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旭月离开没走多远,突然感到胸口好像被刀扎了一样,心被撕成了两半,疼得他一下从天空中掉了下来,意识也变得模糊,直直的掉进河里,显出原形。
一条青色的巨蛇在河里翻腾,吓得周围树林的鸟群四散逃命。刚才还嘈杂的山间,一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好一会,刘旭月才安静下来,又恢复了人形,全身湿透了的趴在河中的一块大石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捂住胸口,刚才不知怎么了,感到自己快要死了一样难受,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就算天劫的时候,他也从没有这么难受过。他趴在石头上,回想起刚才,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从他脑海里划过,拂意离开他了,是永远的离开。他吓得双手发软,一下松开了手,激流的河水,差点就把他冲了下去,他急忙扶住石头,紧紧的抓住它,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拼命摇头,不可能,拂意只是中毒,不能说话而已,她没什么大事,等他回去找到解药,拂意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试着站起来,刚站起来,双腿一软,跌坐在水里,他咬牙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就像千斤重,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坐在水里,突然仰头大叫“拂意。”他的喊声久久回荡在山谷中。
凤歌在书房里翻越着从各地小妖收集而来的书信,正看得入迷,双手突然一松。拿着的书信掉了下去,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吸气,心好像要炸开来一样,疼得他满头大汗。
他正准备叫人,眼前却闪现出一幅幅画面,他吃惊的回想着他从不曾有过的记忆,就连撕心裂肺的疼痛都忘了。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他脑海里短暂的出现了一片空白。几分钟后,他突然站了起来,顾不上心痛,打开门,就要离开。
淑仪正端着饭菜来见他,见他脸色不好,奇怪的问“大王,要出去?”
他看着淑仪,不知要如何开口。淑仪见他表情有些奇怪,问“大王,怎么了?”他想了想,推辞说“本王有事,要离开几天,这几天,夕月就交给你,麻烦你了。”
淑仪连忙问“大王要去哪里?”
凤歌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淑仪惊讶凤歌的态度,凤歌从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从未有过这种态度,她顿感不妙,觉得一定有事情发生了,她烦躁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她必须要弄清楚出了何事。她一跺脚,去了金铃的房间。
刘旭月站在竹女面前,听完她的话,呆呆的站着。竹女从他脸色看不出丝毫的悲伤和激动,他眼神空洞,好像并没有听她说话一样。
竹女知道他的平静却是真正的悲伤的表现,她安慰刘旭月说“刘大哥,单将军已经带着林姑娘去了五华山,那群道士,或许能救林姑娘。”刘旭月没有说话,他走到一旁的躺椅上躺了下来,抬头看着天,没有丝毫反应。
竹女正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的时候,凤歌突然出现,他刚巧听到竹女刚才说的话,他一把抓住竹女,问“林拂意怎么了,她为何要去五华山?”
竹女惊讶的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刘旭月。凤歌摇晃着她,激动的问“你倒是说话啊,林拂意到底怎么了?”
竹女只好无奈的回答“林姑娘她,她不在了。”凤歌一下用力抓住她的手,激动的大声问道“什么叫不在了,你说什么,本王怎么听不明白,林拂意到底怎么了,本王在问你话。”
凤歌的手非常用力,竹女疼得皱了皱眉头,她还没回答,一旁的刘旭月突然说“我杀了她。”
凤歌不由自主的松开竹女,吃惊的转向刘旭月,不相信的问“你说什么?”
刘旭月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感情,他重复说“我杀了她,我杀了拂意。”
凤歌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刘旭月,他突然笑了起来,说“你开玩笑,你和竹女是逗我玩的,你们在耍我,是不是。”他看向竹女,竹女悲伤的看着他,他不相信的又看向刘旭月,说“你那么喜欢林拂意,你甚至可以为了她去死,不会的,你不会杀她,我不相信。”
刘旭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天。凤歌看了看刘旭月,又看了看竹女,不相信的摇头,他要去五华山,找到林拂意,证实她没事,他一转身,飞向空中,向着五华山的方向追去。
刘旭月离开后,林拂意觉得自己突然好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靠在单雄信的身上,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周围摇摇晃晃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马车里。
她正觉得奇怪,又想,是不是自己睡了很久,单大哥等不及,正带着她回瓦岗。她坐起身来,掀开车帘,看到单雄信坐在车门口,她拍了拍他,叫道“单大哥。”
单雄信正赶着马车,感到后背一阵发冷,无缘无故的起了一阵风,他转头看了眼躺在马车里的林拂意,希望她多能一下坐起来,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个误会。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心痛的转过头,抽了一马鞭,马车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林拂意看到单雄信回头,他没有回答,就转过头去了。她觉得奇怪,是不是单雄信和自己开玩笑,正要拍他。突然觉得事情有点奇怪,马车里好像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
她小心翼翼的回头,发现马车里躺着一个人,她看过去,全身发抖,她觉得那个人很熟悉,就像是自己。她小心的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过了半响,她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推推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但那个女人像是睡着了一样,丝毫没有反应。林拂意觉得奇怪,就张口喊道“喂。”只发出一声,她就呆住了,自己可以说话了,刚才叫单雄信的时候,她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真的,她可以说话了。
她开心的跑到单雄信身后,叫道“单大哥,我可以说话了。”但单雄信还是没有丝毫反应,她又拍了拍他,他还是没有反应。
她这才有些害怕,她突然想起来,刚才里面的那人分明就是自己。她顿时明白了,单雄信之所以听不到自己的叫声,是因为.......。
她全身一震,站立不稳,一下跌在地上。她眼眶顿时湿润了,她才20多岁,她从没有考虑过死亡这回事,甚至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远,远到遥不可及。就算无缘无故的穿越到这里,遇到这么多倒霉的事,她都从没有想过死亡。
但现在,死亡就已经稀里糊涂的发生了,那现在自己就是鬼了,真是好笑。她刚刚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现在就已经死了,还变成了鬼。她觉得老天爷太残忍了,她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自己。
她想起来父母,自从到了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见过父母,他们一定着急的要死,现在自己又成了鬼,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想到这,她不禁悲从心来,顿时痛哭起来。
单雄信赶着马车,觉得车厢里有些异样,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有问题。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一心只想着马上赶到清峡观,让林拂意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