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和尹赫约好下午一起回家后,南心若便兀自走在学校里,还不到夏天的太阳照得皮肤一阵阵发烫,每天都喝还好多水,心总会突然有些闷闷的,值得庆幸的是它没有和她作对。
今天,南心若把三分之一的头发用一个小巧精致的水晶发卡錧在后脑,低着头,看着地面轻跳着往前。雪白的雪纺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画着圆圈,连衣裙胸前垂吊的蝴蝶结,一荡一荡的,像欲展翅飞翔。脚下的步伐虽然很小,她虽然低着头,但裙摆甩出的依然是她的快乐。
头发从侧面滑下,静静地躺在脖子里,她笑着,把它拨到后面去。有汗顺着鬓角不动声色地滑下,她笑着,将它轻轻擦去,一点不恼。
她手里握着白色的手机,身着是白色的连衣裙,脚下是白色休闲鞋,头发上是透明的发卡,除了头发是黑的,她全身上下都是白,洁白无暇的白。三三两两学生经过,看着她,她真的很喜欢白色呢!有人忍不住叫出她的名字,低着的头猛然抬起,微笑着说“你们好”,看着他们又有些迷惑,不是说都很讨厌她,时时刻刻都在想怎么整治她么,他们看起来挺友善的。而他们并不多说什么,离开,却又回头再次看她,她身材不够火辣,身高不够修长,长相太过平凡,随便抓一个女生都比她好看百倍,而且她整天和那几个男生在一起,他们该讨厌她才是,但是总是被她笑容所吸引,她的笑真的很纯白,无害,轻而易举就能成为所有人焦点。
只要看着她笑,他们再怎么讨厌她也讨厌不起来了。
左转,走进楼道里,真的热呢!站在楼道里,南心若擦了下额头和鬓角两侧的汗水,还好坚持不让尹赫哥跟来,不然又得给她说教了。手作扇扇了扇,闭上眼睛好好深呼吸了一下,心里闷闷的感觉一下缓解不少。
“嘿嘿,不错,这些天还挺听话的,没有调皮,要保持哦!”拍着心脏处,南心若神经质的自语道。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十三、每踏上一层楼梯,南心若都会在心里记下一个数字,数到十六时,右转,三步后继续爬楼梯在心里数数。平常在平坦的路上要是走的急了都会大喘气,爬楼梯,简直是她命中克星。每次爬楼梯她都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一次挑战,每次爬完楼梯都感觉自己全身力气被抽没了,但是每一次到达目的地,虽然精疲力竭,但还是依然好看地笑着,仿佛登山者在经过困难重重攀登到最顶峰俯瞰山下一切,呼吸着山顶的空气,一路走来的艰辛都化作满满的喜悦。
一百一十二层台阶,累得南心若弯着腰大口喘气。可是……这是哪啊?一点不像通往琴房的过道。四处看看,奇怪,明明是去琴房那幢楼的,怎么这地方好像自己从来没来过?
走到阳台上,背着身把一半身子探出去,望着顶楼数下来,一二三四五六七,汗,我怎么走这来了。琴房在五楼,可自己却站在七楼的阳台上。笨!南心若你还真是当仁不让的天才!懊恼地拍拍脑门,怪不得今天比任何时候都觉得累。
站好,挫败地垂了下脑袋,对自己翻下白眼,怎么办,下去呗!
