睛!看不得就别逞强!”晁错把玉茗拉出,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又进去了。看不得?听到这句话玉茗不一会儿就意识到又有人死了,照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沈娘畏罪自杀。

  玉茗也确实了解自己的体质,就乖乖闭上了眼睛等在门外的树下。

  “堂少爷,你别摸!匕首上有毒的!”兰宁慌慌张张地喊。

  “哎呀!血啊!脏死了!”晁错的声音。

  “错儿你怎么在这儿脱衣服呢!”晁家主母道。

  “衣服脏了嘛!”

  “堂少爷……”

  ……

  屋里似乎很混乱,玉茗呕怕了也晕怕了,一直不敢进门,一直等到似乎运走了尸体,才敢睁开眼睛。发现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晁错还在。

  玉茗刚想开口叫他,就看到他又进了晓月的房间,就跟了进去。

  “晁小少爷!”

  “周玉茗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有血!”晁错还是没改脸上严肃的表情。

  “是沈娘出事了?”

  “她杀了人!该死!”晁错狠狠地说。

  玉茗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被吓住了,这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个冷情的一面?就算沈娘杀了人,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你,不是不能见血?”见玉茗似乎是被吓住了,晁错放缓语气问。

  “血倒是不碍事。你回来干什么?”

  “拿衣服。”晁错边说边捡起刚才被自己脱掉的衣服。

  “晁小少爷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二字没说出来,玉茗就愣住了,她看到刚才被晁错的衣服遮住的地面上,有一个用血画的椭圆形图案,上面还写了一个“玉”字。

  “这……”

  “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不怀疑到你头上?”晁错边穿衣服边说。原来他脱衣服的原因并不是衣服上沾了血污,而是这个。

  “这个是……沈娘临死前画的?她……你怎么知道这个‘玉’字和我无关?”

  “虽然我很讨厌你,可是我也知道周玉茗不可能和沈娘还有惠娘扯上什么关系的,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懂,这个图案和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感兴趣,不过要是你因此被抓了,我就找不到人欺负了。”晁错边说便想用脚擦去地面上的图案。

  “等等!”玉茗制止住他。椭圆形,玉……椭圆形的玉片!玉茗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受了重伤体温冰凉的玄衣男子曾留给过自己这样一块玉片,难道沈娘要留的就是这个信息?可是……

  “晁错,沈娘真的是自杀的吗?”

  “你也觉察到了?她想留下一些信息,如果是自杀的话就不会选择浸了能快速致死的毒药的匕首了。”

  “你的意思是,满月坊里……”玉茗怔怔地看着地面的血迹。

  “不是……你看着这个缺口。”晁错指着旁边一扇关着的窗,在及胸处的窗布上发现了一处破洞。“匕首肯定是从这儿穿进来的,当时比较混乱,再加上那个人的动作比较快,所以才没有被房间里的人发现的。”

  “你……看到了?”

  “没有,我是看到沈娘死之前脸上震惊的表情,还有她在地面上画画的动作才怀疑的。”晁错推开玉茗,迅速用脚擦掉地面上的印记。

  “你……”

  “周玉茗!你这个女人,真啰嗦,这事儿你别想这么多,不关你事就别去管。”晁错眉头紧皱。

  玉茗一怔,这就是不久前还经常跟自己开些小孩子气的玩笑的少年吗?难道他的淘气贪玩是装的?

  “喂!周玉茗!你又怎么了!”看着一动不动的玉茗晁错推了推。

  “没……”

  “这件事情你可别去管,像你这么笨的,什么事都想插一手小心把命也赔上了。”晁错一脸严肃地对玉茗说。

  “哦……”玉茗心不在焉地回答,嘴上是这么答应了,心里却一直想着这件事和上次自己遇见的玄衣男子那件事的联系,同样是椭圆形的玉,同样是窗外飞进来的利器,那块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惠娘,沈娘,玄衣男子到底是什么人?看晁错严肃的劲儿,看似他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可他明明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是在自己的叔叔保护下的孩子,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似乎很江湖的事情呢?

  “叫你别想得!笨女人!”晁错一把抓过玉茗就扯着她离开房间,玉茗一个猝不及防又差点摔倒。这孩子,昨夜不是整夜守在自己的塌边不肯离开吗?今天不是明明叫了自己“玉茗”吗?怎么这会儿又对自己这般凶呢?

  喜怒无常的晁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