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虽没有夏季的炎热,可空气却干燥得很,玉茗身上只带了一个小葫芦的水,口渴却舍不得大口大口地喝。
到现在为止,她对张那点原本就不多的好感完全没有了,把她带入了危险的境地不说,还害了无辜的窦氏夫妇。
早上从村子里出来,大概走了两个时辰了,玉茗累了就坐在树下休息,等体力恢复了就接着上路。
她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脸上抹了灰,头发也故意弄乱了些,除了一个装水的葫芦,身上就只有一个装了点食物的包袱,还有一些村里人捐出来的钱币,出发前看着水里的倒影整理了好几次自己的造型,直到觉得足够像一个乡下的少年才安心出发。
村民们说一直往南走,大概走一两个时辰就到一条官道,官道往东就是代国的方向,大概再走半个时辰就有个驿站,可以暂且在那儿休息,第二天可以买匹马再上路。
这年头,没有指南针,罗盘也不好随身带啊,玉茗只有一个太阳作为参照物,还好遇上的是晴天,要是是阴天,就完全像只无头苍蝇了。
没有手表,只能通过太阳的高度来判断大概的时间,玉茗看着太阳就要升到正中间的位置了,自己还处在荒山野岭中,突然意识到,村民们要走一两个时辰的路,说不定她要走更久,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刚微亮,以这个季节的情况,也就是大概上午7点左右,现在却接近中午了,也就是说,她连带休息时间在内已经赶路有两个半时辰了。
玉茗有些心慌慌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错路,反正她就是一个完全没有方向感的人,即使有太阳公公在头上指路,也难免会走错。还好据说这附近没什么凶猛的野兽,顶多是些野鸡野兔,至少不用担心被野兽吃掉。先走走再说。
包袱里的吃食吃了三分之一,两次在路过见到的溪流给小葫芦装了水,这下又给喝完了,玉茗正找这附近有没有溪流时,就看到了几个行人,立马兴奋地跑过去,发现前面就是一条还算宽敞的泥路,这就是村民们说的官道了吗?
路上的行人很稀疏,却给玉茗给遇见了,暗自觉得自己运气好,就上前询问。
“你……你们好……”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路人,玉茗傻乎乎地说,“请问这条路可以到代国吗?”
“往东走,骑马大概要五六个时辰就到代国了。”还好,路人很友好。
“你们也是去代国的吗?”玉茗想,结个伴该多好,主要是玉茗看中了他们的马车,他们同意给自己搭个顺风车,就不用走那么累了,玉茗可是既不会骑马又不会赶马的啊。
“不是,我们刚从代国来呢。”
“哦……”玉茗失望地答,也是,人家马车的方向明明是指着西面的,都怪自己太过兴奋连这都忽略了,“那请问从这儿往北,最近的驿站要走多久?”
“半个时辰。”
“嗯,谢谢。”
告别了路人玉茗继续一个人走。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驿站了,还好不是太久。
玉茗严重怀疑古人估算时间的准确程度,不是说半个时辰么,她都走得口感舌燥体力快要透支了,终于才走到。
驿站还算热闹,自己一个人走了这么半天的路,看到人玉茗就安心多了。驿站旁边有几个客栈,还有些食肆,玉茗身上还有些钱币,就进了其中一家食肆,叫了几大碗浆水,不管自己以前对这种这个年代最流行的饮品多么不待见,咕噜咕噜喝了起来,她实在太渴了。
“这个小公子,长得还真是眉清目秀呢。”一个长相畏*缩的青年男子坐过玉茗旁边。玉茗不理会他别过脸。
“哎哟,还害羞了啊。”男子又坐近了些,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玉茗起身想换个位置,心想难道自己这是遇见了断袖了?没想到刚迈出一步,袖子就被男子拉住了。
“你放手!干什么!”
“干什么?想和你一起吃饭啊。”男子加大了力气拉玉茗的衣服。
“你放手!救命啊!”玉茗想这里好歹是人来人往的驿站旁边,食肆里也有不少用餐的路人,大家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于是大喊,“救命啊……”
玉茗话音刚落,男子就被一个人踢倒了,看了一眼踢他的人,灰溜溜跑了。
“谢谢你。”玉茗对着救了她的人道谢,发现居然是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
“没事,一个人在外头可要注意些。”
“嗯,谢谢,我叫玉茗。”
“我叫李园。”
“叫那个小娘子过来和我们一起用食吧。”李园还没说话,另一边一个同样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就喊。
“一起吗?”