刚走下第一层台阶,突然听见一些悠扬地音乐,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从左边传来的。五楼也有个琴房!下去,还是去看看,思忖着,还是被自己的好奇怂恿着退回去,往音乐声传来那边去。
“舞蹈室”,奇怪,怎么走到这来了?望着门上醒目的门牌,南心若再次感到郁闷。
是于随心!趴在玻璃上,南心若眼珠滴溜溜看着房间里的于随心,她穿着白色芭蕾舞衣,在原地旋转着,播放的曲子是《天鹅湖》。是在练习吧,不该打扰她的。离开,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就那么看着,看得近似痴狂。
转完最后一个圈,于随心停下,揉了揉右脚脚踝,抬头就看见站在玻璃外朝里张望的南心若,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像在说着什么。“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她是舞蹈系的学生?这里是原本是学校的舞蹈室,她不过现在借用一下而已。
“我不是舞蹈系学生,是不小心走来这里的。”看见她眼神中的疑问,“随心学姐,你的舞蹈真棒!早就希望能见你,没想到真的见到你了!”兴奋中带着些小小的紧张。
“要不要进来?”于随心笑着。南心若点点头,跟她一起走进舞蹈室。
是因为想念才会不由自主走到这里来的吗?南心若默默走到那边巨大的镜子前,一下下,只要在这待一下下就好,就满足了。
镜子里,自己笑得那么灿烂,舒心,但是却也只自己知道这笑容后那无言的苦涩。手放在一根银色的管子上,轻轻滑过,冰凉的温度在手心漫延。彼时,因为热爱舞蹈,父亲特意在阁楼上为她准备了意见舞蹈室,当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舞蹈的她却昏倒在地上,醒来的她被告知,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不能舞蹈,否则将随时失去生命。
刚刚布置好的承载自己所有梦想的房间在隔天便被父亲拆掉,等她从医院回到家再也见不到自己的舞蹈室,见不到舞蹈室里那面镜子。自己希翼的东西就这样被生生剥夺,她却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清楚的记得,当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笑着的大家说没关系,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泪早在心里逆流成何。
忍着翻江倒海的难过,她亲手将自己心爱的舞衣,舞鞋连同自己的梦想沉默地放进纸盒里,放在一间空置的房间里再也没拿出来看过,那个阁楼也再没上去过一次。
“喝点水吧。”于随心把一瓶绿茶递过来。南心若笑着说谢谢,“你叫什么名字?”随心问。
“我叫南心若,从韩国来的。”拧开盖子,南心若喝了口绿茶,正好口有些渴。
南心若,她就是他们几个说的,是学校谈论最多的南心若。于随心笑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心若,看似平凡的她去有一双灵动的眸子,有最纯洁的笑容。“昱,她就是你喜欢的人吗?”不可否认,她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学姐,你刚说什么?”南心若看着她
“没什么。”摇摇头,于随心笑得失落,“听雨辰他们说你很会弹钢琴,还会煮很好喝的咖啡。有机会能听你弹琴,喝你煮的咖啡吗?”拉着南心若在地板上坐下,问道。
他喜欢音乐,她却选择了舞蹈,而她和他一样喜欢音乐,昱,这是你选择她的理由吗?
南心若答应着。心说:要是我也能想学姐这样就好了!不是像她这样漂亮,是像她一样为了舞蹈,为了自己的梦想可以不顾一切。曾看过一篇关于她和舞蹈的报道,好像说她为了舞蹈毅然放弃了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舞蹈室的门在时打开了,几个舞蹈系的学生说说笑笑进来,看见南心若和祁灵云友好的问了下好,去一边放下包包,换下衣服,压了压腿,有些心不在焉地一直往这边看,到底是忍不住,她们过来。
“借下你电话行么?”刘畅嬉笑着。
“好。”和她们虽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很多时候去琴房都会碰到她们几个。把电话放在她手里,看见她一闪而过的皎洁,她心知肚明。
拿着电话的刘畅,刚坐在地板上,其他几个女生也凑过来伸长脖子往电话上看。怎么会?飞快泛着电话薄,里面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她们面面相觑,本来想趁现在搞到那几个又冷漠。又霸道,又让人迷恋的男生的电话,但是看了好几遍电话薄,还是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怎么可能?不死心地又翻了翻,还是已无所谓,真的一个电话的没有。
困惑地看看她,不对啊,不可能啊,没道理啊,她加入琴房有段时间了,怎么会没他们的电话号码?虽然每天看着她和他们每天出出进进,不爽,但羡慕占了一大半。
