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两个人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没有人再提起这个话题。不久就回到了长安。两个人扮作到长安做小买卖的夫妇混进了城门。
看着长安城繁华的街市,玉茗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心中又是踏实又是雀跃。
一路直接赶回周府。
周勃、周家主母、周亚夫、碧君还有些别的家丁早早迎在了门口,看来刘恒是提前通知了周家人了。
玉茗扑到周家主母的怀里不停地蹭啊蹭,终于是彻底安定了。
“阿爹阿母二哥,玉茗好想你们……”
“孩子……你受苦了……来,阿母看看……没事就好,别哭别哭……回来就好。”
“不哭不哭。”周亚夫也过来拍玉茗的头。
碧君在旁边也很是高兴,只是看着周勃他们这么多人在场,她一个婢女也不好做些什么。
玉茗抹干了眼泪,可还是赖在周家主母怀里。来到西汉后周家主母一直很照顾自己,玉茗就算没把她当亲妈也当成半个妈了。
“多谢代……多谢这位侠士出手救了小女。”周勃向刘恒抱拳,意识到刘恒是没经得皇帝同意偷偷回长安的,立马改口称谓。抱拳的动作恰恰被玉茗看到了,这个周勃,似乎比刘恒要年长三十多岁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年之交?
“绛侯客气了。”刘恒又恢复一副冷静深沉的模样,眼睛看着玉茗,玉茗发觉后把头埋到周家主母的颈窝里,偷偷看他,发现那家伙还是看着自己。
“都站着做什么?进去进去……”周勃招呼,一群人就走进门去。
周勃要安排一个筵席好好招待刘恒,吩咐下人下去准备后就和刘恒道养心亭不知又谈些什么。玉茗抱着刘章做的吉他,迫不及待跑回自己的小院。
“娘子……”碧君跟在后面,“娘子你那天,怎么突然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个吉他哪儿来的?当日看到你的摔了稀巴烂的那个吉他,妾还以为娘子你……妾报告了管家一起去找你,和府里的家丁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你,碧君都快急死了,去通报了侯爷,才知道娘子又去拜访故人了……娘子,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碧君一声呢……还得碧君担心得……”
“是‘一把吉他’不是‘一个’”玉茗坐到小院里的那块大石头上,现在看这里的一切都觉得很亲切,“我去拜访故人?谁说的?”她明明是被刘章掳走了,就算刘恒告诉周勃他会保护自己的安全,也不应该是她去拜访了故人这个说法啊。
“是二娘说的,她说娘子你告诉她你去拜访故人,要她告诉侯爷一声,之前娘子也有过一声不吭就去了故人家暂住的事,侯爷就没多问。碧君斗胆说一句,娘子,你这样做实在是失了礼数的,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娘子你这么无缘无故走了就算了,怎能不先请示下侯爷,至少也应该亲自告知侯爷的……”
“谁说我没告诉阿爹的?我那是没告诉你。”懒得听碧君唧唧歪歪,玉茗干脆撒个谎,碧君闻言果然不说了,只是有些委屈的嘟起嘴。
“娘子怎么不告诉碧君嘛……”
“好啦,帮我煮些菊花蜜好吗?”玉茗实在是渴了,也有些想念菊花蜜的味道。
“诺。”
碧君下去后玉茗才细细想她说的话,“是二娘说的”,原来周玉容讨厌自己的程度真的达到了不顾她生死的地步,明明看到她被人劫持了,却跟周勃说自己的姐姐是去拜访故人。还好刘章不是真的坏人,而且一路上一直有刘恒派来的人保护,要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劫后余生的玉茗实在是想念长安的一切,周家的一切了。碧君还在厨房里煮菊花蜜,趁着这个时间,玉茗放好吉他在周府闲逛起来。
经过周玉容的小院,突然听到一阵争执声。
“玉茗的安全岂是能给你这般儿戏的?”周胜之的声音。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玉茗不由停下脚步想细听,心中不免有疑问,周胜之不是一向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吗?
“现在到你也来训斥我了是不是?”周玉容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小,阿爹就没重视过我,没关心过我和我阿母,冬天,也不管我们的木炭够不够用,被褥够不够暖和,我生病了,他从来不过问,我市庶出的没错,我是女娃子不错,可是,为什么同样庶出的周玉茗能得到那么多?二哥他,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却如此关心她,为什么她能得到那么多?我和我阿母的月钱加起来,都不及她的一半,为什么?现在连你也向着她了吗?”
