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欢迎宴办得很隆重，肖智新对待每个人的态度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除了打招呼，喝酒敬酒没有给任何人机会私聊。这些人中间有肖氏的老臣子，他们很自然地挤在前面，希望二少爷能另眼相看，可肖智新自然地和他们保持距离，让他们觉得很尴尬。总之是没有人能够看出二少爷接下来要干什么。

　　次日肖智新准时上班点卯，雨薇跟随其后，头一件事他就是让雨薇把财务主管找来。雨薇把人带来的时候，又按图索骥让主管带来了一堆账本，足足有五六十斤重。

　　洪主管来了之后，肖智新懒洋洋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和供货商的结算周期是多久，公司的销货款的回笼周期是多久，最近三年的净资产回报率是多少，每月员工的工资如何兑现，有没有建立即时兑现的奖励机制。

　　听到二少爷这样问话，洪主管知道遇到了高手。他不能立刻回答出来所有问题，当着肖智新的面翻了账本，才支支吾吾回答了个梗概，数据还不确切。

　　肖智新扬扬手，笑眯眯地对洪主管说到：“你不知道回答我可以理解，你本来在总公司的财务科做小科员，一年前才做这个主管，自然没有老手的经验。我看你还算老实，就不动你的位置了，以后我随时都会问这几个问题，也许还会有更细的问题，你要准备好。”

　　洪主管听得浑身的汗都下来了，他连忙说到：“总经理，以后我会更好地学习业务，谢谢总经理留下我的位置。”

　　肖智新随即又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盯着洪主管说到：“这里的老板是我，将来不论我派谁打理这间公司，都希望你记住我是老板，如实回答一切。”

　　洪主管抹抹汗就立刻回答到：“总经理，属下知道了。”

　　肖智新点头说到：“很好，你出去吧。该说什么，自己用点脑子。”

　　洪主管侧身退出总经理办公室，雨薇赶紧记下了这几个问题。她知道了，原来老板问诊企业，抓住了这几点就可以知道企业的运营是否健康，看来肖智新还是有真才实学。

　　肖智新看见雨薇做笔记，就动了动小指头把雨薇叫到了身边，要看她的笔记，他看到雨薇把他问的话记下来了，还写下了评语，就乐了。他对雨薇说到：“你这么快就开始崇拜我了，记下了我的话当语录。”

　　雨薇有点脸红，她对肖智新说到：“我觉得总经理的问法很老道，我想学本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下来，我可以多想想，学得更好。”

　　肖智新觉得他的秘书很有趣，他不知觉地对雨薇展现了他勾引女人的迷人面孔，对雨薇说到：“以后不准用本子记，也不可以把和我工作的经历写在日记里。学东西，用心记，动脑子想就可以了。人心是很可怕的，一旦有人偷看了你的秘密，就会找到你的弱点，然后暗算你。你要是崇拜我，可以拜我为师呀。不过，我收的学费很贵。今天教你的，就换一顿中饭吧，你亲手做的中饭，现在就去准备。”

　　雨薇没想到肖智新会这么说，她指着一大堆账本说到：“总经理，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肖智新笑着说到：“这里面也有秘诀，我不想让你偷看，你去准备清淡点的午饭就行，下午我再带你出去。”

　　雨薇顺从地离开了，她让小伟载着她去省城的菜场买菜做饭。小伟也很奇怪，二少爷的安排，上班时间好好地打发秘书给他做饭，这样支开人的理由还真是绝。

　　肖智新躲在房里看的账本就是看一份实物资产盘点表，一份资产折旧表，以及历年的固定资产报废清单。他很快就对肖氏省城分部的所有资产估了一下价格，下午开始就去看看这些东西的实物，最重要的是那两处旧厂房和仓库。

　　雨薇对肖智新的感觉很特别，她觉得他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他的放荡不羁的表面下隐藏着很深的智慧。太奶奶常说，雨薇就是一个没有城府的女人，虽然进入社会后学会了一些计谋，但始终没有当家人的气魄。肖智新笑言要做雨薇的师傅，雨薇也确实起了这个心思，跟着这位新老板多学习，也许将来她可以把家当得更好。

　　雨薇为肖智新准备的这桌子菜是很用心做的，两个拿手的斋菜，一份用从家里带来的泡菜炒的熏肉特别下饭，一碗蘑菇肉丝汤也做的很鲜美。肖智新和小伟吃的很爽，小伟为了将来可以多吃到雨薇的手艺，都开始叫雨薇姐姐了。