“嗯。”玉茗跟她过了去。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女的?”刚坐下玉茗就问,她不是乔装打扮过了吗?
“哪有这么白白净净的小公子?一个小娘子家,一个人出远门也不懂得抹几把灰到脸上……”李园说到这里就被那另一个妇人制止了,只是那妇人也没说话。
玉茗这才想起,刚才在经过第二条小溪时,自己一不注意就洗了脸,怪不得那名青年男子见到会有那样的举动呢。
“玉茗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代国。”
“是嘛,那正好,我们俩也是呢,来,多吃些。”那名没道名字的妇人边说边往玉茗碗里添饭加菜,玉茗虽对她突然来的热情感到疑惑,可也没想多少,盛情难却,就埋头吃了起来。
刚吃到一半,玉茗突然感觉意识有些模糊,周围的人声渐渐变小,掐了自己几把,还是驱逐不走突然袭来的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丢到硬邦邦的东西上,想挣扎着醒来,却无能为力。
“这货色,应该能赚很多钱呢。”李园的声音。
“呵呵,要不我先尝尝鲜。”刚才对她无礼的那名男子的声音。
“你别动,动了就不值钱了!”那名没道名字的妇人的声音。
……
很吵,原来他们是一伙的,玉茗一阵绝望,也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什么人之手,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要把自己卖了,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卖到青楼!玉茗被自己脑海里冒出的四个字吓了一条,怎么办呢?
她现在要恨死张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玉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绑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堵住了,看看周围,自己似乎是在客栈的房间里。不见那三个人的影子,隔壁房间却传来了说话声。
“找到了吗?”
熟悉的声音,这是,刘恒!玉茗想求救,嘴巴却被堵得严严实实,不用说求救,甚至发出声音都难。想碰掉什么东西发出响声,以引起刘恒的注意,却发现自己被绑得太紧,几乎动不了,玉茗急得快哭了。
“代王恕罪!”另一个声音答,这不是那名见玉茗不走就欲拔剑自刎的黑衣人吗?
听到这个声音和“代王”二字玉茗确定隔壁的真的就是刘恒了,很激动又很着急,试着动一动,却根本动不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无声地哭泣。
“你们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说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周娘子的安全吗?现在居然把人给我跟丢了,还找不回来!”刘恒发怒了。
“代王恕罪,以我们几个,对付那些人是小事,可是我们实在想不到和周娘子在一起的那名女子会把她推下水,我能确定那个的时和周娘子分别时她是安然无恙的,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回周娘子!”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诺!”
玉茗干流泪,心想你们别找了,我就在你们隔壁啊,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世界上存在心有灵犀这种事,让刘恒听到她的心声过来救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玉茗满怀希望地看过去,又绝望地低下头。
走进来的是绑走她的那两女一男。
“哭什么哭!给我老实点!”
心中留存的那点希望完全破灭了,被张掳出来后第一次和可以带她回长安的人距离如此近,可机会就这么被错过了。
“别烦人!再哭小心我抽你!”
青年男子威胁道,玉茗听到他这么说,还真怕他会抽打她,想止住眼泪,却哭得越发汹涌。
有谁遇到这种情况能不哭的?
“别……给她哭吧,哭够了她会自己老实的,抽出了伤就不值钱了。”
“好,你哭!哭死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玉茗抽咽着,只希望他们卖她的地方是在长安或者代国,在这两个地方她就还有可能可以回家。
刘恒出现在了这里,这也许就说明这里离代国不远了,这样的话她就有很大的可能是被卖到代国。
青年男子拿了块湿布过来,捂住她的鼻子,玉茗还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另一间屋子,身上没了束缚,堵嘴的那团布也没有了。
“你醒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问。
“嗯,这是哪里?”看少女的神情里不含恶意,玉茗就问。
“天香阁。”
玉茗心里一凉,这确实像青楼的名字。
“天香阁?什么地方?”
“当然是给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