“玉容……”
“别碰我!”
“对不起……”
听着这段不像兄妹间的暧昧对话,玉茗本可以听而不闻的,可是他们说的恰恰是自己,听着周玉容带着哭腔的话音,玉茗一冲动,冲到了两个人面前,却看到另她很吃惊的一幕。
周胜之把周玉容紧紧抱在怀里,头埋到了她的脖子后面,周玉容则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要知道这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妹,即使再亲,也不应该这样拥抱的。
听到有动静,两个人赶紧放开对方,看到是玉茗,都很吃惊。
“大哥,你不要怪玉容。”玉茗定了定神,怪自己乱想,她自己和周亚夫不一样很亲?接着道:“玉茗确实是去拜访故人,那天带玉茗走的是朱虚侯刘章,阿爹和代王交情这般深,那么和代王的侄儿也差不到哪儿去不是?”
两个人看着玉茗都不言语。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玉茗说完就走了出去。像周玉容这样的古代庶女,一般都是很不得宠的吧,见到同样是庶女的自己如此得宠,心里不平衡是自然的。希望周胜之对她的好可以弥补一些回来。
回到周府恰好在午饭时间前一些,周勃恰好可以安排午餐接待刘恒。
刚从周玉容处回到自己的小院,就有下人来叫玉茗去一起用膳了。此时碧君恰好煮好了菊花蜜,煮得比较多,玉茗干脆叫她端到了午宴上。
不知道是不是周勃故意安排的,玉茗的食案恰好对着刘恒,一抬头很容易就对上刘恒的目光,结果一顿饭下来玉茗几乎都不敢抬头。
宴席上周勃不停地和刘恒说着什么,玉茗原本吃饭就有些心不在焉,更不用说去听周勃都说些什么了。刘恒似乎也和她一样,因为他给周勃的答话大多是“嗯”“啊”“呵”之类的语气吃,目光却常常在玉茗处流连。这一餐饭,玉茗吃得如坐针毡。
吃过了午饭,刘恒就要返回代国了,也知道他有政事要处理,周勃并没有挽留。
玉茗心中毕竟是有些不舍的,告诉自己今天是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就忘记刘恒,今天就放纵自己的感情一回吧。于是悄悄跟在送行的人的后面,等走出了府,却发现原本送行的人都不见了,独独留下她和刘恒。
“我走了……”
“嗯。”玉茗想马上转身,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明年的这个时候,代王宫的后花园,一定开满了牡丹。”
“这又如何?”玉茗狠下心,冷道。
“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也给你一年的时间。”刘恒走到玉茗跟前,伸出手,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一路走好。”玉茗咬咬牙,转身进了周府。
等听到马蹄声远去,玉茗才回过头,发觉刘恒也回头看自己。他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骑马,说是这样能更快赶回代国。
玉茗见状立马又回头,跑回了自己的小院。脑海里是代王宫里一片牡丹的画面,有一刻恍神,摇摇头要自己忘记。
给我一年时间忘记你吧。我一定能做到的。玉茗暗下决心。
或许他不在身边,自己对他的感情自然就变淡了,时间能冲刷一切的,谁知道一年时间会发生些什么?又能改变多少东西?
回到长安多好,回想起在满月坊的日子,在惠娘死之前的时光是过得很开心的吧,怎么这一次离开长安一回来,自己就变得这般煽情了?
想在现代时,她可是十足的乐天派,几乎没什么能让她难过的事,那么,就用这一年时间,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吧。
“娘子……”碧君突然跑过来。
“嗯?”
“原来娘子要拜访的故人是代王?娘子……你和代王……如若娘子嫁去代国可要带上碧君呢。”
“你呀……”玉茗敲了敲碧君的额头,“我突然觉得应该介绍你认识个人。”
“谁呢?”
“满月坊有个叫兰宁的丫头,跟你性格到有些相似。”
“真的?怎么相似了?”
“都一样,嘴碎……”
“娘子讨厌……”
两个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回去。
刚刚过了午时,天色早得很,玉茗就想去尚品食肆看看,也不知道她不在的这几天食肆的经营状况怎么样,就叫碧君回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