　　雨薇猛然升级，也挺美的。她问肖智新：“老大，今天下午带小的们去哪里转一下，晚上回来的早，我还烧饭给你们吃。”

　　肖智新的吃相很有教养，他放下碗，擦了擦嘴才说到：“今天晚上可没那么享受，带上干粮加班。”

　　小伟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到：“老板，你不是让我在夜上海订了包厢，怎么要取消？”

　　肖智新说到：“我吗，加班到八点就去逍遥。田秘书就什么时候干完就什么时候下班。”

　　雨薇也是不愿意熬夜的人，她小心地问到：“是什么工作呀，可以现在就开始吗？”

　　肖智新把纸巾一扔说到：“小伟，我们立刻动身去废弃的纺纱车间，还有原来的旧锻造厂，你小时候就来过的，现在还认识吗？”

　　小伟说到：“当然认识，那时我姨父还在那里管过事，每年暑假我上省城都住在纱场后面的员工宿舍。”

　　雨薇带着疑问跟着肖智新出了门，小伟轻车熟路就把大家带到了省城的边缘地带，那里是肖氏集团曾经的纺织厂，隔着十公里的山路还有肖氏集团废弃的锻造厂。肖正南当年是以纺织和钢铁锻造起家的，现在的主业依旧是服装和精密仪表加工。只是他已经开始集中采购原料进行深加工赚大钱，不再需要靠卖原料赚些辛苦小钱。这就是所谓的资本模式。

　　肖智新看过档案，现在这两块地加起来有一百七十亩。由于以前的国道被废弃，这里离高速公路比较远，所以造成了交通不方便，这就是这里被肖氏集团废弃的原因。整个厂区现在还生活了不少不愿离开的老工人，他们对厂子很有感情，自发替肖氏集团看守着维护着老厂房和设备。

　　肖智新的出现让厂区的老工人兴奋起来，他们都是肖正南的忠实追随者，对肖氏集团重新启用这里抱有幻想。肖智新找了几个老工人带路，把这一带的环境看了个遍。

　　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雨薇看见肖智新得意洋洋地眺望着山的那一头。山的那边就是南锦城的城东地界，雨薇猜想肖智新一定不会是因为想家才眺望的。

　　于是雨薇走到肖智新身边说到：“假如没有这些山，南锦城和这里就是五十公里的路，这里到省城分部就是一小时的路，我住的金星小区离分部就开车最多两个小时的路，来往多方便呀。”

　　肖智新说到：“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些路没有几十个亿是修不好的。古时候，南锦城就是华光城的一个县，是资本的涌入把南锦城变成了一个城市。假如有人愿意为我们打先锋，不久我们就可以顺势而为，成为这个城市的新贵。”

　　雨薇不明白肖智新的意思，他那样笑，那样说，绝对是发现了什么好处可以捞。到底是什么呢？

　　方四买了三块地，其中一块就是在这些连绵的矮山脊之间。那个废弃的煤矿有什么用呢？地质松垮，到处都是废弃的矿洞，连车都不好开进去，这样的地都买，真是奇怪。还有自己老屋前的村子，有什么用处，盖陵园会有人愿意买吗？有钱人的思维，真让人看不懂。

　　回到省城的住处，肖智新让小伟打开档案室让雨薇加班，他让雨薇统计出所有留在老厂区的老工人名单和主要背景。雨薇啃着面包终于明白这个加班的含义，两个厂子至少有三百户人家留下来了，统计起来可难了，这些东西没有进入电脑，一份份找出来也不易呀。

　　肖智新八点果然开溜了，八点半小伟苦着脸回来了，他对雨薇说到：“田姐，少爷把我也打发回来加班了，他倒好，和一个美妞卿卿我我去了。”

　　雨薇安慰他说：“你只要把大盒子里属于老工人的档案找出来就行，细致的工作我来做。我这次带来了一部扫描仪，把东西理出来扫描之后就可以存档了。十一点肯定能完成。”

　　小伟一听就兴奋起来，他同雨薇迅速地干起来。在包厢里的肖智新现在比她们还可怜，美人只是引子，他此刻正被神秘的师傅训话。

　　师傅看过肖智新画的钱家老宅子的地图就开始骂他：“画副图都画不好，老子让你画风景了吗？这幅图没有任何用处，不行这就找人去拿设计图。那个钱家五小姐不是挺稀罕你吗，你就从她下手吧。”

　　肖智新皱起眉头说到：“师傅，她有狐臭和口臭，你让我勾引她？”

　　师傅哼了一声说到：“不管你勾引谁，我只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