难道……她没被接纳?琴房里的事他们是肯定不可能知道的,但听他们班同学说南心若一直被瞿冽风欺负,动不动就对她大呼小叫,由此他们断定她在琴房的生活并不怎么样。
拿回电话,刚刚还一脸亢奋的她们,这时却垂头丧气,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笑着,心说,对不起了。
下意识看了下电话上的时间,惊呼出声,旋即拔地而起,拉开门慌里慌张地便往楼梯口冲。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早知道就不该在这多做停留,这下自掘坟墓了吧!早在第一天进琴房他们便明确告诉她琴房里的固定,其中一条就是必须按时到达,迟到者必须受罚。不知道这次迟到会受什么样惩罚,但还是加快脚步,飞一样往下跑。
可是不公平啊,说什么迟到必须受罚,说的倒是振振有词,他们可是时时刻刻迟到,甚至不来连电话都没有。上次不就这样放了她一次鸽子么。这不明摆着欺负她弱女子么,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抱怨时已经到琴房门口,还好老天这次没和她开玩笑,没让她直接冲下底楼,值得庆幸的是琴房门虚掩着,推开门,门和墙相遇时撞出巨大的声响,房间里的人纷纷转过来,盯着她。
完了!他们都在,还以为是程昱先来了,这下好了,不用忙了!突然感觉某个地方狂乱地跳着,像失去了力气,猛地往地上倒。情急下南心若一把抓住门把手,只顾着不迟到,忘了自己是不能跑的。
“怎么了?”看着她忽然就苍白的脸,程昱疾步走过来,扶着她,关切地问道。
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太累了,跳得凌乱的心让她难受,说不出话,摇摇头。不用问,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白的要死,不然他怎么那么着急。等程昱扶着南心若在沙发上坐下时,便听见严雨辰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到点!好险,心若,你差点就迟到了!九死一生呢!”夸张的说。
九死一生!这一跑还真让她有九死一生的感觉。南心若没有回答,浅浅地笑笑,笑得苍白极了。
“喂,心若,你今天擦多少粉,有够白的!”莫秀奇收起电话,玩味地笑着。
南心若依旧没有说话,根本没力气跟他们斗嘴,浑身无力,跟快死的人没差。赫然一惊,以前每次病发她都会先前感觉没有力气,每次只要这样她必定病发,每一次侥幸逃过,这次……天,不要啊!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现在病发!
“还好吗?心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这哪里是擦粉。程昱看着南心若,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擦掉又冒出。听见医院两个字,没有力气的南心若一阵猛摇头。
“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说着,便趴在沙发上。连皓谦却在这时过来,把一杯温水递到心若面前:“喝点水吧。“这个傻子兼笨蛋,怎么对他们说的话言听计从,从不会怀疑。
愣了下,接过水杯,侧过身,拿出衣服一个白色小药瓶,到了颗药放进嘴巴,喝了口水。应该没那么倒霉吧!小心翼翼地动作被一个人看在眼里,她在吃什么药?皱了皱眉,转身,不露声色地走到一边。
休息了一会,感觉好多了,睁开眼睛,程昱眼睛里的担忧一览无余,听见他问,“你怎么了,怎么好像……”
“没事,老毛病,休息下就好了。”笑着,南心若快速打断程昱,担心他接下来是不是要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很严重的病,问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到。
“昱,你喜欢心若,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汪链揶揄着说。
程昱哑然。严重鄙视,什么明目张胆,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见南心若红了脸,低着头,绕着手指。这是第二次听他们说他喜欢她,可能吗?他是对自己很好,但好像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疼爱。而且,那个疑问一直没机会问,如果他不是吟风,他们是不可能的,在没有答案前,她不想给他希望。
“心若,我们都有自己的乐器,你也听我们演奏了自己的乐器,什么时候告诉我们你的乐器是什么?”严雨辰说。
“我的乐器在韩国没带来,我已经请妈妈帮我寄来,这两天应该就到了。”南心若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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